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穿着一身墨色的衣衫,身形修长而挺拔,夜色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不经意的对视间,她只看到一双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的眸子。
紧随其后的是一名穿着白色襦裙的少女。
手握灵剑,足步轻盈。
薛婉宁愣了一下。
那身襦裙她并不陌生——齐胸的款式,裙摆上缀着些刺绣,胸前系着一条浅色的系带,腰身收拢,将少女纤细的腰肢勾勒得恰到好处。
——这不是上次被玄天宗那个蠢女人从手里抢走的裙子么?
不会吧?她怎么会在这里?
薛婉宁张了张嘴。
下一刻,那七把玄铁剑便接连撞在了邪修的身上。
剑锋撕裂空气,发出尖利的破空声,五名黑衣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察觉到了危险,但并非所有人都来得及做出反应。
五个人,七把剑。
四把佯攻,三把主攻。
依然是擒贼先擒王。
“中间这个和左边的两个我来处理,你只需要让右边那俩第一时间别出手就行。”
少年的声音划过姜澄耳尖,少女握紧手中灵剑,剑身在月色下泛起一层淡淡的荧光。
四把玄铁剑沿着谢渊预先设计好的轨迹用猛地撞在邪修身上,锋刃轰击灵力屏障所溅起的火星在夜色下宛如烟火。
除了一人身上的灵力屏障因为始终没有取消而抵消了冲击之外,其他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撞得身体一阵趔趄。
至于另外三把玄铁剑,则在谢渊控制下同时刺向为首的邪修。
见状对方微微眯起眼睛,他毕竟有着金丹中期的修为,这突入起来的变故并未真正影响到他。
森冷的灵识向前探出,刹那间穿过谢渊的身体。
“都别慌,不过是个筑基的小子罢了!”
他一边喊着,一边迅速展开了灵力屏障。
“今天倒真是让老子长见识了,区区一个筑基蝼蚁也敢跳出来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自己——”
在谢渊的操控下,三把剑依次精准的撞击在屏障的同一个位置。
邪修话音未落,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灵力屏障在转瞬之间,从凝实到肉眼可见变得黯淡无光。
然后便是一道青色的剑芒透胸而入。
剑锋刺入胸膛的声音十分沉闷,邪修前冲的姿势被这凶猛的冲击力硬生生在空中撞停,整个人如同破烂的布娃娃一般无力的挂在剑上。
耳畔传来的,是鲜血用力撞击在耳膜上的轰隆声,以及胸骨与脏腑被巨大的冲击力击碎的残响。
除此之外,其他声音刹那间全部消失不见。
——诶?
狂暴的剑意顺着伤口在对方经脉之中奔腾,短暂的停留之后谢渊手腕翻转,挑起剑锋将这具气息衰败的躯体摔向的同伴。
鲜血甩脱剑尖,在空中被他拉出一道鲜红的轨迹。
而那名邪修同伴也因为这变故惊呆在原地,被飞来的尸体撞了个正着。
没有停留,少年身影再度一闪来到下一名邪修身后,抬手一剑刺穿后腰。
利刃贯穿腹腔,从身前小腹处透出,邪修身体一软,还是挣扎着想要转身……
谢渊的第二剑斩断了他的脊骨。
骨节断裂的声音像是被折断的树枝,对方的身体瞬间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最后,一拳重击丹田。
气劲透过皮肉直接侵入对方气海,毁坏了灵力流通的路径。
邪修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然后整个人软趴趴地倒在地上。
解决掉气息最强的两个人之后,谢渊抬起眉眼。
眼角余光瞥倒一抹刺目的白,正轻盈的阻隔了右侧邪修支援的角度。襦裙裙摆随着少女的步伐旋转,在夜色中如同一朵无声绽放的白花。
电光火石之间倒下两人,剩下的三名邪修见状对视一眼,满目皆是惊骇。
“我们两个断后挡住他们,你快回去报信!”
站位最远的邪修咬牙点点头后转身便跑。
他的身法确实不慢,几个呼吸间便已窜出十余丈……但还是跑不过谢渊的剑。
剑锋精准地划过他的脚踝,两条腿筋应声而断,对方惨叫着扑倒在地,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随后两把剑交叉落下,贯穿他的肩胛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至于余下的二人,一个被姜澄刺了十几剑却还没断气,整个人倒坐在树下,脸上再无半分血色,只有一片灰败的死相。
另一个则被谢渊斩去持刀的一臂,又被谢渊操控着剩下两把玄铁剑,将其硬生生挂在了树干上。
总共算起来不到二十息的时间,方才还嚣张跋扈的五个人现在全变成了死狗。
空气一时陷入沉寂。
夜风吹过花田,带起几片细碎的花瓣。月光洒在地上,照出满地的血迹和横陈的尸体。
“没受伤吧?”
谢渊收起剑,向着姜澄走去。
少女反手将灵剑背在臂后向着他点了点头,平复了一下呼吸后微微眯着眼睛,迈开步子走到了目瞪口呆的薛婉宁面前。
“啧啧,没想到我们不可一世的碧霄宫圣女也有今天。”
姜澄微微弯下腰凑近薛婉宁的脸。
少女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那件白色襦裙衬得她整个人明艳不可方物,与此刻灰头土脸的薛婉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姜澄?居然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薛婉宁冷哼一声,咬牙摇晃着站起身来。
目光却越过了姜澄,望向远处正在像拖死狗一样把邪修一个个拖过来的谢渊身上。
薛婉宁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遂拱手道:
“感谢道友仗义出手,不知可否告知道友尊名。今日之恩,待离开秘境之后我碧霄宫必有重谢。”
话音刚落,姜澄便伸手挡在了薛婉宁眼前,隔断了她与他的视线。
少女的手掌白皙纤细,毫不客气地遮住了薛婉宁半张脸。
“薛婉宁,你眼睛看哪里呢?”
姜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不悦。
薛婉宁微微皱眉,抬手拨开姜澄挡在面前的手指,目光冷淡地扫了她一眼。
“我在和那位道友说话,与你有什么干系?”
“怎么与我没干系?”姜澄稍稍扬起了下巴,“我现在是他的雇主,你说有没有干系?”
薛婉宁闻言愣了一下。
“有意思……堂堂玄天宗亲传弟子,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雇一个筑基修士来保护的地步了?”
“你——”
姜澄的脸色变了变。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谢渊只觉得她们有些吵闹。
没有理会女人之间的叽叽喳喳,少年自顾自的搜刮着战利品……
直到他从某个邪修身上摸到了一块玉牌。
“这东西是你从哪里得来的?”
谢渊传来的声音不大平静,与平日里的他大相径庭。
“我问你,这东西是从哪里得来的?”
他的话语打断了少女们的争吵,姜澄狠狠瞪了薛婉宁一眼,便转身跑到了谢渊身边。
只见少年一只手提着邪修的脖子,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块约莫半个手掌大小的玉牌。
那玉牌通体翠绿,只是有一道如同闪电一般的红色痕迹,从上而下几乎将整块玉牌劈开。
玉牌的中央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玄鸟。
与当初谢渊遇到贺瑶时,她怀抱中的玉简上的徽记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