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缕漆黑魔息脱体而出，化作透明虚影，顺着灯壁缝隙飘出去，融进外界灵气中。没有丝毫气息外泄，彻底隐于天地之间。

林烬心底暗自震动。

这就是天魔秘术。

正道术法探察必有痕迹，唯独此术，藏身天地，无声无息。就算元婴大能在此，也察觉不到半分异样。

魔魂飘升而出，外界景象尽数映入感知。

灵气浓得吓人，压得神魂都微微发沉。

是顶级灵泉秘境。

林烬瞬间想通关键。

难怪无垢剑体这么强，根基稳得离谱。原来日日泡在这种灵泉里养身淬脉。

想起之前被楚清雪一剑碾压、镇压封印的屈辱，林烬眼底冷色翻涌。

正好。

我趁这个机会摸清她的修炼破绽，摸透无垢剑体的短板。

等我天魔功大成，今日战败被囚的账，我一定亲手讨回来！

打定主意，他压下杂念，魔魂全力铺开，在秘境里快速搜寻人影。

片刻，一道熟悉的身影，精准锁定。

“找到了。”

林烬视线一凝，下一秒，整个人直接僵住。

灵泉池水澄澈干净，温水包裹着池中的少女。

楚清雪卸去了所有衣物，没了平日剑宗圣女的冷硬与凌厉。

一身雪白肌肤泡在灵泉里，丰满的身材一展无遗。常年练剑打磨出来的身子紧致利落，线条流畅。

结界封闭，四下无人。

她彻底放下所有伪装，卸下所有防备。

连日经脉受损，又陪着苏砚秋逛了一整天坊市，处处迁就、处处隐忍，身心早就累到极点。

现在没人需要应付，没人需要演戏，她只想借着灵泉药力，慢慢修复破损的根基。

楚清雪抬手指，轻轻抚过脖颈与胸部。

灵泉漫过肌肤，带走表层浮尘。她动作很慢，很稳，一寸寸细致的擦拭肩头、小臂，全身的缝隙。

双臂时常紧绷僵硬，她借着温水浸润，指腹轻轻按揉酸胀的皮肉，一点点松开紧绷的经脉。

随后侧身，脊背微挺，抬手往后梳理。

手指顺着脊骨两侧缓缓划过，擦净后背残留的水汽，再顺着腰侧慢慢抚下。

动作自然从容，干净利落。

她垂着眼，长睫落下，静静的靠在池边，舒缓着自己的身体。

可这一幕，落在暗处窥探的林烬眼里，彻底击溃了他所有心神。

这就是打败我的人？

这就是那个一剑破我所有魔功、把我封印在灯底受尽禁锢的剑宗圣女？

林烬目光死死锁在她的全身上下每一处，挪都挪不开。

少年心性本就未定，初修魔道，心神极易躁动。

眼前一幕，彻底打乱了他所有思绪。

复仇、探察、找破绽，所有念头瞬间清空。

血气猛地冲上头顶，体内魔元彻底逆冲。

灯内本体仰头，两股鼻血瞬间喷了出来，染红衣襟。

尘莲灯洞天内，冥幽第一时间察觉异常。

他一直盯着林烬运功。

明明只是简单神魂探察，没遭反噬。

偏偏林烬神魂大乱，无端鼻腔流血。

冥幽又急又疑，立刻传音呵斥。

“林烬！你怎么回事？”

“功法错乱引发内伤了？立刻收魂归体！稳住神魂！”

一连数次传音，声声急促。

林烬充耳不闻。

他眼里只有灵泉中的人影。

冥幽的催促、警告、指令，他一概听不见。

冥幽彻底慌了。

“该死！”

“天魔隐窥术最怕神魂离体失控！你再不归体，魔魂直接溃散！”

“偏偏在这种关键时候出纰漏，乱我全盘计划！”

他急得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林烬的魔魂在外失神飘荡。

整整一个时辰。

林烬就这么呆呆盯着，一动不动。

直到楚清雪调息结束，擦干身子，穿戴好法衣，束整仪容，转身走出秘境，彻底离开视野。

视线里的身影消失，躁动的魔魂才慢慢平复。

冥幽不再犹豫，咬牙燃烧自身珍贵本源魂力，一道力量强行拉扯，将失神的魔魂硬生生拽回林烬体内。

嗡——

神魂归位，林烬浑身一晃，猛然回神。

抬头就看见冥幽虚影黯淡虚弱，气息虚浮，明显损耗极大。

冥幽盯着他，语气满是疲惫与怒意。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耗损本源魂力强行拉你回来。”

“整整一个时辰，我数次唤你，你置若罔闻，神魂濒临溃散，功法反噬流血，你今天必须给我解释清楚！”

林烬瞬间头皮发麻，心里慌到极致。

他太清楚冥幽本源魂力有多珍贵。残魂存续不易，每一丝都是重铸真身的根本。

今天全是因为他失神贪看，白白浪费师尊底蕴。

羞耻与心虚瞬间压满心头。

他绝对不能说实话。

一旦让冥幽知道，他身负复仇重任，探查敌情却盯着仇人看呆、心神失守、功法崩盘，只会被认定心性不堪，难成大器。

林烬立刻低头，眼神躲闪，不敢对视冥幽，耳根脸颊爆红，呼吸僵硬不自然。

他强行压下慌乱，快速编出说辞，语气刻意恭顺沉稳，却处处发虚。

“老师，是弟子失策。”

“楚清雪的无垢剑道太过诡异，周身无形剑意克制一切魔魂。”

“此地灵气纯阳至极，暗处必然藏着大能护道。我魔魂刚探入秘境，就被正气层层镇压锁定。”

“我一边要强撑稳住魔魂不被击溃，一边想探查她功法破绽，正邪气息剧烈对冲，才导致血气逆流、功法反噬。”

“不是弟子不听传唤，是当时神魂被剑意死死牵制，根本无法抽身归体。”

冥幽仔细感知外界残留气场，确实纯阳厚重、威压极强。

他皱眉沉吟，暂时信了这套说辞。

“原来如此。”

“无垢剑体本就是天魔天敌，再加强者镇守，白天的确没有可乘之机。”

他看向脸色发白的林烬，沉声吩咐。

“暂且蛰伏。等深夜阴气最盛、结界守备最松懈，我们再伺机探查，寻找脱身机会。”

林烬攥紧袖口，压下满心尴尬，低头僵硬应声。

“是，老师。”

冥幽看着他状态，继续叮嘱。

“你刚转修天魔大道，正邪根基不稳。”

“今日这种排斥反噬，足以说明你功法运转生疏不堪。”

“接下来好好打磨心法，稳住魔元，不许再出这种低级差错。”

林烬脸颊发烫，尴尬得抬不起头，只能乖乖应声。

“弟子记住了。我一定勤加苦练，稳固根基，绝不再让老师费心。”

嘴上恭恭敬敬，心里早已羞得无地自容。

什么剑意镇压。

什么正邪对冲。

全是假话。

他就是单纯看呆了。

一心复仇的天魔传人，第一次暗中窥敌，结果盯着打败自己的女修失神一个时辰，看崩功法、看流鼻血。

林烬垂着头，满心羞愧。

可脑海里，方才灵泉里那一幕，怎么都挥之不去。

她安静静养的模样，擦拭肌肤的动作，还有那丰满白皙的身体，死死烙在识海里，反复翻涌，怎么都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