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凌霜到来的间隙，江漓压低声音，给楚阳介绍起这位凌霜师姐的来历。
“凌霜师姐，是温长老座下入门最早，修为也最强的一位。她已经是筑基大圆满，即将冲击结丹了。”
“据说，凌霜师姐是剑阁的前代真君转世。”
说到这里，江漓顿了一下，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不过话说回来，剑阁内大部分真传弟子，其实都是前人转世。我们剑阁就是这样，最有人情味的门派。转世重生了，也要把人接引回来，生生世世都当剑阁人。”
“……”楚阳听完，沉默不语。
他是想不明白，剑阁怎么会形成这种风气。
正想说什么，一股凛冽的寒意忽然涌来。
是凌霜师姐来了。
寻着寒意看去，楚阳看到了一个踏空而来的女子。
她白衣如雪，长发如墨，身后跟着四名弟子。
江漓也跟着扫了一眼。
只见在凌霜师姐身后，跟着的四个都是看着脸熟，却未曾真正结交过的同门。
这四人没有隐藏气机，因此不难感应出来，他们的修为皆在筑基中期以上，气息沉稳，都是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
身形落下，凌霜的目光在朔寒和江漓她们身上扫过，眉头微蹙。
“太弱了。”
毫不留情的说了两字，凌霜便冷冰冰的摆了摆手，然后又指指江漓和楚阳。
“除了她和他，他们俩人留下。其余人，各自回去吧。”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顿时一凝。
被点到的江漓心头微跳，其余被直接筛掉的几位，则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出声质疑。
朔寒看了凌霜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朝那些弟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待其余人散去，凌霜才再次开口：
“这次清剿明光寺，关乎我的道途。只有修炼了结丹真功，有望触碰结丹大道的人，才有资格跟着掺和。没有结丹真功护持，只会劫气蒙心，前途尽毁，不如不来。”
听闻此言，江漓心头一凛。
刚才听朔寒师兄说起凌霜师姐，江漓就隐隐猜测，凌霜要借这一战冲击结丹，没想到凌霜会亲口确认。
而且，凌霜师姐果然厉害，只是扫了一眼，就直接分辨出了谁修炼了结丹真功，谁还在用筑基功法。
“走吧。”凌霜没有再多解释，抬手一挥。
一道冰蓝色的灵光从她袖中飞出，在殿前空地上化作一只巨大的冰鸟。
通体剔透的寒冰巨鸟，才一现身，殿前的温度便骤降了一截，冷得江漓忍不住紧了紧衣领。
凌霜和朔寒率先跃上鸟背，四名随行弟子紧随其后。
江漓和楚阳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冰鸟穿云破雾，飞得极快。
扑面而来的罡风被冰鸟周身自带的灵光挡在外面，但那股刺骨的寒意却无孔不入，直往身体里钻。
体感越发阴寒，江漓不得不运起《乾元云谲壬癸真经》，招出一层淡淡的水雾在体表流转，才勉强驱散了寒意。
“什么叫劫气蒙心？”这时，楚阳压低声音，凑近江漓耳边问道。
他问这话时，目光下意识的朝最前方的凌霜瞥了一眼。
只见凌霜负手立在鸟首，背对众人，白衣在风中纹丝不动，显然没有在意后排的窃窃私语。
江漓想了想，低声解释道：“这次，师姐应该是想收割明光寺的仙道资粮，用以冲击结丹。佛家修行讲究功德，明光寺传承了几百年，虽说背地里替净土当狗，但明面上也是正儿八经的佛门清修之地，几百年下来，积攒的善功愿力，功德因果，层层叠叠，不是闹着玩的。”
“我们去灭了明光寺，势必要遭受功德气运的反噬。这种反噬不会直接伤人，但会蒙蔽神智，让人沾染佛家三毒。一旦沾上，轻则道心蒙尘修为停滞，重则走火入魔前途尽毁。”
“所以凌霜师姐才只留我们两个？”楚阳问。
“应该是。”江漓的目光落在凌霜的背影上，“结丹真功会在丹田中预结一枚丹胚。丹胚是日后金丹的雏形，本身就具备镇压心神，抵御外邪的能力。我们的修为虽然不如那些被筛掉的师兄师姐，但有结丹真功护持，在这件事上反而比他们更合适。”
楚阳听到这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在魔道的时候，也听说过类似的说法。
不过，魔道中人遇到这种情况，通常的做法是直接屠干净了事，然后用生魂炼制护身法器，以毒攻毒，哪有这么多讲究。
正思量着，江漓开口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凌霜师姐要收割明光寺，这场反噬的大头肯定是由她来扛。我们只需要打个辅助，别拖后腿就行了。”
“当真如此吗？”楚阳迟疑了一下，压着嗓音，无声问道。
花了几秒钟来理解他这个口型，江漓下意识的就想说，凌霜师姐为人护短，应该不会亏待我们。
但话到嘴边，江漓马上又回忆起，前几世的经历。
温长老下黑手也就算了，一直被自己认为是剑阁老好人的朔方师兄，也暗中跟着盈月真君投靠净土。
如此看来，凌霜师姐平日里虽然有护短之名，但她真的就可以信任吗？
前几世的经历，已经让江漓意识到，其实自己并不是那种眼光毒辣，看人很准的识人高手。
本着防人之心不可无的心态，江漓给了楚阳一个彼此都能心领神会的眼神。
江漓低声道：“你我修为太弱，就算有结丹真功的加护，也难以发挥作用。所以到了明光寺，我们打打下手便是，莫要贪功冒进，耽误了凌霜师姐的结丹大事。”
“甚是，甚是。”楚阳颔首，正色回应。
虽然没有明说，但两人已经默契的达成一致。
这趟明光寺之行，尽量老实一点，决不能出风头，更不能去拿什么沾染因果的东西。
不然的话，一个不小心，就是凌霜师姐去突破，灭绝佛寺的因果罪孽，却要他们这些师弟师妹们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