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都是「狂三」。

几乎是不留缝隙地填满宽广的屋顶,人数多到不可胜数。那些身影如同从同一面镜子里源源不断涌出的倒影,每一个都穿着同样的黑红色灵装,每一个都带着那张熟悉的面容,每一个都在用各自的方式表达着各自的声音。

身穿灵装的时崎狂三们从影子里爬出来。她们的动作有的轻盈如舞者,有的迟缓如刚从长眠中苏醒。那些白色而修长的手臂撑起身体,黑红色的裙摆在地面上铺展开来,像是一朵朵正在暗色中竞相绽放的、统一而又各异的花。

「嘻嘻嘻嘻。」一个狂三掩着嘴,眼睛弯成两枚月牙。

「哎呀、哎呀。」另一个歪着头,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事物。

「呵呵呵——」第三个的笑声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如同正在品尝某种复杂滋味的愉悦。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一首被无数个声部同时演唱的、音调各异的合唱:

「哎呀哎呀哎呀。」「吓到了吗?」「啊,我的小雪!」

「小雪~」「好了,怎么办呢?」「啊哈哈哈哈哈!」

「嘻嘻嘻嘻。」「我要和小雪结婚!」「看起来好美味呀。」

「来吧、来吧。」「一起玩吧?」「我想给小雪生孩子!」

「怎么样?」「呼呼!」「嘻嘻嘻!」

「呼呼呼呼呼呼!」「怎么了?」

无数个狂三站在一起,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想法谈笑风生着。她们的话语如同纷飞的纸屑,在屋顶的空气中交织成一片令人不安的喧闹,像是一场正在失控的集市,每一个摊位都在各自叫卖着它们独有的商品。

其中一个狂三突然发出一声惊叹,那声音带着一种如同刚刚想起某件重要事情般的恍然:"这……这是……!"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原本握在手中的枪松开——那枪落在地上的声响被周围的笑声淹没了——然后张开双臂,高高抬起了下巴,像是在迎接什么无形的事物。

紧接着,这个狂三发出一阵低沉而又诡异的笑声:"呵呵呵……呵呵。怎么样啊?是不是觉得非常美丽呢?这里面每一个人可都是曾经的我哦——也是我走过的人生轨迹呀。当然啦——它们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我',而是出现在各个时间里的另一种存在形式罢了。"

她的话语像是一颗正在被投入水中的石子,在霖雪的脑海中荡开一圈圈涟漪。那些"曾经的我"——那些被时间切割成无数碎片的、属于同一个人的不同瞬间——此刻正站在他的面前,每一个都带着各自独特的、属于那个时刻的温度。

听到这话,一旁的霖雪满脸惊愕地喊道:"什——么——那岂不是会有最开始的姐姐……"

他的声音被周围的笑声淹没了大半,但那句话像是落在水面上的羽毛,虽然轻,却留下了清晰可见的痕迹。

然而,狂三并没有理会他,反而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她微微仰起头,那动作带着一种如同正在欣赏自己所创造的景象般的从容:"呵呵呵——虽然这么说,但实际上这些所谓的'我'仅仅只是我的分身,或者说是再现体而已哟。毕竟——她们不可能像我这样拥有强大无比的力量,所以你们完全不必担心会受到威胁啦。"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种如同正在安抚观众的、带着些许戏谑的笃定。但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笑声和话语,却像是正在不断地反驳着她自己的说法。

说完这句话后,狂三轻唤了一声"喂"。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如同正在被特意挑选出来的、清晰的指向性。她把目光投向真那,缓缓开口道:"真那,你明白了吗?这便是为什么——无论如何努力,你都无法杀死我的原因所在。"

面对狂三的质问,真那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变得急促而浅薄,能感觉到那些正在她眼前涌动的身影正在不断地刷新着她对"敌人"这个概念的认知。她只能默默地屏住呼吸,目光在那些数不清的狂三之间来回移动着,像是在试图数清一片正在流动的湖面里究竟有多少滴水。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人——十香、折纸以及士织,甚至连霖雪在内——也都不约而同地流露出同样惊讶的神情。她们的目光在那些狂三的面容上快速扫过,像是在寻找任何可能的、足以区分她们彼此的差异,但那些面容如同同一个模具中印出的复制品,每一个细节都分毫不差。

就在这时,狂三猛地转动身体,像是要展示什么似的转了整整一圈。她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那些站在她身边的狂三们也像是被她的动作所牵引,不约而同地微微侧过了头。

随后,她用一种异常冷酷且无情的口吻宣布道:"好了——游戏该结束了。"

随着话音落下,周围的气氛变得越发凝重起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住了在场的所有人。那些笑声正在变得越来越安静,像是正在为某种即将到来的收尾腾出空间。

"不……要……小……看……我……!"

真那用尽全力嘶喊着,声音响彻整个空间。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如同正在被点燃的火药般的、正在快速升温的愤怒。她瞪大双眼,满脸怒容,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出来一般——那些怒火像是从她身体深处涌出的、滚烫的岩浆,正在沿着她的血管奔流着。

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施展出随意领域,强行调动起那具已经伤痕累累的身躯,如同一颗炮弹般冲向天际。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正在发出抗议般的咯吱声,能感觉到那些正在愈合的伤口正在被重新撕裂,但她没有停下来。

与此同时,她的Unit在半空中迅速变形,化作一把巨大的光剑。那光剑的边缘处正在迸射出数道耀眼夺目的光线,每一道都带着如同正在切割空气般的锐利嗡鸣。这些光线如同闪电般划破长空,以惊人的速度从天而降,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几个呆立在四周的狂三。

"嗤——!"

刹那间,被击中的狂三只觉得一股无法抵挡的力量穿透了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倾倒,重重摔落在地上。她们的灵装正在崩解,正在化作细碎的光屑消散在空气中,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

然而——这并没有阻止其他狂三的行动。她们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灵活地避开了攻击,纷纷腾空而起,朝着真那扑杀过来。那些身影在空中交叠着、穿梭着,如同一场正在被加速的、由无数黑红色线条构成的雨。

面对如此众多的敌人,真那毫不畏惧。她的目光依然锐利,像是两柄正在被不断打磨的刀刃。她冷哼一声后,再次对Unit施加魔力,使其产生变化。Unit的形态变得越发诡异复杂,那些正在流动的光芒像是在它的表面绘制着某种古老的图案,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随着真那的操控,Unit突然发动了猛烈攻势。那些光芒化作无数道细长的、如同丝线般的弧线,轻易地斩断了那些逐渐靠近的狂三的头颅、手臂乃至身躯。一时间,鲜血四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那些被斩断的肢体在空中散落着,然后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般坠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原本平静的屋顶此刻布满了狂三破碎的肢体,宛如一场被具象化的噩梦。那些断裂的灵装、散落的长发、以及依然睁着的、却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眸,在地面上铺展成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但就在这时——一名手持枪械的狂三悄然来到了「刻刻帝」前。她的动作悄无声息,像是正在执行某项已经被安排好的程序。她开始从容不迫地装填【七之弹】,指尖在那些弹药上轻轻划过,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如同正在完成某种仪式般的精准。

完成准备后,她稳稳地举起枪口,瞄准真那,然后扣动了扳机。

"砰——"

那声枪响在喧闹的屋顶上并不算特别突出,但它所带来的是——熟悉的场景再度上演:真那的身体在半空中骤然停滞,就像时间停止了流动一般。她的动作被冻结在一个她正在向前冲刺的瞬间,她的目光依然锐利,却无法再向前推进哪怕一寸。

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无数狂三大呼小叫着涌向真那,如同涨潮时的海水,正在填满那道被她打开的缺口。她们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像是一群正在合拢的、饥饿的嘴,试图趁此良机将她一举消灭。

眼见局势危急万分,一旁的士织和霖雪心急如焚,齐声高喊:"真那——!"

她们的声音像是两枚被抛向空中的石子,在那些笑声和呼喊中被迅速淹没。她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真那被那些黑红色的身影包围、淹没,却无能为力。

十香与折纸紧紧握着手中的剑,眼神坚定地望着前方。她们拼尽全力想要守护身后的士织和霖雪,但无奈敌人太多,终究难以抵挡。那些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的攻击者如潮水般源源不绝,每一道身影都带着同样的笑容和同样锋利的武器。两人很快便陷入重围之中,左支右绌,疲于应对。她们的剑刃在空中挥舞着,斩断一个又一个靠近的狂三,但新的身影总是以更快的速度填补那些被清空的空缺。

尽管她们依然没有放弃抵抗,奋勇杀敌,但终究寡不敌众——最终还是被狂三和她的分身们死死压制在了原地。那些苍白而修长的手掌按住了她们的手臂和肩膀,将她们固定在了地面上,动弹不得。

此时此刻,局势已然完全失控。在场众人都自顾不暇,根本无暇分心去关注十香和折纸这边的战况。

眼见时机已到——一直隐匿在暗处观察已久的狂三本尊,立刻发动了攻击。

她的身影如同一条正在快速移动的暗影,带着一种如同已经被反复排练过的精确度。她迅速分裂出一个分身——那个分身如同鬼魅一般冲向士织,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了她,将她牢牢控制住。

与此同时,狂三本尊则飞身跃起,径直扑向霖雪。她的动作快得如同一道正在被拉长的影子,带着一种如同已经等待这个时刻许久的、迫不及待的准确。她毫不费力地制伏了对方——霖雪几乎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抗——将他按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而这一连串动作——竟然都是在短短一分钟内完成的!

要知道,就在不久前,十香还曾与狂三大战一场且难分伯仲。可如今却为何会败得如此之惨?原因其实很简单——此时的十香正处于一种特殊状态之下,导致自身实力大打折扣;折纸身上携带的武器装备也残缺不全,远非最佳作战配置。所以说,面对眼前这群穷凶极恶又实力强横的敌人,即便是十香也只有落败的下场。

唯一能与完全精灵对抗的真那,则早在被天使夺走战斗能力的一刹那间——这场较量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十香——折纸——真那……!"

虽然身体遭受重创,浑身伤痕累累,但士织仍咬牙坚持着。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微弱的呼喊声,那些名字像是从她喉咙深处被挤出来的、带着体温的碎片。此刻的她,双手被牢牢握住,整个人更是被死死压趴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之上,丝毫不能动弹。

从霖雪所在的位置,并无法确认真那的身影。虽然知道真那已经从天空坠落到了屋顶上——他能听到那边传来的、沉重的落地声响——但是数量众多的狂三身影却遮蔽了他的视线,像是正在被一层又一层厚厚的布料覆盖着。

"呵呵呵……呵呵。"

伴随着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狂三手持一把冰冷的手枪,枪口正在暗淡的天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金属寒光。此刻,她脸上挂着一抹悠然自得的笑容,仿佛整个世界都已被她掌控在股掌之间。她的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一场她已经确信自己会赢的棋局中走出最后几步。

随着狂三一步步地向霖雪逼近——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像是正在被缓缓压缩的空气。霖雪惊恐万分地看着眼前这个可怕的女人,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以一种几乎要冲破胸腔的力度跳动着。

"啊啊、啊啊——等了好久一段时间呀。我终于可以'享用'小雪了呀。"

狂三的声音犹如恶魔的低语,带着一种如同正在舔舐刀刃般的、满足的、滚烫的温度,让人不由自主地毛骨悚然。

一旁的折纸见状,心急如焚。她瞪大双眼,怒视着狂三,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焦急口吻喊道:"住……住手!狂三——不准靠近霖雪!"

然而,尽管折纸声嘶力竭地呼喊——她的声音像是一枚正在被抛向高处的、却无法改变任何轨迹的石子——但却丝毫不能阻止狂三前进的步伐。那些压住她的狂三分身们只是微微侧过头,用那种统一的、带着相同弧度的笑容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牢牢地固定着她的身体。

另一边的十香同样陷入了困境。即使她拼命挣扎,试图挣脱狂三们的束缚——她的身体正在那层层叠叠的白皙手掌之间剧烈扭动着——但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狂三只是轻轻一笑,便轻而易举地制伏了她。

紧接着,狂三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霖雪面前。她的身影遮挡住了从侧面照来的最后一点光线,在他的脸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暗影。此时此刻,仿佛时间都凝固了——周围的一切变得异常安静,那些狂三们的笑声正在渐渐地退远,像是一幅正在被缓缓推向背景的画布。

然而——就在这紧张的氛围中,狂三却突然像是想起了某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只见她轻轻地挑起了一侧的眉毛,眼神中闪烁着一丝狡黠与得意。

"呵呵——对了。"

狂三轻声呢喃道。但话音未落——她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的手枪快速切换到了左手,那动作流畅而自然。同时,她的右手如同闪电般迅速抬起,径直举过了头顶。她的手指正在微微张开,像是在向天空索取什么。

眨眼之间——原本鸦雀无声的街道顿时被一阵尖锐刺耳、令人毛骨悚然的空间震警报声所淹没。那声音如同正在从金属喉咙里挤出的、最后的尖叫,正在整片被食时之城覆盖的区域中回荡着。

"什……!姐姐!你在做——"

霖雪满脸惊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恐惧——那种正在扩散的寒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实在想不通狂三为何会做出如此奇怪而危险的举动,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可怕的后果。他只能听到那阵警报声正在不断地攀向更高的音调,像是一根正在被拉紧的琴弦。

面对霖雪的质问,狂三只发出了一连串阴森恐怖的笑声。那笑声像是从她的喉咙深处涌上来的、带着滚烫温度的暗流:"呵呵呵,呵呵——我只是在做刚刚没完成的事情而已唷。现在大家应该还在昏迷中吧——呵呵呵——一定会死很多人吧?"

她那诡异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让整个场面显得越发惊悚可怖。

"住……住手……!"

霖雪心急如焚,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腕正在被那些手掌牢牢地固定着,那些力道像是一道道正在收紧的锁链,无论他怎样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如果这么做的话——你就再也回不来了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如同正在被撕裂般的痛苦,像是一个正在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人一步步走向悬崖边缘却无法拉住她的手的人。

然而,压在他身上的那些狂三分身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变本加厉地折磨起他来。其中几个分身竟然还将细长的手指探进了霖雪的口中——那动作轻柔得如同正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令人窒息的占有欲。还有些分身则像发了疯似的,把自己的手指也塞进嘴里,津津有味地**起来,仿佛正在品尝某种极甜的味道。

"呜咕……"

伴随着一阵低沉压抑的嘶吼声——那声音像是从霖雪的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痛苦的碎片——狂三突然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啊……我的小雪……你有办法做到吗?"

她一边笑着,一边紧紧握住自己的右手,仿佛要把什么东西捏碎一般。她的指节正在泛白,像是正在将某种她已握了很久的东西最后确认一次。与此同时,一股强大而刺耳的高音骤然响起,响彻整个空间,像是一枚正在被不断加速的陀螺正在接近它最后的临界点。

"呼呼……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狂三大笑着,眼中闪烁着疯狂和残忍的光芒。她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给眼前这个她最珍视的人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好了!为了让你再也不敢轻易欺骗我——"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高亢了,像是在朝着某个正在不断升起的高峰攀登。

"我要用一种特别的方式——在你身上刻画出永远也抹不去的绝望印记!"

然而,面对狂三如此恐怖的威胁——霖雪却早已吓得浑身发软,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的嘴唇正在微微颤抖着,像是一片正在秋风中悬挂的、即将脱落的叶子。

尽管如此,他还是拼尽全力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那声音因为手指的阻隔而变得含糊不清:

"住……收哇(住手呀)……"

可惜,这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求饶声,并没能引起狂三丝毫的怜悯之心。她的目光依然冰冷而专注,像是一盏正在被不断调试焦距的探照灯。

只见狂三面无表情地看着霖雪——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紧握的拳头向下猛挥出去。

紧接着,便是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声响彻云霄: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嚣张与狂妄,像是正在向整个世界宣告她此刻的满足与胜利,让人不禁为之胆寒。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平静的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声音像是一场正在爆发的巨大地震,又像是天空本身正在被什么沉重的东西撕裂开来。来禅高中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剧烈颤抖起来——那些正在被食时之城覆盖的墙壁、那些正在昏睡的身体、那些正在空气里悬浮的暗影——仿佛随时都会分崩离析,化为齑粉。

然而——短短数秒之后,那阵震耳欲聋的狂笑竟突然停止了。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扼住了咽喉一般,笑声在那一瞬间被截断成了死寂。那种突兀的停顿像是某种正在运行的机械被猛地拔掉了电源——方才还是喧嚣与混乱的屋顶,此刻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让人无所适从的安静之中。

紧接着,四周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没有丝毫声响能够打破这片诡异的宁静——那些狂三们的笑声、那些她们正在进行的对话、那些正在空气中飘浮的话语,都在同一时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狂三满脸惊愕之色,一双美眸瞪得浑圆,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似的。她茫然失措地环顾着四周,那张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她自己也未曾预料到的——无法置信的表情。

"啊——哈……?"

她低声呢喃着,声音里带着一种如同正在从一场突然中断的梦中回神般的恍惚。她似乎还没回过神来,对于方才所经历之事充满了疑惑与不解——那些正在她心中翻涌的情绪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那些颜色正在她的意识中互相碰撞着,无法找到各自的位置。

的确如此——就在不久前,头顶上方传来一阵尖锐刺耳、如同金属相互摩擦的声音;与此同时,周遭的空气亦如遭重击的鼓面般剧烈颤抖起来,仿佛下一刻就会轰然爆裂。这种种迹象都表明一场惊天动地的变故即将降临——但令人费解的是,除了这些异常现象外,再无其他任何动静。

食时之城的暗影依然笼罩着校园,那些正在沉睡的人们依然没有醒来。没有崩塌,没有爆炸,没有空间被撕裂——什么都没有。

"……?"

在不远处的地方,士织同样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紧紧皱起秀眉,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的目光在头顶和周围来回扫视着,像是正在试图从那些已经静止下来的现象中解读出什么隐藏的信息。

毕竟,她曾经目睹过无数次空间震爆发时的场景——整个空间宛如被撕裂开一道口子,所有物体都会凭空消失无踪,留下一片如同被抹去般的空无。然而此刻——来禅高中周边的街道依然安然无恙,并未受到半点影响。那些楼房、那些路灯、那些被食时之城覆盖的树木——都依然保持着它们原本的轮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士织暗自思忖着,心中愈发忐忑不安。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快,那节奏带着一种如同正在等待某件未知之事发生时的紧张。

屋顶上的狂三们依然静止着,像是被冻结在时间里的影像。那些方才还在喧闹地笑着、说着的身影,此刻却都如同同一尊雕塑的无数个复制品,目光一致地望向天空的方向。

而霖雪——他依然被压在地面上——却感觉到那些压住他的手掌正在微微地、不易察觉地颤抖着。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这场即将降临的风暴上空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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