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去看看怎么回事,怎么有这么多二级感染者被困在那里了。”
时雨奈在共感里看了看情况,却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像陷阱。针对我们的。不建议过去。”
江晚枫回答道。
“怕什么?我们这个实力,想跑总是跑得掉的吧。再说——还有姐姐大人的护身符在呢……也不知道姐姐大人有没有开心一点。那天的时雨奈是不是很伤姐姐大人的心啊……”
时雨奈边赶路边说着,白净可爱的脸上绕着一股忧愁。
“放心吧,你姐姐不会这么脆弱的。她很强,不是吗。你也该多相信相信她。”
虽然嘴上这么说,江晚枫回想起那个同样小巧的蓝发身影,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接近了,戒备。”
“仓库?这个地方是怎么困住这么多感染者的?总不能是在里面迷路了吧?”
时雨奈驻足在门口,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却没发现什么问题。
甚至没发现那些感染者困在了哪里,也没听见一分一毫的嘶吼。
“时雨奈!不对!撤了!”
江晚枫刚想拽住时雨奈的手,却发现她在踏入宽敞大门的一瞬间消失了踪影。
他刚想冲进仓库,却看见了无数细丝在他的鼻尖前密密麻麻地织起了巨网。
后跳一步的江晚枫拔出了腰间的「涟云剑」,看着一位从头发到衣装上下一色银白的男子从拐角处走出。
“代号术医者。抱歉,前方禁止通行。”
术医者裹着手套的双手微微震颤,跟在江晚枫背后的一众感染者瞬间被丝线绞成了血沫,冲人的血腥味弥漫在街头巷尾。
“请您稍等。您是一位纯粹的人,或者说‘感染者’。我们不该为敌,要是可能,我甚至希望邀请您加入我们的「观察者」组织。所以——请默默等待结果。放心,我们不会伤害她,我们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
术医者很认真地向他对话,试图避开一场不必要的争斗。
“可笑。连面都不愿意露的小人,与阴沟里的蛆虫何异!?我们有什么可谈!?”
江晚枫用剑锋割开了自己的手指,血液熔为烈焰缠于剑身,借势一冲,扑向了术医者。
“我发过誓,会保护她。”
——另一边,仓库内。
时雨奈看着突然暗下好多的周围,猛地回头,被阳光照耀的大门口已经变成了一堵普通的白墙,阻断了她的后路。
一名少女走到她的身前,如同琥珀一般的澄黄头发在配色单调的骑士装的对比下显得那么灿烂。
“司晨者,我的代号。你的力量很危险,有可能伤到你自己和很多人。我希望你能跟我们离开这里,去我们「观察者」的总部。我们会帮助你。”
“你是谁啊?我们认识吗?我凭什么相信你?现在拐卖的话术退步这么多了?”
时雨奈冷冷地咂了下嘴。
(她很危险,干掉她,我会帮你。)
又在我脑子里说话?你是谁?
无人回答。
“呵,用不着你。”
时雨奈低声地说了一句,随后遁入了影子。
(你需要我的帮助,没有我,你赢不过「观察者」。)
看来它听不见我脑子里想的东西,能影响我精神状态的声音,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你是谁?你认识她?”
时雨奈潜行在阴影中,寻找着离开的通路。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如果她把你带走了,你这辈子都回不来了,更别说见到……)
“闭嘴,我有分寸。”
就在时雨奈在影子中潜行了好久,却发现在原地打转时,司晨者开口了。
“与影子有关的能力吗?撞上我了呢。”
随着司晨者小手一挥,四周空空如也的货架上爬满了琥珀,每块琥珀都向四周散发着恰到好处的光芒,如无影灯一般删去了所有的影子,把时雨奈从阴影中逼了出来。
“切,不知好歹。”
时雨奈当即用“种”凝出了一把黑色的长刀,一刻不停地向司晨者砍去。
司晨者只是面无表情地侧身躲开了刀刃,然后——一记压出了暴风声的刺拳直接将刀刃断为了两节。
时雨奈拼了命都抓不住刀柄,只能捂着手腕退了几步,看着断成两半的长刀落在了一边。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时雨奈在共感中呼唤着全城的感染者,声音却如投石入海一般,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
可恶!只有我一个人真的什么都办不成吗?我不信!
时雨奈吸了下鼻子,收起了眼角渗出的一丝泪水,又凝聚出了一把长刀。
“我们真的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只是跟我们走一趟就好。”
司晨者看着面前这个眼圈泛红的金发孩子,没有再选择发动攻击,仅仅是一味地向后躲闪。
不过对方这种毫无水平的乱砍对她来说实在是破绽百出,就连纯粹的躲闪也是游刃有余。
“如果我真的离开了,多久才能回来?”
时雨奈放慢了进攻的节奏,借机喘了口气。
“我……不知道。”
真的有可能回得来吗?还是有可能的,但真的真的……我不知道……
司晨者还是没有忍心说谎,只是在漫长的沉默中选择了“不知道”三个字。
“骗子!”
时雨奈双手举剑又一次重重劈了过去,漂浮在空气中的“种”也凝聚成了无数根黑针,从四面八方向司晨者的方向坠去。
“没用的。”
莹黄色的半透明壳盾立于四周,将司晨者包裹在内,无论是针与剑都不能在那层硬壳上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印记。
“我看得见那些黑点在空气中的运动,偷袭毫无用处。”
“跟我们走吧,不然的话我可能会动用武力,会伤到你的。”
司晨者压下马步,架出拳势,直直地盯向了时雨奈。
“做梦。”
时雨奈把剑架在身前,也做好了搏命的准备。
(听我的,接受我的帮助。使用「侵蚀」,你自己也用过的。没有任何一个生命能抵挡住这个。)
“切。”
时雨奈没有回答,但左手的指甲在“种”的缠绕下变得漆黑、尖长,一种更深邃的黑纹刻在了指甲上。
下一刻,两人同时向对方冲去。
在时雨奈的长刀斩下之前,司晨者已经一拳轰出,预想中对方手骨的折断声没有响起,一面屏障死死地挡住了她的拳头,耀眼的蓝色光辉盖住了她几乎全部的视野。
时雨奈却放开了长剑,又贴近一步,左手的利爪无声地向司晨者刺来。
“咔”。
时雨奈的指甲完完全全地贯穿了司晨者的右臂,漆黑的指甲从另一侧扎了出来。
司晨者猛地收回手,当机立断砍下了自己的右臂,一个缩步撤出了很远。
看着落在地面上已经爬满了「侵蚀」的手臂,司晨者抖了抖眼皮,澄黄色的浆状物立刻从断口处涌出,组成了新的右臂。
“确认!未记录在档!是新生的「侵蚀御者」!”
“收到。辛苦!检查自身状况。”
驭空者从一侧剧烈晃动的空间中驰出,利落的一剑瞬间劈碎了保护着时雨奈的屏障。
时雨奈胸口的水晶也同时破碎,一股宏伟而无法抑制的波动硬生生地冲出了这片封锁着的空间,向城市各处涌去。
“坏。司晨者!身体无碍吗?”
驭空者往地上顿了一步,在冲击中站直了身体,看向了被震倒在地,正摇摇晃晃起身的司晨者。
“没事,切除及时,没有沾上「侵蚀」。”
“那个护身符的正主很快就会赶来,我去帮你争取时间。先保护好自己,再想办法控制住她。这个人我们得要,实在不行……算了,有变数再听我指令吧。”
驭空者又踏回了那处波纹滚滚的空间中,留下了两人对峙。
“姐姐大人……真的会来吗……”
时雨奈拾起了地上的长剑,再次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她的姐姐……还有这一手吗。”
被堵在了仓库门口的江晚枫,感知到冲击波的瞬间就几乎下意识地压低了重心,连卸了好几次力,勉强站稳了身体。
而术医者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波动拍在了地上,半天没能站起身来。
“好机会!”
虽然江晚枫的身体早已被无处不在的丝线切得遍体鳞伤,但他出剑的速度却没有分毫减少。
燃着黑炎的长剑抽断空气,斩在横拦在术医者身前的丝线上,爆开了一束金铁相击声。
“放弃吧。不是你的问题。”
术医者一手操控丝线,一手撑地慢慢起身。
“你的剑是普通的材料铸的,锻造技术再怎么精湛,剑术再怎么强大也没有办法弥补材料差异上的鸿沟。放手吧,不然你的剑会断的。”
“而且啊,帮你的人已经来了——怎么是你?”
看着术医者惊讶的神情,江晚枫转过了身。
一道身影从粉框白幕的空间门中掠出。
那位如星辰般璀璨的少女,只要看过一眼就不可能忘记。
那把蚀着金纹的苍蓝太刀正在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