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肆身上随意穿着一身青色的制式道袍,衣襟蜷入里面,头发挽散,眼眶下面泛着青紫色,疲惫且憔悴。
晚上,她夜夜失眠,白天,她天天犯困。
她走在上峰的路上,步履蹒跚。
这具身体像是要和她对着干一样,一天睡十个时辰都不够!
柳知寒见她这副样子,不顾她的反对,强行用灵力给她做了个全身检查。
“奇怪,应当没什么问题才对。”柳知寒摇头叹道。
“夫君怎么说的我快死了一样?”凌肆微眯着眼睛,和善一笑,“夫君你要是天天不知道什么是死,你也一样。”
柳知寒像是听不见她的揶揄,自顾自道:“原来是心理问题……我有方法。”
他为了修炼无情道,对这方面也有所涉猎。
凌肆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从那以后,柳知寒时不时将她从床上扒拉起来,给她带各种奇怪的药汤,凌肆的状况也一天比一天好,至少不需要一天睡十个时辰了。
柳知寒心中暗暗估计:再过几天差不多就能完全好了。
然后柳知寒就发现窗外的杂草生长得格外壮硕。草根附近,还有一些没能滤掉的,细碎的药渣。
他皱起眉,语气微凝:“凌肆,你全背着我偷偷倒掉了?”
凌肆:“嘿嘿~”
柳知寒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走过来。
凌肆迅速收敛笑容,缩在床边,忐忑不安地看着他。
“夫君!这不怪我!”凌肆慌乱地狡辩,“谁家治心病只喝苦药,一点心理疏导没有的?而且我现在气色也越来越好了不是吗?”
柳知寒垂眸,意味不明地看着她深厚的黑眼圈。
“你说的对,所以你应该出去散散心。”柳知寒冷声道,将她赶出知寒峰。
凌肆苦闷地挠了挠头,继续往山上走去。
经过这几天这么一折腾,她外貌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邪气也消失无踪了,给人的观感更是大不相同。魔门那边估计也无人能认出来这张脸了。
终于上了山,阳光灼在脸上,凌肆眯着眼,感觉自己要被晒死了。
这里殿宇楼阁林立,庄严而肃穆…如果忽略时不时的兽鸣和弟子们的怪叫的话。
凌肆理正衣冠,让自己看上去稍微正常些。
她早打听过了,今天这里会有灵宠幼兽培养课程。她可没忘记自己还有一颗至关重要的蛋。
要是没养好,把蛋给孵死了,血灵咒爆发,自己轮不到被柳知寒杀,就得给蛋陪葬。
凌肆悠悠荡着腿,从庞大的建筑群里找到目标,跨进了御兽峰的学堂。
授课长老在台上做着课前准备,学堂里嘈杂无比,凌肆一进来,或是好奇,或是欣赏的目光便纷纷向他投来。
凌肆脸色一黑,她甚至听到有人对她吹着流里流气的口哨。
没见过美女吗…凌肆捏紧了拳头,环抱双臂,回给那人一个恶狠狠的目光。
很快,那人悻悻地缩回脑袋。凌肆冷哼一声,收回视线不再追究。
凌肆无视所有目光,径直走到后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撑着脑袋等待长老开课。
可惜了,她可没戴面纱遮掩,但似乎没人认得这张魔门妖女的脸。
不然还能再给柳知寒找找麻烦,烦死他!
阳光正明媚,晒得人暖洋洋的,凌肆坐着就想睡,她伸了个懒腰,勉强撑住。
外头传来钟声,台上的长老咳了两下清清嗓子,大声授课。
“今天这堂课的课题是,卵生型灵宠幼兽的孵化与初阶培育……”
凌肆坐直,勉强打起精神。
前方的同窗悄悄侧过头,比起老头念经,他显然对身后的人更感兴趣。
“敢问同学何时入的门?姓甚名谁?”
凌肆盯着黑板,淡淡回应:“前不久刚入的门,姓凌名肆,凌霄的凌,放肆的肆。”
同窗眼底一亮。
“原来是凌师妹,幸会幸会,我名张河,你可以称我一声张师兄,我入门七年有余,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张某定不推辞。”
凌肆斜睨一眼,道:“这点本事,还想泡姐。”
“凌师妹,我绝无此意。”张河涨红了脸。
“别理他。”凌肆身后传来一声嗤笑,“他七年前入门的时候是筑基中期,如今还是筑基中期,不过废物一个罢了。”
凌肆回头,是个扎着丸子头,玲珑可爱的少女。
“不过,他也确实不敢惦记你…他没那个胆子。”
张河红了脸,立刻反驳:“叶薇,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只是一心扑在御兽之道上,无暇修炼罢了。怎称得上废物二字?”
叶薇不屑撇嘴:“你养的那些小宠物,有一个能打的吗?”
“你懂什么?虽然它们现在还不善武力,但只要我悉心培养,总有一天它们会让你们所有人都刮目相看的。”
“你就吹吧,呵。”
凌肆撑着脑袋看着他们,脑袋一点一点,眼睛快合上了。
台下的动静很快被授课长老注意到了。
“那位同学,你来回答一下,龙属灵宠幼兽与其他卵生灵宠幼兽的最大区别是什么?”长老遥遥一点,指向凌肆。
凌肆一愣,茫然站起身来。
“呃……”
“不知道吗?坐下吧,以后认真听课。”长老无奈摇摇头。
“呃…龙属灵宠幼兽都需要吸食母兽乳液,这是他与其他卵生灵宠幼兽的最大区别。”凌肆回答出来了。
这会轮到长老愣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多打量了她一眼说道:“不错,回答得没问题,你坐下吧。”
张河叶薇惊讶地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听的课?我看你都快睡着了。”
“大梦春秋。”凌肆意义不明地回了一句。
两人回了个鄙夷的眼神。
凌肆微微一笑,说道:“你们知道清风道人吗?”
“清风道人?我们青云门最神出鬼没的长老?”
“不认识,没见过。”张河摇摇头,“这和你的大梦春秋有什么关?
“嗯…无关。”
叶薇笔杆敲着桌子,思忖片刻道:“我也不知道,听起来跟传说中的人物一样,只知道他是三十一年前突然出现在青云门的。”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只是入门的时候有幸见过一面,有点好奇。”凌肆笑道,顿了顿又说,“那你们知道柳大师兄吗,我看他和清风道人站一起,似乎关系匪浅。”
张河呵呵一笑:“咱们青云门人谁不知道柳大师兄啊,那可是三十一岁的元婴期修士。”
叶薇附和:“对啊,他还是宗主的亲传弟子,有望挑过大梁,继承宗主之位呢。不过,倒是没听说过他和清风道人有什么关系。”
宗主亲传?看来他们的关系比我想的还要复杂许多……凌肆费力睁眼,稍微清醒了些。
“随口一问,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厉害。”凌肆撑着腮,继续和他们闲聊。
一整堂课就在闲聊中过去了。
三人一边笑,一边离开学堂。
“凌师妹,你刚入门,还没有灵宠吧,我带你去兽园寻一只如何?灵宠都很可爱的,你一定会喜欢。”
凌肆点头:“好啊。”
找兽打架可比亲自打架爽多了。
叶薇扯了扯她衣袖:“别理他,我带你去兽园找,我比他强的多。”
“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虽然你境界确实比我高,但御兽之道你定不如我。”
眼看着两人又要争起来,凌肆抬手止住。
“不如我们三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