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灯光映出茉莉一身整洁,耀眼的魔法少女装束,是所有记录中茉莉最经典的形态。
陆予压着心底快要溢出来的激动,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打扰到眼前久违的画面。
唯独沈璐泽的心情截然相反。
她视线凝在茉莉身上,心底那点说不清的落差感,正在悄悄放大。
如果现在也能当作和以前一样,只是独特一点就好了。
可在这对比之下,“怪物” 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我以前明明是男的…… 无数疑问在沈璐泽脑海里疯狂翻涌。
茉莉看着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率先打破沉默。
“看你们这样,第一次见到?”
她语气轻松,目光落在神色安静,但是心绪早已乱掉的沈璐泽身上。
茉莉看出了她外表下精神的躁动,没有继续说笑,她的手上开始浮现出蓝色的光芒,光芒往沈璐泽飞去,轻轻笼罩沈璐泽。
一瞬间,沈璐泽脑海里的负面情绪像是被按下暂停,杂乱的思绪迅速归于平静,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沈璐泽眨了眨眼,刚刚几乎要将自己吞噬的慌乱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片安稳。
但她隐约清楚,这份宁静来自外界的力量,而不是自己。
茉莉缓缓开口:“不用这么紧绷,魔法少女可不能被情绪所控制,这是作为新人要学的第一课。”
没等沈璐泽开口,茉莉说:“不过让前辈说这么多可真是失礼,我可是早早就自我介绍了。”
沈璐泽还没完全从刚才那片平静里缓过来,看到茉莉忽然换上一副受伤的表情,愣了一下。她的反应慢了半拍,像是那层蓝光还没彻底消散,情绪被拉回日常的速度比她预期的要慢一些:“……不是,我刚才。”
“开玩笑的~沈璐泽,是吧?”茉莉语气恢复正常,“不过你刚刚的表情很可爱哦。”
沈璐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一时僵在原地。
一旁的陆予回过神,察觉到气氛微妙,连忙站出来打圆场:“茉莉前辈,我们今天主要是想来翻阅资料库,了解关于魔力的相关的记录。”
茉莉语气随意:“资料室本来就是对魔法少女开放的,至于你。”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你是她带进来的,自己看着办就行。”
“谢谢茉莉前辈!”
“叫茉莉就好。叫前辈太生分了。”茉莉摆了摆手,然后重新转向沈璐泽,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你跟我过来一下,有一份档案,我觉得你可以看看。”
沈璐泽还没来得及回答,茉莉已经转身朝资料室深处的书架走去。陆予在身后比了个“快去”的手势,压低声音说:“快去啊,茉莉叫你呢。”沈璐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茉莉的背影一眼,然后迈步跟了上去。
陆予望着二人走远的背影,便自顾自地在书架之间走动。
嘴里喃喃道:“真有魔法少女情绪管理的记载吗?”
另一边。
茉莉停在靠墙的那排书架前,指尖划过书脊,动作很轻,却带着明显的目标感。
这里的灯光比外面暗一些,空气里有旧纸张的味道。
她从书架最下层抽出一本档案,书脊上没有标签,只有手写的一行编号。
她把档案递给沈璐泽。“这本是我自己写的,没录入数据库中呢。”她顿了顿,“里面我记录了每一位我之后的魔法少女们对自己觉醒过程的事呢。”
沈璐泽接过档案,手指碰到封面时停了一瞬。
那封面已经有些磨损,显然被翻过很多次,她抬头看向茉莉,茉莉已经靠在书架旁,抱着手臂,语气和刚才不太一样。
“我不知道你在觉醒之前是什么样的人,但作为前辈还是需要提醒你一下,感情是魔法少女最大的武器,同时也是最致命的毒药,就像刚刚。”
茉莉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差一点就被自己的负面思绪彻底吞噬。一旦情绪失控暴走,你有没有想过,身边的人怎么办?你的小男友怎么办?”
她靠在书架上,语气没有变严肃,但语速比刚才稍微慢了一点,“我们G市的魔法少女不算少,有人觉醒后愈发坚韧完美,但也有人觉醒后被自己的情绪压垮,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指了指沈璐泽手里的档案:“那里面记录的每一个人,觉醒后都和你差不多,有的比你惨,有的很迷茫,最后都找到了属于自己内心强大的地方,我希望你也一样。”
“当然,附加一个信息,这里面某种意义上可是各魔法少女们的黑历史呢,也包括我的哟,多看看把,这虽然我说是我写的,但实际上却是大家一起完成的哦,我很期待你也在上面留下属于你的痕迹。”茉莉转身朝资料室外走去。
路过书架外侧时,陆予正低头专注翻阅情绪管理类档案。
茉莉放慢了脚步,瞥了一眼陆予看的档案的标题,然后轻拍了他的肩膀:“这么上心,看来你的小女友确实被‘缠’上了。”
她收回手,语气随意但尾音微微上扬:“光看理论可不行,太干吧了,要我说,你不如抓紧让她只在意你一个人,感情够稳,魔力和稳定性自然就稳了,加油吧。”
“对了,可以当我没说哦,不然又要被小林说我带坏别人。”
当她踏出资料室大门的一刻,周身耀眼的魔法少女装束如同薄雾般悄然消散,重新变回穿着休闲便服,脚步随意的沈清鸢。
陆予还站在原地,手里的档案翻到一半,指尖停在刚才读到的那一行,耳根微微发烫。
“抓紧让她只在意你一个人”他当然知道茉莉是在开玩笑,但那个玩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立刻从脑子里散掉。
“开玩笑的吧……”陆予不自觉的想到之前委屈样的沈璐泽。
他知道沈璐泽本就承受着巨大的煎熬,一想到她随时有可能被这种状态……,心底便漫上来一阵无力。
只是玩笑,可那句话,却像一粒细小的种子,悄无声息落在心里。
他晃了晃脑袋,强行把纷乱的思绪压下去,重新低头看向手里摊开的档案,却半天读不进去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