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结束了。唉，可惜，要不是凌筱雪那个女人冲了出来，还可以对顾怀黎那边造成更大的损失的。怎么办呢……五个人，只有一个持有特殊能力，弹尽粮绝，困死在这种危险的地方很合理吧。”
许嘉期靠在窗边，俯视着这片城区，刚刚的战斗被她尽收眼底。
“许队，怎么样，要趁现在吗？”
“不急，今天除了我们，还有一伙人找他麻烦。走吧，找个近点的地方看看，说不定能渔翁得利呢。”
许嘉期这么回答着她的队员。
只要顾怀黎因为“意外”死在这里，回去后，靠我自己的人脉和我与顾怀黎的关系，这个位置几乎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再镇压一下反对的家伙，顺便给摇摆着的人赏点东西，场面很快就能压住。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点心神不宁的，我究竟漏掉了什么……
算了，反正有后手在，先看看那个已经按捺不住的家伙会干出什么事吧。
“你们找个安全的地方绕过来。感染者们不会攻击我，我要直接穿过这里第一时间到位。你们到位后记得把对讲机调到指定频道，听我指令。行动。”
屋中的几人迅速散开，按计划开始穿越这片街道。
许嘉期从一众感染者中径直穿过，却没有任何一个感染者对她发起攻击，好像她是它们的同类一般。
“我爸那家伙，明明给我用过那个针剂了，居然还往那堆感染者里面扑，说什么要保护我……你都保护了什么啊……”
许嘉期的手背上浮现了一堆黑色的物质，一会凝成甲片，一会聚成长刀，又在她挥挥手的下一刻散去。
“那不过是你后悔参与这一切之后软弱的逃避罢了。你逃避的是什么，自己的罪？自己的责任？自我感动而已。死亡什么都不是，死亡只是结束。我会肩负起应该活下去的人的生命，而不是懦弱地看着死亡追上我，为了生存，今天的这点鲜血……不算什么。”
我……又真的还算活着吗？
耳边传来一声声嘶鸣，许嘉期混迹在感染者的潮水中，与它们一起前进，以避人耳目。
“吵死了，安静一点行吗？”
许嘉期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吐槽了一句，却不料想附近的感染者真的闭上了嘴。
呵，比起冷笑话我更觉得这是个鬼故事。
不久，顾怀黎一行人与混混一行人就进入了她的视线。
“坐山观虎斗，好戏开场了。”
才刚找到一个合适休息的地方，勉强避开了感染者的追击，混混一行三人就露出了獠牙。
三个人，三把小刀，几乎是同时插进了顾怀黎小队三个人的腰间，护着顾怀黎坐在一边的张知武几乎是一瞬间就蹦了起来摆好了架势。
“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干掉你们啊！一个没有特殊能力的废物，坐在这个土皇帝的位置上，很多人眼馋啊！”
那个混混流里流气地说着，掷过来一个包着什么的纸团子。
在击中张知武前，一道火焰由内向外烧穿了纸团，猛烈的爆炸中火光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纸团中的几个石子迸溅出来，在周围的墙壁上凿出了几个小坑，而更多的打在了张知武的身上。
不过这些石子却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仅仅只是洞穿了衣物而已。
“不错，跟我听说的一样抗揍。我今天就要看看，你能扛住几发。就算扛住了我用能力做的这些炸弹，也要看看你能不能扛住我的火焰。”
“顾长官，跑！不要放过这些人渣。”
侧腰被捅穿了的步枪手，拼命在对方抢下步枪前卸下了最后一个弹匣，丢到了顾怀黎的脚边。
“我真的好奇，你下什么药了这些狗腿子这么听话。明明都是废物，末世里，一点特殊能力没有的都是废物。”
那个混混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步枪手，在他的头上狠狠踢了一脚。
“这就没气了？真没用。”
那个混混呸了口唾沫，溅在淌出的鲜血里。
“他的牺牲不会白费。”
盘坐在地上闭目养神的顾怀黎终于站了起来。
“吼，还装清高呢，顾长官，你私底下做的那点脏事还有谁不知道？啊？”
“你刚才说，没有特殊能力的人都是废物。别忘了，你的两个跟班里也有一个是普通人。”
“是啊，但他选择了跟我。跟着我，废物也能活着。”
混混一边嘲笑着对方，一边一个接一个地扔出自制的小炸弹，爆炸声中他狂妄的声音清晰可闻。
“跟着我，他能更有尊严地活着。他也能被委以重任。”
“委以重任？在你面前替死？姓张的，看看他这副德行。你们都是一个军队里退役下来的。他跑去当市长秘书，你无路可走跑去求他，他只给你分了个小保安当当。他管这叫‘委以重任’！你说扯不扯？你还像条狗一样挡在他前面？嗯？”
混混的几次轰炸后，张知武的衣衫已经破烂不堪，雄壮的躯体上已经被火焰烙下好几处灼痕。
“这就是你向我吠叫的全部内容？”
“***（露海市本地土话）顾怀黎，你护得跟跟个公主一样的许嘉期，我迟早给她绑到我房里去，让她好好享受一下我在她身上受过的屈辱。”
“你说完了？”
顾怀黎默不作声地蜷起了袖子。
“我说，你完了！”
混混红着眼丢出了身上所有的纸团，但现在，它们只是像普通的纸团一样轻飘飘地砸在地上，没有爆炸。
“为什么？怎么回事？我的火呢？”
混混试图呼唤出他的火焰，但全无用处。
“是啊，我是替许嘉期她爸瞒了很多事，但我怎么知道这个灾难的背后有他的影子？但他是我兄弟！他已经以死殉罪了！他的孤女我怎么也该保护住吧！”
顾怀黎走出了张知武的身后，来到那个混混的面前，一拳狠狠地锤在他的右脸上。
“怎么了？变回普通人就变成一个废物了？你不是混混吗？连我一个养尊处优的‘大人物’都打不过了？！”
等到对方站起身来摆好姿势，顾怀黎才冲了上去，一个摆身躲过一拳，有一记重拳狠狠地扣在他的左脸上。
“快点……快点……用你的能力……把他脚下变软，困住他。还有你……别拿着那破枪了……来帮忙。”
那混混正了正下巴，含含糊糊地说着，退后了好几步。
“老大！我的能力也用不了！”
“废物……都是废物……还不帮忙。”
顾怀黎面对着三个人的围攻终于摆出了正经的格斗架势，面对三人的攻击，他左挡右截，一时间没有落到下风。
“天天用着那些所谓‘能力’，你连它是哪来的，是怎么运作的都不知道，可笑。”
顾怀黎躲过他的跟班一拳，同时精准地击中了对方的上臂内侧，脚下顺势一钩，将他摔到地上。
“所有的能力都因‘种’而来。‘种’在空气中燃烧，就成为了火焰与爆炸；透入地面改变了材料性状，地面就变软；覆盖在身体表层提供缓冲，他人看来就坚硬；将一处的热量搬去另一处，就产生了冰与蒸汽。你们的理解与控制远远不够。”
说着，顾怀黎的寸拳轰在了混混另一个跟班的腹部，对方一下子蜷缩着倒在地面，声音和气息都没了进出。
“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有能力’吗？因为我的能力是通过‘种’之前的共振使其他‘种’的功能削弱或失效。人体中‘种’的浓度远远不如感染者，导致我对它们的影响微乎其微，仅此而已。”
说完，顾怀黎一记狠辣的鞭腿打在了混混本人的下巴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我宁愿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又或者能使出点真正有用的能力，而不是跟现在一样，藏着掖着，两头不沾。”
顾怀黎拾起了地上的步枪，装上了弹匣，打开了保险，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持枪动作。
“避难所里的粮食，不是给你们这种蛆虫享用的。还有很多人，想活到明天。”
“砰，砰，砰。”
三枪头，很精准，没有一发弹药浪费。
三声枪响之后，只有顾、张二人还站在屋中。
“我打他们的时候为什么不帮我？”
“你气成这样，我怎么敢上去，你打几拳发泄发泄不挺好的。”
“算了也是。许嘉期那古灵精怪的，不知又在想些什么。她那‘增幅’的能力强归强，但没有能力者做队友就毫无用处，还天天嚷着要出任务。这次结束非得让她好好休息不可。”
顾怀黎摇摇头，对着倒下的三名队员行了个军礼，就和张知武一同继续返程了。
“许队，情况怎么样，我们用望远镜看到那几个混混被全灭了。接下来怎么行动，要攻上去吗？”
“我在听墙角，都看着呢，计划有变，暂时放弃行动。我们需要重新规划一下，回避难所吧。”
话毕，许嘉期关掉了对讲机，也走上了返程的路。
“是啊，保护。我需要保护，当然。但更多的人呢？”
“事实就是粮食不足以让所有人活到收获季。如果还没有做出改变。顾叔，你还是得死。我会接替你，让更有价值的人活下去，不只见到明天，他们会见到人类的新纪元，而不是只有怪物的终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