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工作不玩耍，聪明孩子也变傻。
虽然这句话在原出处里冒出来的时机令人毛骨悚然，但不影响这个道理本身的正确性。
我有时候需要从论文里抽离出来，做点别的，让大脑换换跑道。
主要的选择就是缠着莉莉安，让她对我透露一点五阶法师的心得。
“所以，莉莉安的唱名究竟是怎么获得的呢？”
没想到，我问完这句话，她的脸上腾地冒出红润，从耳根一直烧到领口。
“……我可以不说吗？”她的视线往左偏了大概十五度。
难道这个部分也有不传之秘吗？
就算是在三十年前那场大战之后，精灵现在的人口也超过两百万，五阶却才将将到两千人，搞不好真是这样。
“如果会让莉莉安难办，那不说也没关系。”我很坦荡的表示。
虽然习惯性自卑还是会时不时的冒出来，但在魔法这件事情上，我有着幼时瑟琳娜斯给我的底气。
五阶的突破，对我来说大概也只是时间问题，总会弄明白的。
可眼前的人却没有那么坦荡。
她憋着通红的脸，嘴唇三番五次张开又合上，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我轻轻嗅了嗅鼻子，没有发情的味道，所以应该只是普通的难为情。
难道五阶需要服用某种魔物的大便炼制的秘药才能突破吗？不然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莉莉安，难道是想让我逼你说出来吗？”
“……是有点想说。”她的声音几乎是碎碎念的程度。
“好，那我命令你说出来。”
“呼……那就没办法了。”
她这才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包袱，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又恢复了平静，开始叙说。
“当时，我得知雷奥娜结婚的消息之后，在房间里哭了好久，好几天提不起劲。”
“然后第四公主殿下，也就是芙洛拉，发现了我的不对劲，跑过来安慰我。”
“她当时说的话我已经不记得了，大概是那些她觉得很有用，但实际上完全没安慰到我的话吧……”
“总之，她建议我去庭下城的玉馆放纵一下，说也许能让我走出来。”
玉馆？
不，我不要露出疑问的表情。
从这个名字以及“庭下城”的位置来推测，大概是这个世界中精灵的花街那种存在吧……
只不过因为精灵社会的性别比例的问题，里面绝对全部都是使用了精灵宝玉的男性精灵。
是和我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瓜葛的地方。
“然后呢？”我赶紧让这个话题过过去。
“然后，我花了半个月的薪水去玉馆点了头牌。”莉莉安的语气略微沉了下去。
“结果到最关键的时候，却又发现自己完全接受不了，逃出来了。”
“钱没有了，结果还没有放纵成，更难受了。又回到房间里哭了一晚上。”
“第二天醒来，就发现我的魔力告诉我，我叫做‘无需振翅之鸟’。”
嘶……这要我怎么参考？
失恋突破是个什么鬼啊！
“殿下现在……是不是在心里嘲笑我？殿下这种层次的人物就算笑我，我也不会觉得难受的。所以想笑就笑吧。”
她低着头，我看不到表情，但能看到她的手指轻轻攥住了甲胄的边缘。
“不，我完全没有觉得好笑。”
甚至因为太痛了，有些前世的经历翻涌上来，让我有些感同身受。
从当时在小屋开打之前时语境来看，蕾奥娜那边大概是自己意识到这件事情的吧。
所以，这方面也许莉莉安跟我一样，明明想说出口，结果一直没有鼓起勇气。
“只是有些烦恼，这样的突破经历没法参考啊……”我叹了一口气。
“殿下想的没有错。就具体情况来说，谁的五阶突破经历都没办法让别人参考。但从共性上讲，魔法会因为强烈的精神波动而获得增长，这个是不会有错的。”
“我把殿下强行带回到王庭之后，殿下的魔力也有些强化吧？”
莉莉安的语气松下来了一些，脊背也不像平时那样挺得笔直了，随意了不少。
“是这样……没错。”
来王庭没几天我就感觉到自己有魔力量的提升，提升量大概有原来的一半，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这也是女王要我给殿下带恐惧的原因之一……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晋升五阶的。”
她不知不觉，就开始用“你”来称呼我了。
我不打算纠正她。
“真可惜……没能把握住机会啊。”我叹息道，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呈现出一个绝对不算优雅的姿势。
“唱名的获得大概也会是这样。用魔法照见本心，肯定不会好受。因为没有人愿意被那样评判本质，戳破伪装，而且还是来自绝对不失公允的魔法本身。所以诱导唱名出现的经历，一定会伴有剧烈的情绪波动。”
“那莉莉安，你的本心是什么呢？”我好奇起来。
无需振翅之鸟，这几个字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有人生指导意义的概念吧。
“……我不需要飞。”她垂下眼，声音一点点放轻了。
“我不需要飞到哪里去，停在这里就很好，我本身就很好了，所以不需要怀疑自己。我的唱名大概是在告诉我这件事。”
“原来不是在说你那种以攻击平台为主的法术体系吗？”
“我是认为唱名有额外意义的那一派，不光是对法术体系的描述。当然我的想法也可能完全不对。”
原来只是个人看法吗？
“唔……因为唱名而产生了这样的看法，算不算也是通过魔法照见了本心呢？”我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就直接说了出来。
“哦？”莉莉安眨了眨眼，“这个解释很有意思。”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微笑，那大概是“聊天进展愉快”的意味。
“艾莉殿下，有时候会表现出超越年纪的成熟啊……”
是啦是啦。比起诺拉，比起芙洛拉，比起维奥拉这几个纯种精灵小孩来说，就算是前世随便哪个普通小屁孩也会显得更成熟吧。
精灵就是这样啊……明明个子已经那么高了，骨子里还是一个比一个“圣质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