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你就先说这张拍的好不好吧？”陆予往后退了半步，把手机举高了一些。
沈璐泽没有再往前追，她站在原地，凝胶已经收回到身后，重新贴到她的背后，她看了陆予一眼：“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你站起来，发出怪动静的时候。”陆予把手机画面展示给沈璐泽看：“看你挺兴奋的，我走过来你都没发现。”
沈璐泽没有接话，她回头看了一下凝胶有没有出来，确认凝胶已经老实后才重新抬头：“拍成啥样了？”
陆予把手机递到她面前，照片上，她的瞳孔再次出现星形，身后的两道凝胶微微扬起，像是动物的尾巴一样，光线从窗户斜照进来，正好落到她的脸上，将那张陌生又清丽的面容衬得轮廓分明。
她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那就……先留着吧。”
陆予把手机收了回去，得到了一个超出预期的回复，无疑是兴奋的。
“怎么样，看你这么兴奋，得到什么启发了？”陆予问。
沈璐泽指尖无意识蹭过书页边缘，刚刚的“日记”带来的重量还压在心里，但她不想把夜砂的经历，和那些捷径全盘托出，这些东西只适合烂在肚子里，不想让陆予知道。
“算是有一点吧。”沈璐泽的语气听不出太大起伏，“这样看来，魔法少女真是唯心啊，能力与情绪是绑在一起的，这点我算是领教到了。”
她顿了顿，用手把凝胶拉出来，凝胶被拉出来后自然地缠到沈璐泽腿上。
“不能任由自己被情绪带动，魔法少女的体质容易被情绪影响，所以失控的话，会连累身边的人。”
就说到这，关于其他的，半个字都不要说。
陆予眨了眨眼，能感觉出她心境并不轻松，但摸不透为什么。
“就这样？”
沈璐泽抬头，瞥他一眼，带着点硬气。
“不然你还想听什么？”
沈璐泽说完后，低头看了一眼缠在腿上的凝胶，它不再和之前一样随着自己的情绪微微起伏了，他伸手把它从腿侧拉下来，凝胶顺着他的手指缩回掌心，消失得比之前更加自然了一点。
陆予看着那个动作，没有追问，他低下头，把手机锁屏，既然已经确认了照片今天不会被删掉了，那就不需要再提一遍了。
“那你去翻什么了？”沈璐泽问。
“当然是魔法少女情绪管理这类资料。” 陆予语气坦然，“怎么说我也是星见的员工，对魔法少女的体质多少有所了解。咱俩是兄弟，自家兄弟需要指导，我哪能袖手旁观。”
“情绪吗……”沈璐泽陷入沉默。
“怎么了？”
沈璐泽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那本档案。
“没什么。”沈璐泽语气有点闷，不想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伸手“啪”的一下合上档案，力道稍重。
“资料好不好用，试过才知道。”
沈璐泽伸手把档案往桌边推了推，不想再多看那一页的内容一眼，贴在后背剩下的一条凝胶隐隐还有一丝细微的躁动，被她死死按在体内，不外露半分。
“看完了，走吧？”她偏过头，已经不想再待在这间资料室里。
陆予看她脸色不太对，能察觉到沈璐泽兴致有点低落，但依旧猜不出原因，只好收起打趣的模样。
“行，那就撤，对了，代号的事你可得好好想一想。”
两人并肩走出资料室，走廊灯光平淡。
一路沉默地走进电梯，陆予见沈璐泽一直不说话，便侧头到她面前。
“想啥呢，一路都不说话，不会还惦记着那张照片吧？放心，我不外传的。”
沈璐泽回过神，皱了一下眉。
“少自作多情。”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别随便拍我。”
陆予嘿嘿笑了一下，不正面接话。
“话说回来，要是真和今天一样，情绪上头压不住，记得跟我说，好歹我也算半个知情人，兄弟之间不用硬抗。”
陆予锤了锤自己胸口。
叮~
电梯来到了一楼。
沈璐泽顿了顿。
心里有一瞬间那个念头又冒出来，随即又被压了下去。
他没有转头看向陆予，目视前方往前走去，语气淡淡的，带着点固执。
“我自己能搞定。”
沈璐泽清楚，这句话更多是讲给自己听的，念头从来没有消失，只是被压在心底而已，她不想再想起资料室内的那些思绪。
陆予走在她身边，只当她刚刚接触完相关记录有点别扭，便不再就这类话题说下去，兄弟之间，有些事情做得太紧了反而不好。
两人踏出星见大楼。
外面是普通的下午，阳光明媚，街道上车和人来来往往。
沈璐泽深深吸了一口气。
理智上她清楚，不能把别人当成情绪的寄托，可身体和本能完全不受控制，刚才陆予说出可以依靠他的时候，自己心底真的又松了一瞬。
这个事实隐隐让人烦躁。
理智明明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可心里那一瞬间的松劲，做不了假。
陆予走在旁边，嘴上碎碎念道。
“代号你可别摆烂随便填一个，到时候外勤任务用到的时候多尴尬。”
“知道了。”沈璐泽淡淡的应了一声。
她瞥了一眼陆予揣着手机的口袋，那张照片就存放在里面。
当时鬼使神差没有删掉，现在回想起来，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陆予和她都真心实意地把对方当兄弟，才会这么肯定地说有事可以找他。
只是这份好意如今成为了随时可能突破防线的口子。
沈璐泽垂下眼。
念头冒出来一次，就不再可能被抹除。
只是现在，她还能扛，还能压得住。
不去碰这条路，不去把乱七八糟的精神压力丢给陆予，仅此而已。
至于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她不愿意再往深处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