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的掌心的雀跃,墨笙抬手,望向灵剑霁雪。
剑身莹白似千年寒玉,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雪色灵光,剑格雕琢玄妙纹路,剑意内敛,不张扬。
霁雪剑是昔年他师尊取无数天材地宝,专门请人为他量身锻造的天阶灵剑。这么多年随行相伴,以剑意温养,他还喂了不少好东西,已是生有灵智,心意相通。
“说来,好久没见到霁雪了。”
一旁的寒梦璃也转过身,抬手摸了摸剑柄,霁雪剑轻颤一下,亲昵的蹭了蹭寒梦璃的指尖。
“是啊,也该见见光了。但这些年也没饿着,又吃了我不少寒髓月魄。”
墨笙无奈摇头,将霁雪收回剑鞘。
他又转头望向驿站上空,依旧漂浮着无数细碎缥缈的透明怨灵。它们漫无目的的游离着,低声哀鸣。千百年来被困在这片残破之地,不得轮回,不得安息。
这些都是千年前那场大乘霁的战斗被波及的无辜生灵。
若是战争掀起,仙与魔的恨,最终却还是要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买单。
既然恰好到此,那便顺手将他们渡入轮回好了。
念及此,他取出另一柄尘封许久的长剑。
铮——
不同于霁雪灵剑的清冽雪白,这一刻出鞘的弑魔剑通体漆黑,这是由永安城内的残魂耗费多年锻造而成的兵刃。
明明是由残魂锻造的灵剑,却是专镇邪魔的驱邪之刃。
寒梦璃静静站在一旁,默然看着他的动作,并未出声打扰。
剑身震颤,澄澈剑光缓缓升起,柔和的洁净灵力化作流光细雨,铺满整座驿站上空。
原本躁动的怨灵,在剑光的笼罩下,渐渐停止了悲泣,阴浊的魂体被层层净化,沾染数百年的戾气被剥离,渐渐变得透明,直至化作点点荧光,随风飘散。
这满目破败的后院,终于迎来了数百年来第一缕干净清爽的风。
愿你们能重归天地,来世投个好胎。
也许这里很快又会被充斥整个秘境的阴魂怨气给填满,但起码不会再有冤魂嘶鸣。
待最后一星光点散尽,驿站上空红雾彻底散尽。
墨笙收剑入鞘,转头望向身侧少女:
“走吧。”
寒梦璃缓步走到他身侧,看着空无一物的夜空,轻声开口:
“……你还是那么烂好人。”
“只是心血来潮罢了。”
他无奈笑笑。
“明明是个魔修?”
“魔修怎么你了?某种程度上,我也是仙修好不好?”
气抖冷,我们魔修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但是仙修也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呢,会残杀,会算计,会作恶……其实与魔修也并没有不同。打着万众济世的口号,却总想着独善其身。”
“仙也好,魔也罢,力量的性质如何从来都不是由它本身所决定,而是取决于使用者的本心。”
“但人总会凭着自身的经验去评判是非,妄自评判一个人善恶……”
明明她不是遭受偏见的那个,却觉得比当事人还要委屈。
墨笙见她有些低沉的模样,无奈笑了笑:
“喂喂,怎么感觉你比当事人还要难过。”
“人心中的成见是座成……大山,但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凭借经验更能让我们躲避危险。”
说着,他捏着她的脸,比出微笑。
“再说了,我也不需要谁的认可,只要我重视的人相信我,就足够了。”
寒梦璃愣愣地看着他,脸颊微微泛红,口齿含糊地嘟囔着:
“窝几岛嘞。(我知道了)”
“好啦,偶尔也会有林雪晴那样的人嘛,这个世界也还不算完蛋。”
小脸柔软,白皙嫩滑,手感极好,他又揉了好几下才舍得松手。
“接着出发吧,去取最近的那处碎片,去晚了被人巧合捡走了可不好。”
说着,他望向西北处,目光穿透层层林木,那里便是一片沼泽地,第一块碎片的大致范围就在那里。
此前他们已经互通过情报,寒梦璃知道他要找御魔灵珠的碎片。
“夜深了,还是说,你要休息一晚再去?”
她摇了摇头,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都没什么睡意,朝着秘境西面的绿茵沼泽继续前行,随手渡化一些路上遇到的小怨灵。
…………
一路走走停停,天光破晓,朝阳升起,但秘境充斥着阴魂怨气,天色依旧阴沉。
沿途草木愈发茂密,空气里萦绕厚重的湿气,地面遍布青苔泥泞,随处生长着大片幽绿水草,这里便是绿茵沼泽。
此地凶兽修为一般都在金丹左右,算是秘境里相对安全的区域,相应的,这里也没什么特别的机缘,大都是些年份不高的灵草,很少会有人来。
越是靠近沼泽腹地,空气中混杂的血腥味与消散不久的灵力便愈发清晰。
二人嗅到异样气息,对视一眼,瞬间绷紧心神,加快脚步。
来到沼泽核心处, 只见中央那棵断木四周坑坑洼洼的泥地里,遍布着数道深达数寸的巨大兽爪抓痕,还散落着凶兽腥臭的鳞甲碎片和几团干涸发黑的血液,大片水草被拦腰斩断。
中央断木丝毫不显枯朽,反而绿意盎然。中央有一块凹陷,边缘萦绕着淡淡洁净灵光,像是被嵌进去过什么。
墨笙指尖轻点那处凹陷,取出弑魔剑确认确认此地仅剩这一点微弱的碎片反应。
“这里原本嵌着碎片,但现在已经空了。”
还真是一语成谶,碎片真被人捡走了。
寒梦璃看向鳞甲上残留的细密剑痕,眸光微沉:
“此地应该本有凶兽看守,修为应该在元婴,但来人剑法精妙,出手干脆,绝非等闲之辈。”
巧合么?
墨笙望着周遭遍地的狼藉,感受到空气中那一缕极淡的湮灭道则,有些熟悉。
……截杀血灵魔教那晚的神秘修士?
这未免有些太巧了吧?
寒梦璃望着空荡荡的凹槽,难免有些遗憾:
“连夜赶路过来,还是被人捷足先登了嘛……”
“此事蹊跷,我们先赶去碎片的下一处落点吧,在永安城北郊的一处废弃寺庙里。”
湿冷晚风卷着沼泽水雾扑面而来,吹散地上残余的淡淡血气,二人不再停留,转身离开这片狼藉的沼泽,朝着下一处碎片所在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