她余光忍不住瞥了瞥副驾上的女人，有些紧张的同时还有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四叶草]就这样被她逮住了？
而且对方就这样戴着[禁魔手铐]，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完全没有想要逃跑或者反抗的动作。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月回想起车子开走前，琉璃用[天听]嘱咐她的话——
[一定要多待一会再跑啊！多给用户一点体验感，要不然她觉得这2000万花太亏了下次就不给咱们爆金币了……]
可以的，这很琉璃……
月也确实早就规划好了逃跑路线，虽然这副手铐是个能够抑制异能的天选道具，导致她现在无法使用〔厄命〕的虚化。
但凭借逃脱魔术的经验，这副小手铐在她眼里几乎是形同虚设。
她留下来，完全是为了套信息。
以及……
她看向贴在身前的那副画作，眉头紧蹙。
这幅画作和自己作品的风格很像。
喂给AI生成出来的？
不对，这显然是另一个人模仿自己绘制出来的作品，那种截然不同的生命力是AI无法创造出来的东西。
只是，这位中情局的特工为什么要把这幅画摆在这里？
而且她没记错的话，车前车后都贴了许多张这样的画，这一路开过来，路人先是被豪车吸引视线，接着被这些画所吸引……
嘶……
好奇怪。
月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好像是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慕白……？”
车的后座突然响起一阵少女疑问的音色。
月猛地回头望过去，却发现后座空无一人。
奇怪，这个声音好熟悉，是错觉吗？
“小姐……”
慕白轻声念叨一句，看了眼后视镜，没有停车，反而加快了速度。
虽然不知道虚域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那个所谓的算命师确实没有骗她，大家都成功地从虚域里出来了，而且身上的诅咒也消解了。
就连消失的小姐也回来了。
不愧是算命师，算无遗策。
就是前去[猫窝]调查的时候没发现她的身影，难道她真的不是猫窝的成员？
得找到她啊。
即便不能挖到中情局来，也要好好感谢一番……
车窗外的光影飞速变换，车子很快经过中情局分部，接着继续朝着新城区的方向继续开去。
出于私心，慕白没有立即将[四叶草]押往中情局，而是往人多的新城区开。
因为小姐[天佑]的代价就是存在感。
而她代偿这种代价的方式，就是画画。
只要她的画被足够的人看见，她所消耗的存在感便能回来。
她们早就约定好，一旦林怜雪因为什么原因过度使用[天佑]，导致整个人彻底消失，如果她还活着，就会想尽办法钻到这辆车的后座。
而慕白只需要开车，让更多的人看到车身上的画，便能让林怜雪重新出现在人们的眼前。
车子很快开上桥。
新老城区间隔着一条河，过了桥之后，路上的车辆、两旁的行人明显多了起来。
月紧紧盯着后座。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一道人影缓缓从后座上出现。
起初是模糊的一团，随后身体逐渐变得清晰，再接着是脸……
直至看清对方面容的那一刻，月彻底瞪大了双眼。
……林怜雪？！
记忆涌来的瞬间，月的背上冒出一片冷汗。
为什么？
她为什么会把林怜雪忘掉？！
自己还忘记了什么？！
好恶心……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喂，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眼见四叶草突然开始剧烈喘气，慕白死死握住方向盘，绷着脸警告道。
这家伙一开始看上去挺正常的，这会儿突然开始情绪失控，有人格分裂？
难不成新城区的那次事件其实是她的里人格干出来的？
后座的少女身影彻底清晰了起来。
“慕白……”
林怜雪坐在那，呆呆地伸出手看了看，开心道，“我能看见了欸。”
“小姐，你没事就好……”慕白的语气变得稍微轻松了一些，她为林怜雪的恢复感到高兴。
月张了张嘴。
看见？
对哦。
她能看见了。
她能够画画了。
月终于想起，有个算命师约好了，从虚域出去后，要给这丫头当人体模特来着……
呼。
想起来就好。
月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宽阔的胸口，回去得立刻把这件事记到约定笔记上。
如此想着，她怔怔地望向后座的少女，车窗打进来的风吹散了少女的秀发，她抬起手捋了捋凌乱的发丝，光洁的额下是那对小鹿般好看的眸子，水灵水灵，带着一切对世界的好奇。
她的【目蚀】，真的消散了。
月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就这样瘫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安静地欣赏着少女干净的面庞。
这样的话，自己接受的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感受到来自前方的灼热目光，林怜雪呆呆地抬起头，与月对上视线，随后她眨了眨眼，愣神道：
“慕白，这个漂亮的大姐姐是谁啊？”
慕白将车掉头，往中情局分部的方向开回去，
“小姐，她就是你加入中情局后，声称一定要亲手拿下的头号通缉目标——[四叶草]。”
林怜雪：欸？
月：哈？！
你要拿下谁？！
月没想到当年的回旋镖竟然会砸到自己的身上。
为了保护林怜雪，她甘愿背负骂名，被中情局通缉。结果这孩子反手加入中情局，说是要将当年保护她的人缉拿归案？！
偏偏这丫头因为【痴】的关系，还无法改变已经做出的决定！
想要改变认知，就必须完美完成她的决定，“亲手拿下”、“头号通缉目标”、“[四叶草]”这几个条件一个都不能少！
可[四叶草]退役那么多年，还会是通缉名单上的头号目标吗？
这也就是说……
如果月想帮林怜雪修正认知，就必须一面加入中情局当好她的同事，看好她不进虚域，确保她的安全。
另一面还要在背地里做杀手，确保自己是头号目标的同时，给她一次。
这……
这……呼……
月有点喘不上气了。
慕白扭过头，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小姐……您这是在干什么……”
林怜雪一脸认真：“她可是[四叶草]欸，光光一副手铐怎么可能困得住她。”
“可是……”
慕白看着林怜雪熟练地取出后备箱那些奇奇怪怪的物件，把它们一个个都往[四叶草]身上套，眼皮顿时跳个不停，
“您都快把她给勒死了……”
能把三个花环、四圈星链、五只失明缎带、十六只止步扣全都放在一个人的身上，还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掌握的高级捆绑技巧……
“欸？”林怜雪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可她是[四叶草]哎，肯定没有那么弱的啦。”
我谢谢你这么尊重我啊！
不行，她感觉自己再等下去，逃脱魔术也逃脱不出去了！
月扭动挣扎，暗暗褪下[禁魔手铐]，准备发动虚化脱身。
然而下一秒，一只闪烁着金光的纤细手掌，就这样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你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