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二楼,看台。
伊莉娅正趴在栏杆上发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忽然沿着脊椎窜了上来,就像是猎物被隐藏在暗处的捕食者盯上了一样。
金发少女猛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却只有挂着温和笑容走过来的林夏。
“奇怪……”伊莉娅暗自嘀咕。
她可是被誉为babygoat的天之骄女,居然会对普通人产生这种错觉?
估计是前天晚上医院作战消耗太多魔力的后遗症吧。
“伊莉娅同学,方便问你几个问题吗?关于阿秋的。”
林夏在两米的安全距离开外停下,语气温和。
“好,你问吧。”伊莉娅下意识接话。
阿秋?是对江辞秋的昵称吧,关系真亲密啊,他们两个。
“是这样的,阿秋她在我住院的时候一直帮我补习,现在我想送她一个礼物作为谢礼,但不太清楚女孩子会喜欢什么。”
“礼物吗?送好看的钢笔或小首饰应该都不会出错,不过,只要是好朋友送的,她应该都会珍惜的。”
“我记住了,谢谢。”
林夏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清爽大方的少年,那股莫名的毛骨悚然再次爬向伊莉娅的心头。
总不能是江辞秋因为不让林夏死的执念太强,给林夏诅咒了吧?
“那个,快吃饭了,我先回班了。”
实在受不了这诡异感觉的大小姐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
林夏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
“果然是魔法少女吧?”
他低声呢喃,“应该是金色的那个。”
咕噜……
伴随着确认,林夏腹腔里突然传来一阵野兽饥饿般的躁动声响。
在死里逃生的两天后,他算是搞明白了自己和什么东西做了交易。
那是一个有着无尽进食欲望的存在,赐予了林夏能够自由改变肉体的力量,长出装甲一样鳞片,增殖出能撕裂钢板的利爪……
而对它来说,魔法少女和祸兽,简直是最上等的食材。
就像昨晚在废弃工地,如果不是他抢先撕咬吞噬了那只尸山大半的血肉,绝对会忍不住直接扑上去啃向红霞的脖子。
“呼……”
少年深吸口气,抬起左手。
增殖的几丁质利爪正从指骨的各个关节处钻出,撕裂皮肤,剧痛被大脑分泌的受体完美阻隔。
林夏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只骇人的手爪。
在医院被祸兽袭击的那晚,他捡到并吞下的那团血肉之后,身体就能这样异变了。
按理来说,捡到这么危险的东西该去警察局自首,但林夏觉得自己自首后最大的可能是被关进研究所切片。
而他还不想死。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少年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才从那个绝望的病床上爬起来,好不容易才重新回到了阿秋的身边。
得想办法生存下去才行。
……
午饭过后,初夏的阳光变得越发慵懒。
江辞秋手里握着一盒酸奶,慢悠悠地漫步在种满香樟树的林荫道上。
看着周围那些打打闹闹跑过的高中生,她在心里由衷地感叹着。
不用回去看老板的脸色,不用面对改不完的BUG,重返青春,真好!
就在她惬意地踱到高一八班的门口,准备进去美美睡个午觉时,一只纤细的手臂突然从旁边伸出来将她拦在门外。
“先别进去。”
少女微转过头,只见伊莉娅正站在边上,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精致的脸庞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江辞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不会是林夏刚才做了什么错犯,或者说错了什么话,冒犯了她吧?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管理局那边又有新的任务派下来了?”
“不是,是里面的味道。”
伊莉娅摇了摇头,伸出手指指了指面前那扇紧闭的教室大门,语气嫌恶:“男生上完体育课流的汗,加上刚吃完饭的味道,全部堆在教室里发酵了……臭死了。”
“害,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这有啥。”
听到不是林夏惹的祸,江辞秋瞬间松了一口气。
作为一名在网吧大厅通宵改过代码、在拥挤的绿皮车上坐过十几个小时的老社畜,她对自己的嗅觉忍耐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午休时间宝贵,抓紧时间回座位上睡个午觉才是正事。”
江辞秋摆了摆手,完全没把伊莉娅的警告放在心上,潇洒地推开门走进了教室。
然而,仅仅往里面走了不到三步,刚吸了一口气的少女就猛然顿在了原地。
“呕——!”
大小姐刚才的警告是对的。
“好臭,卧槽,怎么会这么臭?有谁在教室里脱出了吗?”
江辞秋被迎面扑来的酸臭味熏得眼前一黑,差点把刚喝下去的酸奶吐出来,而这股味道的来源正是教室里的男生们。
她死死地捏住自己的鼻子,艰难地走到了自己那个位于角落的座位旁。
“因为天气热开了空调,但为了制冷效果又不能开窗通风,啧……呕!”
少女一边干呕,一边愤愤地拉开椅子坐下。
按照排课表,接下来几乎每天都有体育课,难道她剩下来的这宝贵的生命里,每天都要被这种堪比毒气室的酸臭熏到无法呼吸吗?
不行,活人不能被臭憋死!
江辞秋开始在视野里四处搜寻着能解决这个难题的方法,目光很快锁定在了旁边那张空椅子上。
那是林夏的座位,椅背上正搭着他的校服外套。
说起来,林夏这家伙,身上会是什么样的味道呢?
江辞秋忽然有些好奇。
在她的记忆中,因为常年住院,林夏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
现在他出院了,会不会像那些爽文里的男主角一样,身上带着某种清新好闻的果香花香味、或者什么沉木香?
那就可以当临时的防毒面具了!
想到这里,少女像做贼一样左右看了两眼。
确认没人注意这边后,她迅速伸手把林夏的外套摘了过来,然后将脸埋进外套深吸了一大口气。
“——!!”
下一秒,江辞秋的瞳孔缩小到了极限!
浓烈的雄性气息混合着蒸腾的酸臭味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进了江辞秋毫无准备的大脑,污染了她嗅觉的每一寸神经。
“咳咳咳呕呕咳唔咕❤,好臭!”
江辞秋嫌弃地把那件外套远远拎开,眼泪都快被熏出来了。
这家伙因为新陈代谢快,流的汗反而比别的男生更臭啊!果然小说里写的那些什么体香全是骗人的!!
她本想把外套直接扔回林夏的椅子上,但就在即将松手的瞬间,她犹豫了。
……如果因为很臭,就捏住鼻子不去闻、或者干脆逃避,那是废物的思维!
为了保证接下来几天生存体验,她必须要让自己适应这股属于男生堆里的酸臭味才行。
而林夏这件充满了原汁原味雄性气息的外套,恰恰就是最好的脱敏素材!
只要习惯了这种极端的味道,教室里的味道,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么想着,少女咬了咬牙,悲壮地展开那件宽大的男款外套,穿在自己身上。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把拉链唰地一下拉到最顶,将自己的小半张脸都闷在了衣领里。
“咕呜唔,虽然是为了活下去,但真的还是好臭……”
江辞秋被熏得直翻白眼,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被人强行按在了那个汗津津的少年的怀里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不行,必须要适应!
她感觉自己头顶上此刻正有个**在疯狂旋转。
自己可是连公司里烟臭和油腻中年客户酒局之后的酒臭都能面不改色地忍受下来的社畜,同时也是连祸兽血液和内脏的味道都能无视的资深魔法少女!怎么能在这种地方认输!
于是乎,眼神变得无比坚毅的黑发少女把脸深深地埋进林夏的校服里,开始对着那股味道猛吸。
“嗅嗅,呕——嗅嗅,呕——嗅嗅——”
“呃,阿秋?”
错愕的声音从江辞秋背后响起。
“——!”
林夏的突然出现把正沉浸在脱敏训练中的江辞秋吓了一大跳。
这种极像痴女的行径被当事人现场抓包的羞耻让她的肾上腺素瞬间飙升,本能地想要站起来辩解自己是冷了,而不是在做什么变态事情。
结果因为动作太急加深呼吸又带来了一阵酸臭,她踩在松动的椅脚上的瞬间,脚下一软。
“喂,当心!”
林夏也没想到向来英武的江辞秋会突然来个平地摔,饶是他现在拥有着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也只够往前跨出一步而已。
最后的结果是,江辞秋因为惯性,一头撞在了林夏大腿上。
在撞击发生的瞬间,少女那小巧的鼻子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在极其贴近他大腿深处的位置猛吸了一大口。
比刚才校服外套上还要浓烈十倍的雄性荷尔蒙气味如同实质般的电流,直接侵入了大脑。
俗话说物极必反,在神经系统对这股味道的侵略举手投降之后,为了活下去,她的认知自动把对这股浓郁带来的嫌恶给扭曲成了快感。
咔啦。
江辞秋感觉自己头顶的**转炸了。
“没事吧?有没有撞疼?”
林夏赶紧弯下腰把她扶起来。
“——咳,没事。”
江辞秋有些僵硬地抬起头。
少女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已经红得像是只熟透的番茄,在好友的目光中,一道不争气的鼻血正缓缓流下。
“你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