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娅……你还是没有跟他们好好谈谈吗？”
筱雪拉起了窗帘，看着坐在床边的我。
“没关系，他们能理解我的。至于我自己……我真有做错什么吗……我不知道。”
“你说归说，怎么又穿起衣服了？不睡觉了？”
筱雪看着行云流水穿起了衣装的我，一脸无奈。
“我去实验主楼拿点农作物培育数据。很快就回来。”
我俏皮地向她眨眨眼，正了正领子准备出发。
“之前答应过你的，一起去吗？”
筱雪也走向了衣柜，翻找了自己的衣服。
“不用了。今天晚上他们好像有什么会议，人都堆一块了。其他通道口的守卫相对较少，但两个人目标还是太大了，我一个人就行。实在不行的话你可以在楼外帮我放个哨，有什么问题的话找个方法提醒我一下就行。”
“可以哦，等我一下，我也换件衣服……”
“我先走一步，你之后到位接应就好。”
我摆摆手，打开了房门，跨了出去。
“蕾娅大人。这么晚了您去哪里？”
叶知潇抱着胳膊倚在门边，嘴上还叼着根没燃着的烟。
“吓死人了！你们一个个的没事干都喜欢大晚上的在门口蹲人？”
我人都抖了一抖，差点又应激动手了，之前被追杀留下的老毛病真是……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您要干什么去？有什么好怕的？嗯？”
这家伙半蹲下来平视着我，眼神里隐隐约约飘着一点担忧。
“没干什么……出去逛两圈。”
“可别逛着逛着溜进主楼去了。今晚那里人比平时多，不知道在合计着什么。没什么事的话还是待在这里休息比较好。”
这家伙，话里有话啊。
“没事，我只是出去透透气，很快就回来。”
但我可没空管他想说什么，错过这次的机会可就很难上去了。
哪有人守楼道站成一排的，楼道本来就窄，平时用了隐身魔法都进不去，人才。
我很干脆地无视了他，摸向了那栋主楼。
“你也穿这么正式？团伙作案？”
叶知潇仍然靠在门边，看着晚了几分钟钻出来的筱雪，皱了皱眉头。
“你堵在这干嘛？当间谍？”
筱雪毫不犹豫地瞪了过去。
“不是，我想说你守在这里也行。只是——蕾娅有没有在外面带什么怪东西进来放在房间里？”
叶知潇试图往房间里看看，却被筱雪堵了出去。
“安的什么心思？没有。想也别想。”
筱雪反手锁上了门，把钥匙圈在指头上转了两周，收进了衣兜中，也扬长而去，融进夜幕。
“该死的，急啊……算了，换个方向，还有方法。”
叶知潇一跺脚，也往科研主楼的方向走去了。
此时主楼的一二两层依旧亮着灯光，成为了漫漫长夜中唯一的灯塔。
“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防盗窗一层层的建筑了，只能走正门也太麻烦了。”
我用着隐身魔法径直突破了守卫，踮脚爬楼直直向上，不敢耽搁半刻时间。
总数据机房在最顶楼，那只‘眼睛’还在那呢，根本去不了。
三、四、五层都是单廊结构的流水式研究区，左侧是办公室，右侧是实验间。
出楼梯口，转过拐角进入走廊，然后顺走廊走到末端……
OK，数据分析室找到了。
没电的话也没办法了，偷硬盘绝对是现在最有效的方法，之后另找方法查看数据就好了。
至于有什么加密的话……到时候再说。
微微注入魔力解开机箱的外锁，掰开侧盖，借着小手电的弱光，我拔下硬盘，丢进了在指尖开启的微小的「融星之门」里。
把侧盖安回去好了，虽然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来，但以防万一，还是要稍稍掩盖一下痕迹。
边上还有一个机箱，楼上还有两层，要加快速度了。
我马上如法炮制，收起了硬盘马上向楼上转移。
四楼搞定，五楼……OK全部完成，准备溜号。
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片雪花落在了我的肩上。
好冰！这是雪的魔法吗……她的意思是……
坏！
我关上手电，俯下身，把耳朵贴在了地上，好几股微微的震动传了过来。
人还不少。
但是对方应该不明确我的位置，还有不少时间，大不了用隐身术硬躲就好。
拉开帘子，看了一眼窗户，外边还是拦着一圈熟悉的防护栏，不像是能毫无痕迹出去的样子。
没招了，去其他房间看看有没有角落能够躲躲吧。
我从五楼的数据分析室里探出头来，沿着漆黑一片的长廊往回望去，一台监控摄像机挂在长廊的入口处，直直地对着走廊的尽头。
它……刚上来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个仰角的吧，我怎么记得它是低着头对着走廊入口的拐角呢？
一股寒意攀上我的后背。
它不会没断电吧？
好像在应答我的问题一般，楼梯间一下子挤满了跑动的声音，数十道手电的光柱晃动着扫过长廊的入口处。
他们没有在任何一个位置停留，而是直直地冲向了五楼。
不是？
所有人都说三楼及以上是不供电的啊？
嗯？
我上了这么简单的当？！
这一刻我是真的有点想骂人了。
不过还好，我把痕迹都抹掉了，我就不信你每天就用发电机供那么一点电，还能把所有的摄像头都开了不成？
到最后没发现什么证据也不能总扣着我不是？
怕什么，躲来躲去还落人口实呢。
过了两三秒，顾怀黎带着张知武和十来个人堵到了走廊的入口。
一道又一道凶猛的手电光柱集中过来，晃得人眼晕。
“投降投降！我就好奇，偷偷摸上来看看，没必要这么大阵仗吧？”
听着好几个人哗啦啦地向我跑来，吓得我连退了几步。
“不是不是？有必要吗？我什么都没干啊？”
“你偷跑上来是事实。而且你是怎么绕过守卫的？我很好奇。”
顾怀黎喊住了那几名守卫，站在走廊的彼端看着我。
随着他挥了挥手，几名守卫经过我的身边，跑进了数据分析室里。
经过一段时间的翻翻找找，他们回到了队伍里，摇了摇头。
“你看，我什么也没动啊，就是好奇才上来看一下。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但我刚迈出了一步，最前面一排的守卫就集体举起了手枪。
“你们……什么意思？”
不过我还是没有表现出敌意，只是在手电强光的汇聚下，慢慢把双手举过头顶。
“只是想问问铃小姐，你研究了这么多天，究竟知不知道感染者是怎么来的？”
顾怀黎向我发问。
“关我什么事？我怎么会知道感染者是怎么来的啊？你问错人了吧？”
怎么说呢，其实还是知道很多的，但是跟我没关系啊！现在说七说八的下一秒就成嫌疑人了，我可不想替这场灾难的元凶背上莫名其妙的黑锅。
“您当真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
这家伙能知道什么？我怎么总感觉不太对……
“那这个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你房间里？”
顾怀黎拿出了一根带着点残余药液的医用注射针，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示着。
“你带人搜我房间？！”
不好不好！当时从林毅正家把这个东西带出来的时候想着给叶知潇鉴定一下顺手放抽屉了！这几天烦心事太多我给忘里面了！
不是，这能怎么狡辩啊？想不出来啊？
“那么，这个针你怎么知道它有问题？你跟那些感染者有什么关系？这玩意只是我在外面搜索的时候觉得奇怪，带回来之后顺手忘在抽屉里罢了。反而是你这家伙，不会真的跟这场灾难有什么关系吧。”
拿着这点东西就想忽悠我？早着。
随着我的发话，有几个护卫也扭了下头看向了顾怀黎。
“事到临头还反咬一口——根据我们的观察，似乎感染者对你的攻击性格外的低啊。难不成……算了算了，我还是上人证吧。”
顾怀黎退了两步，而他身边的张知武护到了他的侧前方，摘下了墨镜。
被墨镜掩盖的东西显现出来——一道狰狞的伤疤横贯过他的左眼，夺走了他一边的视力。
“您不记得我了？我是因为你而得救的那个保安。感染者爆发的那天，是你在中心大厦天台给了我一颗红药丸。”
“还是你想说不认识我？”张知武侧过身摆开了格斗的架势，“至于我说没说谎，一测便知。人人都可以说谎，但感染者不会。这里面剩余的一点药剂也不会。”
顾怀黎秀了秀手上的针管，他身边的几个护卫已经拿出了手铐，还有好几个护卫看着我缓缓放下的双手把手枪握得更死了。
“你还是不打算说点什么吗？我们只是想知道真相。就算你造成了这场灾难，只要你能乖乖说出你知道的，我们可以放你走，就当还了你救知武的一个人情。怎么样？”
“我不知道。”
“是吗——那很遗憾。抓住她，不要枪击致命部位，留她一命！”
随着顾怀黎一声令下，护卫们和张知武一同冲了过来。
“切……麻烦了。”
正在我思考对策的时候，一声呐喊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
“都别动！再动他就要人头落地了。”叶知潇不知从哪摸了过来，在顾怀黎身后用一把菜刀架住了他的脖子。
“都别动！听他的。叶先生……我自认为待你不薄。你不是想留在这里吗？你为什么这么做？”
顾怀黎闭上眼睛，把双手缓缓张开举到胸前，叫停了一众护卫的行动。
“没有为什么，她救过我的命。”
“我理解。但我不会伤害她，我只想知道更多。你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再这样下去我们不会接纳你，铃小姐也无法信任你。”
两人交流的期间，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
“不。蕾娅她会信任我的。”
叶知潇用余光瞟了一眼还站在走廊尽头的铃，没再多说什么。
“是吗？信任一个泄露了信息，想要加入其他人的叛徒？我做不到。叶知潇，我赏识你是因为你有知识，重建需要你这种人才。你到她那里去有什么用？送死？你难道不清楚？”
“我清楚。但请你先放蕾娅大人走，我可以慢慢跟你奉陪。”
“行。让出条路。让她走。”
顾怀黎下达了指令，护卫们也很识相地贴到了走廊的一侧墙壁上，给我留下了充足的空间离开。
在我走到一半的时候，顾怀黎突然一转拧身子，贴在脖子上的刀刃在皮肤上划出一道诡异的硬物摩擦声。
“动！”
顾怀黎大喊一声，就着转体的惯性，左肘狠狠地砸在叶知潇的肋骨上。
在对方吃痛松开力道的一瞬，顾怀黎的右手死死攥住了叶知潇的右腕往墙上一顶，稳住身体借助支点，脚下一勾，身体一甩，将叶知潇拼命地砸在了地上。
“我投降。放他一命。”
看着被摔在地上不再怎么动弹的叶知潇，和围了我一圈的护卫们，没办法，我只能选择放弃抵抗。
“封锁消息，把那一个白头发的女生也抓来。拷上手铐，关在这层相邻的房间里，每个门守两个人。在说出点有用的东西之前别给东西吃。”
顾怀黎缓了好几口气，甩下了一句话，看着护卫把我俩扔进了房间，才带着人离开了这里。
“知武兄，你没事吧。”
顾怀黎摸了摸毫无伤痕的脖子，看向了张知武。
“没事，我用能力把你受的伤全移过来了，我这大块头，没事的。”
说着，张知武捋起了左臂的袖子，一道细长的血痕印在他钢铁般的肌肉上。
“没事就好。希望我们没做错什么，等之后有了更多信息，一定会有胜利的方法的。”
顾怀黎带着一队人回到了二楼，接着行使各自的工作，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之后有人提起，就说他们被外派做任务去了，不要把消息传开。影响不好。”在顾怀黎说话的同时，筱雪没再回到房间，而是潜入了深邃的夜幕。
一个普通的夜，失踪了很平常的三人，明天依旧不会有什么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