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之前做的那类不同,埃洛斯叫来的马车更像一间小小的,装饰华丽的房间。
座位铺着厚实的软垫,墙面尽数用绒布包裹,隔音,同时保温。
地面是厚实的地毯,车厢一角摆放着魔力驱动的制冷器。
埃洛斯靠在座位上,盖着一层薄被,闭目养神。
她大概很久没休息,脸上是厚重的黑眼圈,闭上眼后没一会儿便睡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艾拉脱了鞋,光着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从座位前的桌上拿起一颗葡萄。
比起自己出来时坐的马车,这里毫无疑问是舒适的,但艾拉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唉…”
她轻声叹息,拉开马车的帘子,窗外是骑着马的士兵。
哪怕埃洛斯睡死过去了,她还是没法再逃。
一想到被套马索套住拖行的画面,艾拉的脸白了白。
并拢双腿,她吃下一颗葡萄。
从墓园离开后,埃洛斯没再打她,对艾拉来说,这更像行刑前的晚餐,她不知道等待她的究竟是什么。
玉佩还好好挂在腰上,艾拉取下玉佩,将它紧紧攥在手里。
掌中的温润触感没能让艾拉安心。
在埃洛斯面前硬挺着,破罐子破摔,但艾拉心底却总归是恐慌的,她只是不想让这些情绪流露出来。
侧头看向埃洛斯,艾拉看见她脸上的黑眼圈。
“……太记仇了。”
不就是九年前打了她一顿吗?至于这样?艾拉抱着自己。
她焦躁不安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最终审判。
…………
马车不紧不慢行驶着,黄昏时分,车到了城堡的前,埃洛斯沉默的睁开眼。
身边的少女正襟危坐,仿佛对即将到来的终审毫不在意,埃洛斯心底的火气又大了几分。
“呵…”
直到注意到艾拉的一只手紧紧攥着玉佩,指节泛白,埃洛斯嗤笑一声。
也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嘛。
埃洛斯拽着艾拉下了车,走进城堡,士兵们和路过的仆人旁若无人,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但艾拉能感觉到有些视线变了,从漠视和可怜转变为敌视。
她骗了守城的士兵,以至于守城的士兵被埃洛斯惩罚。
压抑的气氛持续着,艾拉低下头,埃洛斯拽着她回到她刚来时的那间地下室。
“……”
阴冷的空气让艾拉有些不适。与初见时的布局相比,这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骗我,偷我的东西,逃跑?呵,我该说你傻,还是该说你天真?你不是知道你那蠢货父亲抛弃你了吗?”
埃洛斯挑了挑眉。
“可以和解吗?”
站在埃洛斯身旁,艾拉小声问,她重复了这个问题。
昏暗的地下室让她有些不安。
“唔…咕呃…”
埃洛斯猛的攥住艾拉的脖颈,难以喘息,艾拉从喉咙里发出咕咕声,在艾拉攥紧拳,试图反击时,埃洛斯松开手。
她猛的把艾拉推开。
“咳咳,咳咳…”
窒息让艾拉不住咳嗽着,她纤细的脖颈上浮现出几道指印,靠着地下室的一面墙,弯着腰,她不住干呕。
破破烂烂的衣群因为短暂的争执被扯开,泄露小片春光。
埃洛斯沉默着。
不能让她跑,她是我的,她只能属于我。要让她害怕,让她不敢走,打断她的腿,折断她的双翼,让那双洋溢自信的眼睛里只有自己的倒影。
埃洛斯阴暗的想着,或许她和艾拉本可以有其他道路可做,但从小的经历让埃洛斯义无反顾选了这条路。
被孤立的她,立于人群之外的她,或许本可以因为那次闯入被拉出深渊,意识到自己和旁人没什么不同。
但埃洛斯选择将两次闯入自己生活的艾拉捕获,将她拽入深渊,而非自己出去。
“咳咳…别那么看我。”
埃洛斯的眼神让艾拉不寒而栗,右手握紧又松开。
“…”
埃洛斯的眼底是一片阴翳,她没有说话,只是抄起角落的一根木棍。
亲手使用暴力不符合贵族的礼仪和矜持,但埃洛斯想要这么做,于是她做了。
“唔!?”
闷哼一声,棍子落在大腿,剧痛让艾拉的身子弹了一下,她似乎没想到埃洛斯真的会用棍子打人。
“疯子!你有病吧?”
“滚开啊。”
“停手!”
手上没有东西,艾拉能做的只有尽力躲闪,但她没法躲开全部。
每次被打中,艾拉都会骂一句,但很快,她没力气骂了。
又一棍子落在腿上,艾拉摔倒在地,没了闪躲的能力。
“唔!唔!?”
蜷缩着,用背部面对袭击,艾拉将小小的玉佩圈在怀里。
钝痛不断从后背传来,艾拉的身子发着抖,她没力气骂人了,只能发出轻微的闷哼声。
长期吃不饱饭,她也没力气反抗。
长发凌乱,破烂的衣衫染上血色,和在林子里沾染的泥土混在一起,邋遢,狼狈。
埃洛斯的眼底的阴暗更深。
“……停啊,停…求你了,停……”
迫不得已,艾拉开始求饶。
少女虚弱的求饶声在房间里晕开,带着隐隐的哭腔。
艾拉用手臂擦拭泪水,好痛,好难受,凭什么她要遭受这些?
明明她只是不想被刁难,只是想去见见病逝的母亲而已。
埃洛斯停手,棍子上沾了血,她走近蜷缩成一团的少女。
淡淡的血腥味在地下室里散开,埃洛斯抓住艾拉的头发,让艾拉抬起头。
她看见那泛红的眼眶,苍白的,因为疼痛而皱起,微微发抖的脸,她看见少女的泪水流下。
如愿以偿,但却又想要更多,埃洛斯呼吸一滞。
她想,自己被害怕是理所当然的。
“你是我的妻子,记住,你是我的,不许不忠,不许离开我,不许逃走。如果有下一次,我会挑了你的脚筋。”
这是埃洛斯第一次用这样的血腥来威胁别人,她想,她在暴虐这条路上走的越来越远了。
“我只是想见见母亲而已…”
艾拉小声开口,攥紧了手,她的嗓音很虚弱。
话音落下,埃洛斯的手一顿,她旋即松开手,直起身子。
“你为了什么不重要,错了就是得挨罚,如果要祭拜母亲,你大可以直接说。”
埃洛斯想起伏在坟包上的少女,怪不得她会趴在那里。埃洛斯的胸口有些闷。
“你只会刁难我,然后嘲笑我…”
艾拉疲惫的闭眼,她开始庆幸今天早晨瑟福涅没去找她。
如果被埃洛斯知道自己和瑟福涅约定私奔,大概就彻底完蛋了吧。
不幸中的万…
思绪戛然而止,想着想着,艾拉痛晕了过去,她心底对埃洛斯的恨意在疯狂滋生。
杀了她,杀死她,让她死的凄惨,类似的想法在心底不断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