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百骸不断传来痛感，艾拉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记忆回笼。

这两个月挨的打和昏迷的次数比她过去三十年加在一起还多。

“啧…”

艾拉闭眼，身上不断传来的钝痛让她的思绪杂乱无章，一会儿想着瑟福涅，一会儿担忧埃洛斯之后会不会还要打她。

艾拉又感到些酸楚，像有什么东西憋在喉咙里。

“啊…”

张了张口，她没说话。

重新闭上眼，艾拉不禁去想，也许她一开始就不该跑？

大概是这样的吧，反正，总归是跑不远的。

整个王国东部的大片区域都属于公爵，暂且不提土匪和魔兽，就是今天跑掉了，又能去哪呢？指望两条肉腿走上一千里跑出公爵领吗？

“这就是我冲动的代价吗？嘶…痛死我了。”

想要扶额，但手臂只是抬了抬，剧痛让艾拉难以忍受。

撑着床面，艾拉艰难坐起身子起身。

身上破破烂烂的裙子已经被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淤青，和零零散散缠的怪难看的绷带，也不知道是谁家医生手艺这么差。

“好饿，好难受…”

艾拉捂着肚子。

她真的很难理解埃洛斯，在她的视角里，在被选中以前，她只见过埃洛斯一面。

再之后，莫名其妙成了女孩子，莫名其妙被刁难。得到母亲逝去的消息，又因为之前的刁难试图逃跑，结果就被抓回来了打个半死。

在她眼里，埃洛斯这样对自己的动机除了恨又能是什么呢？虽然艾拉觉得小孩子时期被打哭完全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靠着床头，自己都不敢去看身上那密密麻麻的淤青，艾拉发着呆，试图用这种方式缓解饥饿感。

远处传来阵阵脚步声，埃洛斯回到这间地下室，艾拉有了些反应。

“我好饿，有吃的吗？”

“……？”

艾拉没有得到回答，她只看见埃洛斯又提起那根棍子。

肩膀抖了抖，她快彻底绝望了，反抗她反抗不了，逃跑她跑不掉，自己到底要被这个疯子折磨多久？

随着埃洛斯走近，艾拉艰难翻身，她小心翼翼蜷缩着身体。

“别打了…别打了…”

她闭着眼，脑子里又回忆起不久前的虐待。

“没吃的也行，我饿着，别再打我了。”

艾拉的声音很闷，也很沙哑。

埃洛斯丢下棍子，一言不发走近艾拉。

看了一会儿，她离开了，地下室又安静下来。

艾拉没挨打，也没得到吃的，她在地下室呆了好久，饿到她胃部痉挛，才总算有人给她送来食物和药。

艾拉后悔逃跑了，最起码，她不该在埃洛斯还在时逃跑。

坐在床沿，艾拉枯燥的啃着寡淡的面包，身旁是一瓶喝过很多次的魔药。

…………

艾拉不知道自己在地下室住了多久，她只知道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只有埃洛斯不时来看她。

身上那一圈圈丑陋的绷带会在睡着时被换掉，新缠上的绷带依旧丑陋，艾拉后来猜测这是埃洛斯的手笔。

一边饿着自己，一边吊着自己的命，艾拉不知道埃洛斯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在永远亮着灯的地下室内，艾拉似乎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能力，她变得有些麻木。

直到又一次，埃洛斯端着面包出现在地下室，身体恢复的差不多的艾拉叫住了她。

“喂…”

“……”

埃洛斯没说话，只是瞥了艾拉一眼，艾拉攥住埃洛斯衣角的手用力

“你放我出去吧，我不跑了。”

这已经是艾拉不知道第几次向埃洛斯投降，不过她之前的投降都没能维持太久，那也怪不了她，是埃洛斯太过分。

“我凭什么信你？小偷。”

“…”

艾拉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她最终闭了嘴，又哭了。

“呜…呜…”

微弱的哽咽声在地下室里回荡，视线一点点被水雾模糊，艾拉也不清楚自己的情绪为何会突然崩溃，她不常哭的。

松开攥住埃洛斯衣角的手，艾拉擦拭着眼泪。

明明是眼前的人在刁难自己，为什么她一副是自己有罪的模样？究竟是谁在一直受折磨？是谁被当成下人使唤来使唤去，动辄挨饿？又是谁被打的奄奄一息，关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

望着哭泣的艾拉，埃洛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很快离开。

地下室再次安静下来。

艾拉哭了很久，直到她摸索着触碰到床上的玉佩，她的心情才平歇下来。

埃洛斯大概要不了多久就要去上学，等她去学校，自己总不能还被关在这里吧？

艾拉有点没底，她现在不知道那个神经病到底能做到那种地步。

就这么忧心忡忡的到了第二天，埃洛斯又来了，这一次，她没带吃的。

“你干嘛？”

手腕被拽住，艾拉被强行从床上拽了下来。

她跪坐在地上，仰起头看着埃洛斯。

埃洛斯又一次沉默，不明白眼前的少女昨天才哭的那么惨，为何今天又变回这幅无所谓的模样。

埃洛斯轻飘飘的将因为营养不良而使不出一点力气的艾拉推倒，她抬腿踩在艾拉肩上，在艾拉要发作前，埃洛斯拿出一个项圈。

“……？”

艾拉的眼睛瞪大，她试着后退，动了动身子，没能从埃洛斯脚下挣脱。

“你是我的，你跑不掉。”

埃洛斯将项圈戴在少女的脖颈。

艾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戴上那东西的，她只是感到麻木和不可置信，最后则是恍然大悟。

是啊，眼前的家伙本来就不会把自己当做妻子什么的看待，一直被刁难，不是玩具又是什么呢？

教自己魔法，给自己魔药，也不过是为了防止玩具坏的太快。

那么为了不让玩具消失，绑在手上好像也没什么不能理解了。

…………

离开地下室的时候，艾拉的双眼是空洞的，她已经换上崭新的衣物，那块陪伴她多年的玉佩还挂在腰上。

艾拉却已经不知道要不要继续相信“主角的金手指”了。

一直到被埃洛斯牵着回自己久违的房间，艾拉才回过神。

“我不跑了…给我吃的，我想吃饱。”

艾拉垂着头，忽视掉脖颈上存在感十足的某物。

她整个人仿佛都褪色了，埃洛斯已经习惯了她一会儿褪色一会儿恢复的模样，并未太过在意。

“明天。”

“……”

艾拉没回话，只是用力的闭着眼。

“哦…”

她轻轻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