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予对面的沈璐泽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着继续吃着面。
“别生气了嘛~，这不是人之常情吗，兄弟你一定明白我的吧？”
面对着陆予的“攻势”沈璐泽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唉，我算是知道为什么现在你都没交上女朋友了。”
“没什么，和之前一样，等后续通知。”
沈璐泽说完那句话之后，想了想。
“哦，还有说可能要其他魔法少女带我出任务。”
“对，还有代号的事情，陈歌说要想一个代号，不然不太好的样子。”
陆予放下筷子：“那你想了没有？”
“……璐璐。”
“就这样？”
“嗯。”
陆予听完，没有立刻评价，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怎么了，不行？”沈璐泽看着他，“你这表情什么意思。”
“没，不是不行，我只是在想你就只是把你名字提出来取了？”陆予表情有点微妙。
“那不然呢？单一个又很短，而且又很尴尬，你不就喜欢这么叫啊？”
陆予解决完剩下的面，站起来：“我倒是没意见，不过决定权在你，我是感觉挺好，嗯，真的。”
说完便收起碗筷走向厨房。
沈璐泽坐在餐桌前，看着陆予走进厨房的背影，没有接话，她把碗筷放下，靠着椅背坐着，就这样看着天花板。
“所以真的很奇怪啊，就这么变成了这样，现在又真正成为了魔法少女，但是身份什么的像是一开始就这样，没有一个人问。”
沈璐泽的目光还停在天花板上，声音不大，像是在跟空气说话：“没有一个人问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然后就‘好，你现在是魔法少女了，填表吧，想个代号吧，等通知吧’。”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些话是不是真的说出来了。
“就好像，都以为这是理所应当的一样，好像我本来就是这样。”
厨房里传来水声，过了一会儿水停了。陆予的声音隔着半堵墙传过来：“那你本来应该是什么样。”
沈璐泽没有立刻回答。她坐直了一点，但视线还落在一个没有固定焦点的方向。“……不知道。”“但是应该不是这样。”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听到陆予放下碗碟的声音。他走出来，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抹布，没有擦手，只是看着她。
“假如能回到过去，那现在的你想怎么选。”他问。
沈璐泽没有接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看一件不太确定归属的东西。
“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觉很怪，现在虽然还不确定以后的事，但我确实认为现在比以前好
“不像是你自己想做的方向，对吧？”陆予提及了一个方向。
沈璐泽点了点头。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在我看来，从前的沈璐泽是有自己目标的，那之后，你变成了现在的‘璐璐’。我总觉得这对你而言算不上好事，我看得出来，你很迷茫。”
陆予挠了挠头：“无论是出于私心还是不忍心，我实在做不到让一起长大的好友就这样迷茫下去。”
“其他人见到的，只有现在的你。但我不一样，过去的沈璐泽，还有如今的你，我都了解。你是什么性子我再清楚不过，我真的怕你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往前走。”
沈璐泽听完那句话之后没有立刻接话。她坐在那里，安静了一会儿，视线落在桌面上，没有聚焦，像是在让那句话自己落下来，然后她开口：“……那你觉得我应该往哪走。”
陆予坐在沈璐泽对面，和她对视：“你觉得我应该给你一条路吗？”
沈璐泽没有说话。
“我可以，我甚至已经做到了不是吗？” 陆予说，“我害怕你就这样随波逐流，可我现在担心，若是由我指了一个方向，你依旧要再一次被迫向前。”
沈璐泽的视线从桌面抬起来，落在他身上，像是那句话碰到了某个她还没来得及整理的地方，然后她说：“……那你能陪我先走一段吗。”
陆予看了她一眼，没有说“好”或“可以”，只是安静了片刻，像是让她确认那句话已经是她说的了，然后他说：“我什么时候不在。”
沈璐泽没有接话。她盯着桌面看了一会儿，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算不上笑容，只是内心被触动之后，还来不及收拢的一丝反应。
“面凉了。”
“凉了就凉了。”陆予站起来，“反正你吃了两碗。”
“我没吃两碗，那是你自己吃的。”
“是吗。”他端起空碗往厨房走，“那你明天自己洗。”
沈璐泽没有回答。
“感觉自从变成这样我就一直在麻烦你了，这样的对话是不是也有几次了？”
不止几次吧。”陆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从小学开始我抄你作业，到高中我帮你应对查寝，谁麻烦多一点早就扯不清了，现在不过是你变了个样子，但我知道你还是你，那就有什么好说的？”他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走出来时顺手把客厅的灯调暗了一点。
沈璐泽坐在原地，客厅的灯调暗之后，她脸上的表情反而比刚才更清楚了，她安静了一会，说：“你说得对，扯不清了。”
然后她站了起来，朝房间走去，在门口停住，没有回头：“但以前的事我从来没有好好谢谢过你，但以后不会了。”
她说完就走进去了，门没有关。
陆予站在客厅里，他手里还拿着遥控器，准备开电视，但刚刚发生的令他有点担忧。
他真心希望沈璐泽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可此刻却生出一种糟糕的预感，自己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艹，感觉彻底搞砸了，陆予心里想着。
陆予忘不了刚才沈璐泽转身回房那一瞬间的模样。
没有之前那种崩溃的控制不住凝胶的样子，但眼里那比任何时候都要引人注目的星形，比之前更加闪耀。
一股淡淡的、仿佛被什么东西盯上的寒意漫上他的心头，他清楚魔法少女这一特性的含义。
“可别彻底钻进牛角尖啊。”陆予低声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