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是被一阵悠扬的笛声唤醒的。
看了看身下的棉铺,自己大概是在天台睡着之后,被琉璃给抬了回来。
她从地铺上直起身,发现小狐狸正坐在门口,雅雅握持着一支横笛,轻轻吹奏着。
乐声悠扬婉转,技法娴熟传神,只是笛身偶尔传出几下不和谐的刺音,兴许是放置多年,没有好好保养导致内部出现了裂痕。
但琉璃的处理的技法弥补了这一点,简单的几个叠音、倚音,将这些不和谐的音奏修饰过去,别样的风味,反而更加让人沉醉。
琉璃原先非常喜欢乐器呢。
只是,那几支笛子自从失去听觉后便再没拿起过了。
现在恢复之后,重新拿了起来,也算是了却月的一桩心事。
一曲吹罢,琉璃放下笛子,缓缓朝月这边走过来。
月站起身,揉了揉身上酸痛的地方:“要我说,睡这真不如睡桥洞吧?”
“桥洞底下可睡不了那么多人。”琉璃认真擦拭了一下笛身,装入布袋挂在墙上。
“明天还能听到么。”月有意无意问道。
绒绒狐耳轻点了一下,再这之后间隔极短的时间后,又稍微重一点地抖了两下。
前者是身体自然的反射,后者是刻意掩饰的小动作。
显然,琉璃的习惯还维持在恢复听力以前。
她自己似乎也察觉到了,轻笑了一声,随后又将目光投向墙上的布袋:
“……会哦。”
“对于笛子来说,最好的保养就是每天都吹一下呢。”
说罢,琉璃移开视线,开始清理起地上的碎屑。
月伸了个懒腰,将头发简单盘起,随手变出一支卜签,当做发簪插了进去。
这签子只是算命师的小道具,没什么特殊的。如果硬要说的话,最好不要用凶签当簪子,因为横过来的话……不太体面……
月拍拍屁股,走过去给琉璃搭了把手。
只不过,一动起来,身上便到处传来酸痛的感觉。
经历了那么一场激烈的战斗,接着又负重在废墟里睡了一晚上,她一起来感觉自己浑身都疼。
小说里那些主角真的都是非人类吧?怎么可能挨了一顿毒打之后第二天还活蹦乱跳的。
她现只想好好躺着好吗。
月很快又坐了回去。
只是,看着小狐狸俨然一副势必把所有垃圾都清理出去的架势,她的面容上不禁露出严峻的神色:
“所以情报组要原地解散了是么?”
“开什么玩笑!”琉璃气鼓鼓用扫帚敲了一下地面,
“我要真解散了黑猫老大第二天就从总部飞过来给我扬了喂。”
“那你们的资金链怎么办?”月打量了一下周围全部报废的主机,“这些要再买的话,得花不少钱吧。”
“您说的一点都对。”小狐狸邪魅一笑,“但是别急。”
“我自有办法。”
说罢她便招手让手下翻出一沓契据:“这不有九歌银行么,难道你忘了,我们现在可是中情局的大股东啊。”
她拍拍月的肩膀:“好好在这养伤,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罢,她摇身一变,化作[花君]的形态,头也不回地从没有门的大门走出去。
半晌过后。
[花君]骂骂咧咧地回来了。
“艹,这中情局,我承认这20亿确实有点小多,但特么连几千万都拿不出来也太特么扣了啊!”
“就是啊。”黎九歌点头附和道,“难道我堂堂行动二组的王牌,连几千万的身价都没有吗?!”
月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黎九歌,愣神片刻:“所以你为什么也跟过来了?”
黎九歌只瞥了月一眼,顿时便失去兴趣,也没多想,只当她也是[猫窝]的成员,随即义愤填膺回道:“总部赎不起我,干脆把我抵给你们[猫窝]了。”
月顿时就沉默了。
但仔细想想。
好像……
倒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老大,我的工位在哪。”黎九歌破罐子破摔地踏入破碎的网咖。
就这么坦然自若地接受了吗?!
琉璃也破罐子破摔随手指了指刚刚扫过的废品堆,上面还立着几块尖锐的碎片。
黎九歌顿时不淡定了:“老大我们真的要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么……”
“哎,小黎啊。”[花君]语重心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组织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上下都比较困难,希望你理解一下。”
“好好干。”
“工位,会有的,工牌——”
[花君]突然蹲下来,拾起先前撕碎丢在地上的碎屑,一股脑塞到黎九歌的手中,
“工牌你就自己拼一下吧。”
“另外。”
他换了一副认真点的语气:
“[九阙],欢迎加入[猫窝]。”
黎九歌顿时诚惶诚恐地伸出双手,握住[花君]的手:“老大我的债契可不可以就这么算了。”
[花君]毫不留情甩开手:“免谈。”
黎九歌下一秒又凑了上来:“那工资呢老大?”
[花君]眉头一挑:“我都给你工作岗位了,你还想要工资?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猫窝]每个孩子都是这么过来的,你也给我老老实实工作把欠的债还上!”
“老大,话不能这么说。”黎九歌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你看咱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救过你的命,你救过我的命。”
“我们是过命的交情啊!”
“那我们岂不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而且,老大,你说我应该比你虚长几岁吧?”
“何止几岁,你都快比我大一轮了。”[花君]瞥他一眼,[天听]探不出这家伙的心绪。
黎九歌连连点头:“那以后我管你叫老大,你管我叫老哥,咱俩各论各的。”
噌——
[花君]微笑着,将扫帚抽出了妖刀出鞘的声音:“我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语言。”
黎九歌连连摆手:“咱们有句老话怎么讲的来着,长兄如父,还有一句,额,父债子偿。”
“所以老大我欠的这些债你就替为父还了吧。”
[花君]:?
月:???
这家伙这么勇敢的么,别不是在虚域里被电傻了吧。
这第一天刚入职就敢调戏上司,等到以后还得了?
砰——
黎九歌直接被一扫帚拍飞了出去。
月捂额叹息,真是三毛钱难倒英雄汉啊。
“真拿你们没办法,看好了——”
她从挎包里掏出两张彩票凭证扬了扬,从趴在门口的黎九歌身边走过去:“你们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