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娅惊讶地挑了挑眉，没想到江辞秋会抛出这么一张安全牌。
毕竟这位来自杜皇市的传奇前辈，对任何一个了解过魔法少女历史的人来说，都是一个绝对避不开的传奇存在。
“对啊，你不觉得她很帅吗？”
江辞秋赶紧顺着台阶往下，对着空气挥了两下拳头，“不管是和战斗服反差超大的合金翅膀，还是直接用拳头把敌人锤爆的战斗方式，都帅炸了好吧！”
林夏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少女那副眉飞色舞的模样。
扫了眼她身上的男款校服与那头利落的短发，少年在心里默默地点了点头。
也对，会喜欢这种帅气风格的魔法少女，的确很符合阿秋一直以来的表现。
在林夏的记忆里，江辞秋从小到大喜欢的从来不是什么芭比娃娃或者扮家家酒，而是那些塑料的骑士小人，或者是玩具变身器，完全不像个普通女孩该有的样子。
见伊莉娅扫兴地转身离开，江辞秋松了口气，把刚抄好的数学作业塞进桌洞，视线扫过刚被值日生抄在黑板右上角的课表。
“上午语英史体，下午……”
她看着那连着的四个“数”字，倒吸一口凉气。
“连着四节！？算上课间加起来三个多小时，大学排课都没有这么排的吧！”
“怎么听着像阿秋你已经上过大学了一样？”
“我，我之前…去山海大学参加过夏令营，和学长学姐们聊过几句。”
江辞秋赶紧扯谎。
“欸——”
林夏托着下巴，开始幻想起自己以前从来不敢奢望的大学生活。
“大学生这个词，听起来感觉就很厉害呢。”
少年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向往。
“就像是高中生的进化形态一样，他们每天都在做些什么呢？是不是都在做学术研究？”
“哪，其实也就那样，普通得很。”
江辞秋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透着过来人的沧桑：“每天除了上上水课，就是在图书馆或者后排座位上玩手机摸鱼，到了饭点就去食堂吃饭或者点外卖，吃完在宿舍打游戏睡觉，周而复始。”
“草，那也太公式了吧？”
坐在前面的张宇程刚放下书包，听到他们的对话立刻转过头来加入群聊：“合着我们现在每天起早贪黑、在这里痛苦地坐牢三年，就是为了考去大学里换个地方再接着坐四年牢？”
“也不是完全坐牢。”江辞秋摇了摇手指，抵在下巴上做思考状，“大学可以随便点外卖，可以逃不点名的课，可以和舍友通宵开黑……”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扫过周围那几个竖起耳朵的男生：“最最关键的是——大学里可以光明正大地谈恋爱！”
此话一出，后排角落的三个男生：林夏、张宇程，包括没有回头却也一直在听的吴越，心里都不约而同地紧了一下。
要知道，山海一中可是严抓纪律的重点高中，别说是谈恋爱了，就算是男女生在课间并排走在一起距离稍微近点，都有可能被风纪委员或者巡导老师抓去办公室问话。
可再严的纪律也挡不住少男少女们青春期萌动的荷尔蒙，所以哪怕光荣榜上因为早恋被处分的情侣每周都能换几队，这群精力旺盛的中学生们依然乐此不疲地朝着异性开屏。
“恋爱啊……好想谈一个身高一米六五左右的白毛红瞳大雷美少女啊，能谈到就算是让我考年级第一变现充帅哥我也愿意啊！”
张宇程夸张地感叹了一声，引得他同桌冷冷地甩过来一句吐槽：“那你早上语文英语多睡会儿，梦里什么都有。”
“萝莉控闭嘴，林夏江哥我跟你们说，老吴手机里存的那些图里的妹子没有一个过一米五的。”
“玫瑰无需长高，恋人自会弯腰，你懂不懂啊？”
“我懂，所以我们是挚友啊老吴！”
被点破XP的吴越老脸一红，捅了张宇程一肘子，后者没皮没脸地笑着揉了揉被击中的地方，也没喊痛，反而自然地把八卦矛头转向了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夏。
“话说林夏，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来了！
江辞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不枉她刻意抛出恋爱的话题，终于问题问到林夏头上了！
她倒要看看曾经与自己阴阳两隔的挚友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咳，这个嘛……”
林夏清了清嗓子，超绝不经意地用余光瞥了旁边一眼。
只见江辞秋正单手托腮，目光炯炯地望向自己，绯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好奇，简直就差把“快说快说我想听”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他又抬眼看向前面转过来笑得八卦的张宇程，对方的眼神在他和江辞秋之间来回游移打量，意思不言自明。
“你突然这么问我，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啊。”
少年有些无奈地弯下眉毛，摇了摇头。
“哎呀，不用说得多具体，给个大致的方向就行了嘛！” 张宇程不依不饶地追问，“比如可爱系的、还是御一点的？反正就是看见什么样的女生你会一见钟情！”
“我不相信一见钟情。”
林夏又摇了摇头，但这次笑容收敛了几分，表情比刚才认真。
“一见钟情不就是见色起意吗？我更喜欢日久生情吧，在漫长的岁月里互相了解、互相陪伴，顺其自然地走到一起。”
周围忽然安静了几秒，像是觉得自己这番话有点太严肃了，他赶紧找补了一句：“就像日常纯爱番，《月色真美》那种的。”
“日久生情…比如青梅竹马？”张宇程试探性地接了一句。
江辞秋和林夏都一顿，最后一排的空气仿佛也跟着凝固了瞬间。
“青梅竹马反而不太可能成恋人吧？太熟了。”
一向少话的吴越也来了兴致，转过身推了推眼镜看向张宇程。
“你不就有个青梅竹马吗？隔壁体校上学的那个，上次去你家玩还在楼下碰到了，好像叫蓝…蓝什么来着？”
“她！？算了吧，她一个体育生，平常行事作风比我都男人，和她谈还不直接杀了我吧！”
随着张宇程大呼小叫地转过身去和吴越继续互掐，这个关于喜欢什么女生的话题，也是在一阵喧闹中结束了。
江辞秋在心里感叹，这就是年轻人的聊天方式吗？
想结束话题只需要一句打岔或者吐槽，就可以这么简单地翻篇。
想想她以前上班的时候，如果和同事聊天的时候遇到不想继续的话题，还得构思要用什么样的借口结束才能显得既随意、又不会让对方觉得不被尊重。
当个高中生真好啊。
“呐，阿秋。”
“嗯？”少女懒洋洋地偏过头。
林夏没有看她。
他正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的边缘。
阳光透过窗棂，在少年的睫毛下投出一片轻轻颤动的阴影。
“青梅竹马，真的不可能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