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家风可真是优秀呢。”
芬里曼冷冷地嘲讽道,泰伦子爵却丝毫不觉得有问题。
她是真看出来了,有些人不狠狠打一顿的话,是绝对不会把最真实的自己暴露出来。
“权力固然很好,但你们又不是没见过伊丽莎白,她都累成了什么样子了?你们是怎么觉得自己能胜任这份工作呢?就跟某些大臣似的,只要不是自己的业绩,就必须跳出来反对,但当这个项目对自己有好处,举手赞成的速度比谁都快。”
不管领导者有多难当,反正就得当!
可这样的话,怎么着也得到个公爵的位置再想吧?
区区一个子爵,不想着爬爵位,反倒想着直接接过王位了。
你这么厉害,你咋不飞起来呢?是差个老鹰哥指你么?
“为了往上爬,我们连跟恶徒打交道都不怕。”
“但爬来爬去,爵位倒是一点都没有变过呢。”
泰伦子爵被怼得沉默了,想着藏匿起来暗自推翻伊丽莎白的统治,结果弄了半天,爵位也没变化,领头的人还没了。
“你为谁工作?我可以支付你10倍的薪水。”
“不是,你身为子爵,随随便便就雇佣一个杀手吗?我才杀了你女儿。”
芬里曼不由得发笑,虎毒还不食子呢,这位倒好,甘愿当工具,等女儿死了又立刻要收买凶手。
他们的一生都是猜疑、算计,陷入到了权力的漩涡中,只想着往上爬。
无论是哪个世界都有这种人,认为自己理应获得更多好处,却不承担位置带来的责任。
“我们不在乎那个,我们家族只在乎利益,我甚至可以直接付你一半的钱,全用来买你放我一命。”泰伦子爵滔滔不绝地讲着,仿佛自己并没有被五花大绑,而是身处于小酒馆里激昂地对听众发表长篇大论。
“即使是最凶恶的土匪,我们都敢雇佣。你可不是第一个想要杀我们的人,但你的同行们全都屈服于金钱了。毕竟对你们来讲,钱才是万能的,不是吗?”
“嗯,你说的有道理。”芬里曼被气笑了,索性拿刀砍掉了捆着他的绳索。
泰伦子爵即使被打成了猪头,依然在站起来后整理自己的衣服,抻抻袖口,提提衣领,把自己打扮得更加精英,更加贵族。
即使顶着个大猪头,他仍说:“我会把钱分毫不差交给你的,不过你也可以再赚一份帮我们工作的钱——呃啊!”
芬里曼夫人对他实施了滔天巨疼的关节技,彻底撕开了他的矜持与颜面。
疼痛面前众生平等。
“把你们雇过的恶徒名字全部说出来,让他们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也一并讲出来,否则我就把你的胳膊卸了。”
“我不知道这些呀,都是劳伦拉一手策划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先卸掉你的左胳膊,再卸掉你的右胳膊,看你知不知道!”
“我会把那些账单找出来的,你宽限我几天!!”
“好,那今天先卸一个胳膊再说。”
“我给你钱!!我买我的胳膊!!”
“我不缺钱。”
芬里曼把面罩拉下,露出了自己的脸。
“啊...竟然是你,空降的公爵夫人!我们家族还有试图调查过你,结果什么信息都没有,那个时候就有——”
“快点都说出来!”
“嘎巴。”
骨头断裂的声音很清脆,泰伦子爵在疼痛中终于招了。
“早这样不就得了吗?少了个胳膊才肯开口。”
“我全都配合完了,你可以离开我的宅子了吗?我累了...”
“喂喂喂,累了就睡觉呀,我帮你。”
“不用你帮我,赶紧走!”
“怎么能不用呀?你都看到我长什么样了。”
“你……你故意的!”泰伦子爵脸色煞白。
“当然,你试图雇佣我不就是为了对付我女儿吗?我不会留你的命的。”
“来……来人啊!”
“嘎巴。”
“呃啊!!!”
泰伦子爵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芬里曼生了个火堆,还在旁边放了好几盘食物,营造出子爵想要在地下室烧烤的错觉。
“怎么会有弱智在地下室烧烤啊?!”
“你将会成为新闻里的笨蛋,反正在民众眼里,贵族不就是人傻钱多吗?”
“你这是对我的侮辱!”
“现在这种情况,侮不侮辱你又能怎么样?哦,对呀,你们家族很重视名誉来着。那我回去后就让伊丽莎白把你家的爵位卸了,顺带着把你的资产通通拿到手。”
火焰极其不小心地点燃了货架,慌张的泰伦子爵也极其不小心地踩到了空瓶子,滑倒摔了过去。
你说这地板有多硬呀?竟然能把一只胳膊、两条腿通通摔断。
悲剧有时候就是来得如此迅速,如此措手不及。
上一秒还好端端的,边吃边喝,感受人间的快乐,下一秒却葬身火海,被烧得只剩下发黑的骨头渣滓。
火焰顺着地下室,也点燃了他的宅邸。好在佣人们齐心协力,用不知何时灌满的水桶把火焰扑灭。
可惜他们要不来奖赏,自己的主人已经死在了这场大火之中,死因滑稽又搞笑——因为嘴馋想吃烧烤,就在地下室里点了火。
戈登警长看着这篇报告,陷入了长久的沉思当中。他可是真跟泰伦子爵拉扯过,结果你告诉我子爵就这么死了。
“嗐,局长,贵族嘛,想干什么干什么,不把这臭毛病改了,迟早得死在自己手里。”
“……可我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谁家地板硬到摔得就剩下一个胳膊还健在?而且都烧成骨头架子了,仆人们是用哪只眼睛看见子爵腿断了的?”
“嗯……也许是因为起了火却不往外跑,于是才推断的吧。”副警长思考了半晌后回答道。
戈登点燃烟斗,他不觉得事情就这么简单,可又能做些什么呢?案发现场是一片废墟,受害者也只剩下几块残破的骨头片子。
“让报纸就这么登吧。听着是有点儿蠢,可万一他就这么蠢呢?”戈登想着想着,不免被自己逗得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