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薄，明月西沉，再过片刻，东方就要泛起鱼肚白了。
按理说，正常通关解除虚域，是不会影响到现实环境的。
但月解除虚域的方式可能有点不太正常……
此刻的网咖俨然已经化为了垃圾场，桌椅主机的碎屑撒得到处都是，空气中还弥散着各种物品电糊烧焦的味道。
而且奇怪的是，现场没有看到任何一块显示器，连碎片都没有。
月打了个饱嗝，与琉璃一起躺在废墟之中。
门外嘈杂声连片，中情局的支援已经完全到位，一群黑色风衣的执法官将现场围挡得严严实实，早先从虚域出来的情报组成员们正站在门外接受调查。
不一会儿交涉便有了进度，几个黑风衣抬着担架进入室内。
过程中，几个黑风衣余光瞥见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总感觉这人好熟悉。
但是因为光线太暗，再加上月很快便抬起臂弯遮住面部，他们也没想太多，很快便将陷入昏迷的慕白和黎九歌抬了出去。
嘈杂声渐渐小去，中情局暂时撤退，说是明早会派遣专员前来进行调查。
红毛小兔带着两位负责治疗的成员进入屋内，朝着琉璃的方向走来。
月很自然地揽着过那只陷入迷失的小猫娘，准备将其交给尤倻纳斯等人照看。
然而尤倻纳斯走到一半忽然眯起眼睛，在看清月的身形后顿时愣住：
“卧槽！”
他的惊呼顿时给身旁的同伴吓一跳：“怎么了？突然叫这么大声？”
“那个女人怎么回来了？！”
“谁？！”
尤倻纳斯手指颤抖着指着月，差点都要哭出声来：“[四叶草]啊！”
“卧槽！！！”
“嘘——”月连忙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你叫这么大声待会给中情局的人又叫回来了怎么办。
咚——
尤倻纳斯当时就跪地上了：“我错了大姐！我上有三十八岁老母下有兔子兔孙成群，您千万不要拿我开刀哇！”
咚咚——
另外两个成员看着一旁昏迷的琉璃，顿时也跪了下来，就连特么老大也栽了，再不跪等着被砸成灰吗？
月：……
自己有这么恐怖么？
她略有些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面庞，这第一杀手的威名，还真是不减当年啊。
兴许是成员们跪地的力度太大，琉璃一时间也被震醒了。
小狐狸先是揉了揉眼睛，在看到月这副形态后，顿时微微一愣，道：
“又来活了？”
当即便拎起两米长的妖刀准备起身，“说吧，这次准备屠哪座城？”
月赶紧将琉璃给按了回去。
“你这家伙怎么成天想着打打杀杀，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琉璃目光幽幽看过来，盯得月有些发毛：“你不知道么，这几年[四叶草]的名号，都快被传成都市传说了。”
“都市传说？”
“说来话长。”
“可以长话短说么？”
“那我给你打个比方吧。知道什么成语同时包含男人女人老人小孩么。”
月歪了下头：“男女老少？”
琉璃撇了撇嘴，
“满门抄斩。”
月顿时就沉默了。
传这么离谱吗？！谣言害死人啊！
像打发奶油一样，随手将尤倻纳斯等人打发离开，随后月摆出一副严肃的神情看向琉璃：
“大事不妙了。”
闻此，琉璃顿时想起来什么，惊慌地上下打量月的身形，一时间反应比前几位成员还大：“我去！你倒是赶紧变回去啊！”
“待会直接给我整个情报组给端了！”
月一脸悲痛欲绝：“我好像变不回去了……”
“再您妈的见。”琉璃撒腿就跑。
月连忙将其抓住，“不过我好像能够控制厄运不乱跑了。”
琉璃狐疑地望过来，一脸不信道：“你丫上次在樱岛出任务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结果直接搞了个陨石出来，差点给你爹砸死。”
“放心吧。”月自信拍了拍胸口，十分有弹性地晃了晃，
“我从不说谎。”
……不过现在好像能说一点了。
“你特么……”听到月心声的琉璃撒腿就跑，跑了一会又折返回来，拽着月把她给拉了出去，“你特么别给我据点炸了！”
……
不一会儿，中情局分部楼顶。
月和琉璃坐在天台上，吹着小风，看着对岸新城区的夜景，惬意地喝着小奶啤。
月捏了捏手，澎湃的力量从体内升起。
气运越强身越娇，反过来，气运越弱身体可不就越硬霸么。
而且先前都只能调动气运，现在连厄运都能如臂挥使了。
自从被那个沟槽的幸运女神蛊惑，接受代价与自身融为一体之后，她便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了。
当然。
也彻底和她的老二说再见了。
月一脸忧伤地抬起头，四十五度仰望星空，迷人而深邃。
现在她再往自己身上转移气运，只能够在御少萝之间切换了。
这沟槽的幸运女神，没告诉她特么老二也是代价的一部分啊！
“唉。”月叹气。
琉璃看了她一眼，憋笑道：“不也挺好的么，我看你当初不也挺习惯的。”
“啧。”
“问题是我当时为了不影响正常生活，顶着[四叶草]的代号行动的时候，用的就是这幅身体啊！”
“一直都是完全通缉的状态，而且你现在把我拉这来，真的不怕被抓吗？！”
“安心啦，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琉璃摇晃着小脚，一时间轻哼起来，“你说中情局的人要是知道他们找了好几年的头号通缉目标突然重出江湖，而且现在就在他们的楼顶，随时可能来一发地爆天星或者天动万象，会不会很惊喜？”
“那特么是惊吓吧喂！”月无奈地摇摇头，在心中盘算起来。
现在男身是变不回去了，御体是[四叶草]，萝体也以“算命师”的身份在中情局卤过面了，所以眼下似乎就剩一个少女形态的马甲可以用了，得谨慎行动啊。
“哦对了。”
月从兜里掏出两块青铜镜碎片，将其中一块递给了琉璃。
琉璃愣了一下，虚域的东西竟然能带到现实里来么。
她接过一看，上面用篆体写的“高觉”，再看看月的，上面写的“高明”。
“这是？”
“天选碎片，从千里眼身上扒下来的。”
“用了之后，我好像就能用[绝对视察]了。这个秘密不要告诉别人啊，我也是第一次见天选技还能从神明投影身上被撕下来的。”
“你那块是好像是顺风耳的，用过之后大概就能恢复听觉了吧。”
夜风清凉，拂过琉璃的毛发。
小狐狸张了张嘴，忽然闭眼转过身去，过了会换了副轻松的神情转了回来：
“噗噗，你这么着急跟我说，还分我一块，是怕我读心读出来，急着给封口费么？”
“哎呀，跟你还用藏着掖着么？”
“嘻嘻，月真可靠啊。”
琉璃攥紧碎片，往月身边靠了靠，望着远方的鱼肚白，又问了一遍当年问过的问题：
“可以和我做一辈子搭档嘛？”
“……谢谢你，琉璃。”月伸了个懒腰，“可是一辈子太长了。”
“人都是会变的，如果我们没有做到搭伙一辈子，那我每次想到这个诺言都会伤心的。”
“人都是会变的？”琉璃鼓起嘴巴，指着月生气道，“我看你像一只金发傲娇双马尾兽耳小萝莉！”
“你从哪看的这些啊……”
月打了个哈气，躺了下来。
只是……
怎么隐约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呢……
……
……
……
对楼的顶层，一道白色身影支着望远镜看过来，几秒后又把望远镜给反了过来。
“不对。”
“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成长’，你还是走上了这条错误的道路……”
“……”
白影挠了挠头，把望远镜一丢。
“没关系，还有时间。”
“我会一次次帮你纠正过来的。”
说罢，白影踩到楼顶边缘，纵身一跃，瞬间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