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山城欢同学……请问这一题怎么……做”

她听到我的声音有点震惊的转过头来看着我,因为我极少主动和她说话

她好像笑了笑,又好像没有,是我看错了吗?

她往我这边靠了靠,我又闻到了属于女孩子独有的味道,这不是香水,用文字来描写是没用的

大概是花吧

她认认真真的在教我做题,每一个细节都要问我理解了没有,我听得似懂非懂,但也只能点头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决定来学校了呢

又是什么原因让我决定重新回学校呢?

虽然说现在我的生活还是没有改变,但是最起码,我来学校了

在家里我也是无所事事

谈不上想要努力奋进,谈不上憧憬升学与未来

“青夏?”

这个世界现在会直接喊我青夏的只有两个人

高坂还有她

花子的呼唤把我拉出思绪。我回过神,才发现她已经写完完整解题过程,将草稿纸轻轻推向我这边。

“剩下类似的题型,你可以试着写写看。如果依旧不懂,午休的时候,我还可以继续讲。”

“……谢谢你。”这三个字从我口中说出,带着一丝生疏。我已经很久没有真诚向人道谢。

她微微颔首,重新转回自己的座位,安静翻开课本。

我低头盯着纸上工整的演算。周围的喧闹依旧持续,雾岛美芳和身边的男生说笑打闹,不远处有人偷偷朝我的方向瞥来,紧接着响起压低的窃窃私语。

恶意没有消失,偏见依旧存在。深渊也依旧静静横亘在前路。

一切都没有真正变好。

只是此刻,在一望无际的荒芜之间,我偶然捕捉到一缕淡淡的花香。微弱,纤细,不足以彻底拉我走出下坠的路途,却短暂撑起一小块能够喘息的空间。

我拿起搁置许久的自动铅笔,迟疑着,落在空白的习题之上。

日子依旧看不到答案。

但我愿意试着,再多停留片刻

放学的铃声划破校园的喧嚣,人流顺着走廊向外涌去。不少人三三两两结伴说笑,我慢悠悠收拾桌上零散的习题纸,动作迟缓,并不着急汇入拥挤的人群。

“青夏。”

山城欢花子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我抬起头看向她,她已经背上书包,指尖轻轻攥着书包背带,目光安静落在我的身上,没有过多刻意的情绪,像是鼓起了小小的勇气。

“等下……要不要一起走?”

空气安静一瞬,教室里剩余不多的学生陆续擦肩而过,偶尔投来几道好奇的视线。换作从前,我大概会直接开口拒绝,习惯独自避开人群,沿着僻静小路回到那间昏暗沉寂的屋子。

可是此刻,我望着她平静的眼眸

这才想起来最近听别人说放学之后老是有人尾随她,并且都是同一批人,不是一次两次

……

“好。”简单一个字,从我干涩的喉咙里飘出来。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避开主干道成群结队的学生,刻意挑选一条行人稀少的道路。秋日晚风微凉,卷起道旁枯黄的落叶,在脚边轻轻打转。一路上交谈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同行,不必勉强寻找话题,这种松弛的氛围难得让我觉得自在。

“要不要绕一段路?”花子忽然侧过头,望向远方河道延伸的方向,“去流星河那边坐坐吗。”

流星河。

这个名字牵动起许多零碎的回忆

那些画面遥远又模糊,裹挟着数不清的遗憾与伤痛。我下意识顿住脚步。

花子察觉到我的迟疑,轻声补充:“要是你不想去也没关系,我只是随便一提。”

“没事,去吧。”

短暂犹豫过后,我轻轻应下。

沿着河畔的步道缓步向前,河面泛着黄昏朦胧的波光,流水无声地朝着远方奔涌。天色慢慢染上灰蓝,夕阳沉落在远处楼宇之间,褪去灼人的热度,只余下柔和却清冷的光晕

我们两个又像那个时候一样蹲在河边

你今天主动问我题目,我挺意外的。”花子忽然调转话题

“与其独自发呆,不如来学校。谈不上想要追赶成绩,只是不想无休止困在四面墙壁里。”

晚风拂动她的发丝,淡淡的花香再次随风飘来。

我望向奔流不息的河水。无数人来过这片河岸,怀揣欢喜,背负难过,最终依旧各自踏上归途。高坂即将远赴东京,雾岛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只剩我长久被困在原地。

而山城欢花子,是意外闯入我无边黑暗里,一缕纤细、安静的微光。

不足以驱散整片长夜,却让我拥有片刻喘息。

“河水永远不会停下。”花子轻声喃喃,“不管岸上发生什么,它一直向前。”

“可河流的尽头,也未必是什么好地方。”我脱口而出。

她闻言转过头看向我,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眼底藏着同样难以言说的疲惫。

又是这样。不必多说,彼此就能隐约读懂对方心底积压的沉重。

同病相怜的感觉,再一次清晰地浮现。

黄昏缓缓落幕,天色持续暗沉,河畔的路灯即将次第亮起。我们没有催促彼此动身回家,就静静站在护栏边,伴着潺潺流水声,一同消磨这段短暂、难得安宁的时光。

青夏,你以后……有想过要做什么吗?”

我指尖抵着冰凉的栏杆,望着空洞的远方,缓缓摇头。

“没有。”

太奢侈了。

梦想、未来、前程、以后,这些鲜活滚烫的词语,从来都不属于我。

“我以前练短跑的时候,倒是有过。”我垂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人生,“想跑进决赛,想拿名次,想靠着体育考个好学校。那时候以为努力就有结果,坚持就有未来。”

可现在想来,幼稚得可笑。

一场构陷,一次舆论,一纸通报,就碾碎了我所有仅有的执念。热爱被剥夺,身份被摘除,名声烂在泥土里。

我曾经奔赴的所有终点,一夜之间全部崩塌。

“现在呢?”花子轻声问。

“现在不想了。”我扯了扯嘴角,没有笑意河水哗啦啦流淌,像是在无声附和我的破败。

花子沉默了很久,晚风撩动她的发梢,她眼底盛着化不开的灰暗,和我一模一样。

“我也没有。”

她轻轻吐出三个字,压着藏了很久的疲惫与绝望。她望着奔流不息的流星河,声音轻轻发颤,却依旧克制,没有眼泪,没有崩溃,只有深入骨髓的麻木悲凉。

“读书也好,上学也好,按部就班长大也好,好像都是别人规定好的流程。我只是跟着走而已。不走,就会被指责、被唾弃、被当成异类。”

“可走完这些流程,又能怎么样呢?”考大学、毕业、工作、结婚、老去。一辈子平平淡淡,庸庸碌碌,没有热爱,没有偏爱,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样的未来,有意义吗?”

我答不上来。

我想起那时候的对话

【就像被现实操控一般】

我也无数次在深夜的黑暗里,一遍遍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熬过狼狈的少年时代,熬到成年,熬完一生,日复一日重复枯燥、疲惫、无趣的生活,承受误解、恶意、孤单,最后悄无声息消失在世间。

从头到尾,一无所有。

“好像没有。”我低声承认。

真的没有半点意义。

“我有时候很羡慕河里的水。”花子轻轻笑了一下,笑意悲凉又单薄,“至少它一直在动,一直在往前走。可我们不一样。”

“我们只是在熬日子。”

唯独我们两个。

被困在原地,空有一具活着的躯壳,灵魂荒芜一片。河岸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落在我们两人身上,拉出两道单薄、孤寂的影子,并排靠在栏杆上,沉默得快要融进夜色里。

“啊!我们来了两次这里都是聊这么沉重的话题呢!”

她又突然改变情绪用一种开玩笑的

“哈哈,好像是呢”

我笑了,这么久以来我终于笑了

她看见我的笑容也不禁的笑起来

“哦!对了,我有东西要送你”

“送我?”我有点震惊

“嗯!”

接着她从手提包里翻出了一张A4纸大小的画,还有画框

“这是……流星河?”

“是呢!”

我接过她递过来的这幅画,画工依旧传神

“为什么会送我这幅画?把这幅这么好的画送给我一个不懂艺术的人不是浪费吗?”

“……你别多想,我只是画了,没人看我的画……所以……所以……你觉得怎么样?”

“……嗯……很好看,就好像画中的河真的在动,真的在为我哗哗的奏鸣”

“谢谢……没想到你会说出这么有艺术的话”

“……”

“那么差不多该走了呢”

“嗯……”

即将分别的时候她又说

“谢谢你今天陪我一起散步,我很开心,好像对生活都多了几分期待”

“哈哈,和你这样的美女散步是我的荣幸,我也很开心”

她听完后脸立马红了起来,不过也没有反驳什么

随即又笑了起来

“这是性骚扰哦!”她说

“你这个怪人”她又说

现在她怎么又像变了个人似的,这么……亮

“那么,拜拜”

“嗯!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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