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对自己昨夜的猜想仍然抱有一些疑虑，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选择穿着便装出勤。没有穿着制服的自己，现在正带着仍然睡眼惺忪的少女穿行于治安局的廊道之中，这样离奇的光景，倒是吸引了不少干员交头接耳的侧目。
海月灯：「呼啊啊——不管怎么说，这会不会也显得太着急了一点了啊，黑桃七？…现在的我，只想继续躺在床上抱着那个软绵绵的大兔子，再睡上那么一会儿回笼觉啊~」
海月灯一边紧随着我的脚步，一边在我的身后发出了有气无力的抱怨。我也没有回头，只是一心朝着既定的目的地迈出步伐。
黑桃七：「…我已经告诉过你今天要早起了的吧？如果你还是觉得没睡饱的话，那就应该好好反思你昨晚到底熬夜都干了些什么事情。」
海月灯：「诶~我什么都没干啊~？把送到家门口的礼物拆包了以后……我不是早就老老实实地待在了自己的房间了吗？」
黑桃七：「说是这么说…但你绝对是在自己的房里，悄悄熬夜偷看我存储在立体投影仪里面的电影了吧？等我一大早起来准备早饭的时候，才发现原本放在客厅的投影仪不翼而飞了。」
海月灯：「呃……其实我也没看多久了啦，只是出于好奇心稍微看了一会儿而已……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的‘剧情录像’制作得可真够精良了的啊~！比起在母星时期看过的那些蹩脚的作品，果然还是地球上的作品更有吸引力~」
黑桃七：「那个不叫什么‘剧情录像’，而是叫做‘电影’……不过也罢，反正待会忙活起来的时候，估计你也没什么睡意了。」
海月灯：「忙活起来…？今天你带我来治安局的目的，不是为了从那些佣兵的眼底下避避风头而已吗？」
黑桃七：「哪有这么简单……既然影岚答应给你一个安置在治安局的身份，这就意味着你也要作为干员和我们一起工作才行。而且，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说要搞一套以太铠装，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机匠技艺吗？现在的治安局由于和中央军需处断联的原因，正好缺上了这么一个维护铠装的机匠，你的能力倒是刚好可以在这里发挥出作用。」
海月灯：「啊…好像确实是有那么一回事来着……真没想到刚从长期休眠中醒了没几天，就又得投入到工作里面去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还想再休息上那么一段时间呢……」
黑桃七：「现在可不是说这种任性话的时候了吧——今天的我，也会作为后勤部门的临时指导员去带着你熟悉铠装整备的工作……总而言之，你就先打起精神准备好干活吧。」
海月灯：「……所以你也会一直陪着我，是吧？哼~这倒是还不赖……要是直接把我抛到全都是陌生人的环境里面，我这种习惯了家里蹲的小心脏，可受不了这种规格外的刺激。」
在闲谈中稍微振作了一下海月灯萎靡的精神状态后，我们终于在跨过了伫立在廊道尽头的安检设备，踏入到了治安局大楼的深处。
在即将通过验证干员身份的门闸，进入到铠装的整备工作间之前——一个看起来同样没有睡饱的普格者女性正在微微地打着哈欠，倚靠在工作间的入口旁边，手里正提着两张看起来是通行证一样的白色卡片。
在一头金色的波浪卷发下，是这位女性带着黑眼圈的疲惫面容。然而她也并非什么我不熟稔的同事，反而是经常因为管理铠装数据与我打交道的、被称为十字门的后勤部干员。
十字门：「哈……你们可总算是来了啊，档案室的黑桃七、还有那个新来的倒霉蛋……来来来，赶紧把通行卡拿走…唉，要不是影岚那个家伙特地吩咐我守在这，我现在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慢悠悠地泡着咖啡呢……」
黑桃七：「这种像没睡醒一样的工作状态，可不像你之前一如既往的风格啊，十字门…难不成，最近你也在因为曼格努斯的事情而被迫加班了？」
十字门：「哼…如你所想，就是因为这档子事才害得我每天都睡眠不足，也不知道这种非常态的日子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闲话不多说，赶紧把卡拿上，我要急着去找点咖啡因给自己提提神了。」
黑桃七：「这么心急火燎吗，随你便吧…回去以后，记得替我向坐在你旁边的卡洛斯问好。」
十字门：「卡洛斯？……那个小鬼头要是能多帮我点忙的话，也不至于害得我的脸熬出了这么明显的黑眼圈。今天他要是还敢擅自准时下班的话，我可是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十字门把两张通行卡硬塞到我手里之后，就自顾自地与我和海月灯擦肩而过，推开了廊道不远处的隔间门扉隐去了自己的身影。
那扇门扉之后，是作为接近铠装整备工作间的后勤部支部办公室。平常的十字门和其他的同僚，就在那里负责管理治安局武备的出入库情况，以及具体安排武装干员们驾驭铠装进行巡逻的日程表。
但遗憾的是，这些局里主要负责管理以太铠装的后勤人员，却对于铠装的维护一窍不通——在我的印象中，实际上的维护工作，还是由中央军需处定期派遣而来的机匠来完成。
海月灯：「怎么感觉你的这个同事，说话好像稍微缺了点人情味啊，黑桃七……」
黑桃七：「估计是因为连夜被影岚叫回来加班加点地工作，所以才会变成这副模样吧…最近因为曼格努斯和格尔尼卡频繁活动的事情，治安局的铠装巡逻事务也确实变得繁重了不少。」
海月灯：「除了焦躁以外，我还在她的内心中感受到了一丝不知所措——原来加班这种事情，还能激起这样的感情啊……」
黑桃七：「喂喂……我知道你有着读取别人情绪的能力，但你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对着刚见面的人使用这种能力吧？麻烦你学会尊重一下别人的隐私。」
海月灯：「啊哈哈…这只是意外而已啦、意外~下次我绝对不会再犯了！」
黑桃七：「总感觉听起来好像有点不太靠谱……不过，现在也确实不是说教的时候了——」
面对着海月灯那显得轻忽的承诺话语，我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把通行证分了一张到海月灯的手上以后，我和她就这样肩并肩地穿过了扫描仪的权限检测。在一阵象征着可以通行的机械音响起过后，我们终于踏入到了整备工作间的大门之中。
海月灯：「嗯哼…这里的空间，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宽敞一点。」
身处于堆满了各种机械仪器和线缆的大型工作间之内，海月灯原本百无聊赖的目光，现在也闪烁起了好奇的神色。
在悬挂在顶棚的两列射灯之下，一具具形态各异的以太铠装，现在正静静地安置在各个镂空的收容舱位之中，面部朝下地维持着待机的状态。而在每一个相隔至少有数米的收容舱位旁边，都随意地摆放着一堆维修套件以及被拆解的铠装部件，无数用于给以太动力炉进行浓缩充能的线缆，则像蛛网一样从每一具的铠装身上蔓延开来，接入到了白色墙体上的密密麻麻的电箱当中。
海月灯：「噢噢——那边的铠装，不就是影岚昨天驾驭的‘咏唱者’型铠装吗！？还有其它原装的‘奔流-I’型量产铠装，也直接搁在了隔壁的休眠舱里面！…还有其它不同的型号也琳琅满目……根本看不过来~！」
两眼放光的海月灯，当即就小跑着凑到了各个铠装的休眠舱面前仔细端详了起来。她那副充满了欢欣的表情，活像是经历了万难、最终找到传说宝藏的探险家一样。
黑桃七：「我能理解你现在高兴的心情，但是正事也得记得好好干。治安局里面的绝大部分铠装，都差不多有接近三个月没有进行过正经的维护了，随着日常的训练以及巡逻所导致的损耗……现在铠装机体的状态，估计也没健康到哪里去。」
跨过了身前装载着无数微型光绫投射器的钢箱后，我也靠近到了海月灯的身旁。只见还没有换上防护装备的她，已经手脚熟练地利用放置在工作台上的拆解装备卸下了‘咏唱者’的头铠面甲，同时把检测仪的接线径直插进了头铠裸露的管口上。
萃月：「虽然不是很想打扰你们现在的雅兴……但是进门竟然以后完全无视了我的存在，这未免也显得太失礼了一点吧？」
身后突然传来了萃月的声音。如梦初醒的我，当即就转过头来望向了她发出声音的方向。
萃月：「无论是不同型号的替换部件、回路刻蚀剂、护盾充能器还是光绫投射器的补充库存…我全都按照合同上约定的数量，从钢穹的仓库给你运到这儿来了。在现在这种世道，这批货可不是什么轻而易举就能够搞到手的东西……你这回可算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啊，黑桃七。」
在目光所及之处，我看见穿着工作制服的萃月，现在正坐在一箱箱密封的钢箱之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我。只不过在那件令人眼熟的上衣面前，我却没有看见那张时常被她挂在了胸前的钢穹员工卡。
在她翘着腿的黑色连裤袜和高跟鞋下，一堆撕去了所属标识的物资箱正像小山一样堆在工作间一角。而那些被打磨得光滑的箱体外壳，则在射灯的直射下折射出了刺眼的光芒。
黑桃七：「抱歉，刚才光顾着给这个新来的铠装机匠师带路，都来得及没注意到你这边的情况。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按照以前的惯例，不都是由你们钢穹的物流部员工带着货来跟我对接的吗？怎么这次还要劳烦到你这个公司里的销量之星亲自出马……」
萃月：「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家伙……那天晚上，你不是自顾自地一个人留在交货点那里逞英雄了吗？在那之后也一直联络不上你，昨天抽空来了一趟治安局又发现你没上班……要不是现在还看到你在我的面前喘着气，我还以为你真的死在了那片林子里面了呢。」
黑桃七：「联络不上？啊…那确实是我的问题。」
看着萃月因为生气而微微鼓起的脸庞，我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所在。
在把海月灯捡回家了以后，为了避免给曼格努斯一伙人留下任何追踪的线索，我干脆就直接关掉了自己的私人通讯终端，只使用治安局配发的加密设备作为唯一的通讯手段。
然后又遭遇了一连串意外之后，我自己也完全忘记了要联络萃月、对交货清单进行二次确认的事情。正是因为自己的失联耽误到了萃月的后续工作，所以她才会对我感到不满吧。
黑桃七：「那一晚过后，考虑到涉及人身安全的问题，所以我就干脆把自己的通讯终端关掉了…但是没有及时联络你确实我的问题，等这阵子的麻烦事全都处理好了以后，我再好好想办法补偿你工作上的损失……所以——对不起！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么一回吧！」
我对着萃月双手合十、低下头表示着自己的歉意。
萃月：「工作上的损失只是其次，重要的其实根本就不是这个事情。不过也罢……像你这样的榆木脑袋，估计一时半时也想不明白。」
在听见了一声微微的叹息过后，萃月从物资小山上轻盈地跳落在地，随后踏着高跟鞋特有的响亮碎步走到了我的身旁。
萃月：「总而言之——货已经全部送到了，接下来物资方面的清点，你就自己想办法去搞定吧……至于那边的圣选者少女，她就是你们治安局的新雇员？没想到在斯托克顿城这种边陲之地，竟然还有我们钢穹所不知道的铠装机匠存在……」
萃月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海月灯所在的方向，而后者则依然在忘我地摆弄着铠装上面的仪器，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我们之间的对话。
黑桃七：「要是你们钢穹可以借几个机匠给我们用用的话，那我们现在的头儿也不至于要为铠装维护的事情天天发愁了。」
萃月：「那可不行…不是因为我们不想卖给你们这个人情，而是因为这种派遣行为，不仅会让钢穹惹祸上身、同时也会给你们治安局带来麻烦……你应该也很清楚吧——隶属于中央军需处的军企‘福音恩赐’，是整个西部管治区武装力量的唯一指定供应商，如果绕过福音恩赐去给做那种事情，那可是触犯了议会法案的违规行为。」
黑桃七：「违规行为？军需处已经连续几个月没给我们提供过任何支援了，现在洛杉矶议会那边，又因为大选的事情而搞得乌烟瘴气……我倒是不觉得中央那边的大人物，现在还有心思去关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萃月：「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谁又能保证会不会有好事之徒留下我们的案底，然后在日后对我们秋后算账呢？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才是我们钢穹的行事准则。就算是这次私底下给你们提供物资的事情，还是看在你的份上才破例得以执行……你可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黑桃七：「知道了知道了……我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用不着这么认真。」
面对着萃月变得严肃起来的说教，我也只能唯唯诺诺地附和着她的话语。
似乎对海月灯的存在展现出了特别的兴趣——萃月随即径自地走向了铠装休眠舱所处的位置。而为了避免枝外生枝的我，也只能紧随着她的脚步来到了海月灯的身旁。
萃月：「你就是治安局新来的机匠吗？还真是罕见呢……在斯托克顿城竟然还有机匠不选择去钢穹就职，反而留在治安局这种待遇全方位落后的地方混日子。难道说…是被黑桃七那个家伙的花言巧语忽悠了，所以才会作出这种选择吗？」
黑桃七：「喂喂…别擅自在别人的面前挖角啊，你这个家伙……而且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你的心目中变成了这种擅长坑蒙拐骗的角色了？」
听见了萃月向着自己搭话的海月灯，只是稍稍抬头瞄了一眼前者后，便将自己的目光重新落在了仪表盘的检测数据上，似乎对这种话题并没有多少兴趣。
海月灯：「…钢穹？这不就是黑桃七提到过的那个什么民间军企来着……什么待遇之类的根本就无所谓，只要有现役铠装能够让我好好拆开来研究的话，那我就已经满足了。」
萃月：「作为极其稀缺的机匠人才，竟然对待遇的问题完全不上心！？——我明白了，这绝对是黑桃七对你洗脑了，才会拥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黑桃七：「我到底是犯了什么天条，才会让你这么流畅自然地当面损我啊……海月灯选择留在治安局，实际上就是她自己的意思，这和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萃月：「真是怎么想都想不通啊——只要作为机匠选择在钢穹入职的话，哪怕只是作为主工程师的副手，每个月都能轻而易举地赚到一笔大钱……这种数额的薪水一旦入账，那就算是在斯托克顿城的中心区分期买一套大房子，估计还能有不少零花钱可以被剩下来。」
黑桃七：「你的这种思维，倒是完完全全地掉进了钱眼里面了呢……」
像是把自己代入到了机匠身份的萃月，现在正用手托着下巴，作出了苦思冥想的模样。
依我对她的了解来看，估计是在幻想着拿自己到一笔高薪之后，该过上怎么样的奢华生活吧——为了让她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我顺手把放在身旁工作台上的图纸卷成了棒状，随后用它敲打了一下萃月的脑门。
萃月：「痛——！喂…你这突然是在干什么！？对待我这样的职场精英…哪有像你这般粗鲁的！」
黑桃七：「我只是帮你从幻想的世界里面拽回到现实而已。既然自称是职场精英，那你今天应该还有别的事情要忙的吧？你在给我送完货以后，竟然还有闲情逸致站在这里和我扯谈……看来你这个钢穹的销售之星，平常的工作量也没我想得那么饱和。」
萃月：「工作量…？啊…糟糕！一不小心就好像被带进到了你的节奏里面去了…！现在挂名在我手头上的那批订单，少说都要让我忙活到今天晚上才行！」
在迅速低头看了两眼戴在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后，察觉到自己正在浪费时间的萃月随即便露出了一副焦躁的表情。
萃月：「今天的交接就到此为止！不过，你可要记得抽空来钢穹这边帮我们办点事！如果你不老老实实地兑现自己承诺的话…我们的总裁——可就要掐断你和我们破例交易的渠道了！」
黑桃七：「知道了知道了。回去之后，记得顺便代我向夜庭鸦女士也问个好。」
没有来得及回应我的话语，转过身来的萃月马不停蹄地走向了工作间的出口，她高跟鞋踏在地面的响声，正由近及远地从我的耳畔间消失。
黑桃七：「这下又要新的工作要忙了…话说回来，你这边已经捣鼓的怎么样了，海月灯？今天影岚交代给你的工作任务，就是要先熟悉一下这里的工作环境，然后再计划靠实操维护好这批现役的铠装……」
我瞄了一眼那堆放在工作间墙角的钢穹物资，然后又看向了一直在铠装休眠舱旁边专注地忙上忙下的海月灯。
海月灯：「哼，什么叫做先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可别把我这种天才研究员当作什么手生的新人！——只有手头上有现成的备件，那我在今天之内，就能够把所有的维护工作全都搞定~如果你们喜欢的话，甚至我还能再挤出一点时间来，对这些性能落后的铠装进行全面的改装！」
黑桃七：「全面改装这种事情就免了吧，要是随意乱搞的话可是会触犯局里的规矩的。虽然我对你的实际能力心里也没底…但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从现在开始，一起齐心协力地大干一场吧！」
海月灯：「竟然敢质疑我的能力？不过也好……今天就借着这个机会，让你们这帮活在技术退化时代的庸人们，见识一下我的真本事！」
用坚定的语气撂下了狠话的海月灯，就这样继续埋头在了维护以太铠装的工作之中。
当然我也没有闲着在这里干等——在接下来的绝大部分时间里，我都在协调治安局里的人手，帮忙将钢穹运来的铠装备件有序地放置到工作间的各个角落。一旦海月灯提到需要什么零件或者武备的时候，我就第一时间把相应的东西尽数递到了她的手里。
在忙活到午间的时候，影岚甚至还安排后勤部的干员把我和海月灯的新制服都送到了工作间。虽然我是老老实实地按照规定换上了那套新的制服……但海月灯似乎有点嫌弃治安局的制服不太符合她的衣品口味，只是随意地挑了一件外套披到了自己的身上，随后就继续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里面。
海月灯：「全都搞定了——！除去正在处于出勤状态的四具铠装，整个工作间剩下的部分，现在都已经全部完成了维护的工作了！」
在墙上的电子时计响起了晚上七时的播报后，海月灯突然把握在手头上的数据记录仪搁置到了工作台上，随后在我的面前旁若无人地伸了一个大懒腰。
黑桃七：「还真是比我想象中得还要来得高效啊……维护的工作记录都已经确定搞好了吗？要是都搞好了的话，待会只要给影岚那边把记录都传过去，那今天的工作就可以暂告一段落了。」
海月灯：「说到底也只是一堆结构简单的落后铠装，那肯定都是万无一失地搞定了！哼哼哼……等到那个一脸严肃的影岚看到我的工作成果之后，真好奇她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黑桃七：「虽然说是交给影岚做个检查，但实际上能够真正看懂铠装维护报告的人，整个斯托克顿城估计也就只有钢穹养着的那批机匠才敢说自己看得懂吧……不过，有些事情做了总比什么都没做好。影岚的本心，其实也只是想做到有备无患而已。」
海月灯：「这种事情怎么样都好~现在最重要的是准时下班、然后开始尽情享受我的夜生活！……啊，不过有一件事需要提一下——这里的铠装，不知道为什么在通讯部件上都嵌入了一个额外的加密接口，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你们局里自己捣鼓的东西，但总感觉看起来挺不对劲的，所以我就暂时先帮你们全部卸下来啦。」
黑桃七：「……额外的加密接口？」
作为治安局里一个不起眼的文员，我自然是对这些铠装有没有经过特殊改造的事情一无所知。
但我也并非是一个对铠装的构造完全没有任何理解的庸人——据我所知，铠装驾驭者之间的编队通讯，都可以利用通讯部件上自带的集成程序去完成。哪怕是型号再怎么古旧的铠装，按理来说也不需要嵌入额外的加密接口。
黑桃七：「总而言之，还是先跟影岚报告一下这个状况吧——」
就在我拿起工作台上的记录仪对接自己手腕上的通讯终端，将需要报告的信息全部传输到影岚那边的时候，不远处工作间原本紧闭着的大门，却突然被不期而至的来者推开。
十字门：「原来你们还在这里忙着干活啊？……再过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帕尔那个巡逻小队也差不多该返航入库了，到时候要清理掉升降跑道外围的杂物，好让他们顺利着陆才行。你们要是还有空的话，就留下来给我帮把手吧？」
海月灯：「欸~明明只是头一天开工，就已经要开启加班模式了吗？这个治安局的就职环境，也未免太糟糕了点吧？」
十字门：「你这个新来的在这里嘀咕什么呢…？现在治安局可是处于非常时期，适当地延长工作时间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与其有空再那里抱怨，还不如赶紧动起手来！还有你卡洛斯——你也别在这里犯浑了，赶紧打起精神干活来！」
带着风风火火的态势闯进工作间的十字门，就这样冷言冷语地浇灭了海月灯准备退勤的兴致。在她近乎呵斥般的指挥下，原本跟在她身后、名为卡洛斯的地球人青年，也不情不愿地挪动起了自己脚步，开始清理工作间外围阻塞着跑道的杂物。
黑桃七：「你的这种急着性子使唤人的态度，还真是从来都没有过变化啊…不过把维修套件和空箱搁到跑道上的也确实是我们的问题……既然如此，这回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听你一次调度了。」
海月灯：「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交给那些打杂的闲人来处理不就好了吗？你看我这细胳膊细腿的……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脑力工作派，做这种粗重的事情可不太符合我的人设吧~？」
黑桃七：「是吗…？刚刚看你托着跟大腿差不多粗的零件跑来跑去的时候，我可没见你嫌过累。」
海月灯：「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而且我不是跟你处于同一个战线的盟友吗…别当着我的面随随便便地拆我的台啊！？」
十字门：「是是是……别再在那里啰里啰嗦的了——你们麻利一点赶紧干完，那就能赶紧下班！所以别废话了快快动手！」
黑桃七&海月灯：「……好吧。」
和海月灯异口同声地表示了妥协后，我们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将那一箱箱杂物挪开到跑道的两侧。
虽然总共也花不了多长的时间，但即使到了我和海月灯完成了所有收尾工作、一起离开治安局的时候——影岚那边也没有对我传输的信息作出任何具体的答复。她只是草草地回复了我一句‘收到了’以后，便再无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