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铸就道基,褪凡为仙后,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用双腿走路的感觉了,更别提是拖着这样一具病体。
但比起身体的难受,此刻,她更担心的是,即将到来的危险。
她擅离职守长达十数个小时,在这段时间里,宁清竹修炼时无人值守,起居时无人侍奉,甚至就连最基础的食物,都无人供应......
她不敢想象,饿着肚子的宁清竹一觉醒来,会是何等的暴怒。
以及,她如今由男转女,成为女人的这个身份......
宁清竹是元婴期的大能,神识展开,可照千里,目光如炬,可堪破一切阵法幻象,自己如今一个连筑基初期都不如的小废材,在她面前,可还有半分隐私可言?
她又会如何对待自己呢?
失了引以为豪的修为功力,又失去作为宗内唯一男性首席弟子的炫目光环,自己对她,怕是连当工具人的资格都没有了吧......
从今以后,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抱着类似的想法,陆可心事重重,战战兢兢,几乎是一小步一小步,像乌龟爬一样,慢慢挪过去。
近了,更近了.......
她甚至已经能看到,院中那道遗世独立,高傲出尘的清冷身影。
“清、清竹......”
陆可的嗓音不自觉有些沙哑,小腿也跟着打哆嗦。
“.......”
闻言,那道屹立着的身影慢慢转过身来,绝美的容颜上,依旧是遍布的寒霜,毫无半点暖色,令人望而生畏。
宁清竹冷冷地注视着陆可,一言不发。
“啊!”
陆可心中一惊,仿佛是直面心底最深处的心魔猛兽,由男变女的不堪回忆如浪潮般袭来,阵阵冲击心头。
那股冷冰冰的目光,带着丝丝审视,仿佛化作一把把利剑钢刀,似乎是要将她彻底贯穿!
她要顶不住了,她要窒息了,她要坦白从宽了!
对不起清竹,其实我是.......女人。
还没等陆可开口,没想到,下一刻,宁清竹朱唇轻启,清冷的声线却只传出淡淡三个字:
“我饿了。”
“啊?”
陆可脑海一片空白,身子却自动动起来,下意识递出手中的小袋子,“清竹,尝尝这个,毕福居新出的糕点......”
“啪——!”
递出的袋子被随手击飞,随后而至的便是宁清竹劈头盖脸、毫不留情的训斥:
“私自外出,在外面鬼混一晚上不回家,害我饿了整整五个时辰,你就给我吃这个?”
“陆可啊陆可,你真是翅膀硬了,要反了天了!”
她真的火好大啊!
“对、对不起......”
陆可化身躬匠精神,疯狂鞠躬道歉,慌乱之下,甚至根本没注意到自己不小心露出了又软又糯的本音。
“哼!”
然而,在气头上的宁清竹根本没注意到陆可的异常,或者说,其实她一直都没在意过。
她只是像得理不饶人的恶女一样,站在道德高地上,横眉冷对着犯错的首席弟子,语气冷冷地命令道:“还不快去?”
“废物东西,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
“好、好的。!”
陆可落荒而逃。
......
洗锅、刷碗、切菜、烹饪......
明明是过去信手拈来的事,如今拖着个病体,没想到却是如此困难。
肩膀僵硬,挥不动锅铲,陆可只能五根手指握住铲柄,一点点翻炒,期间很容易就拉伸到陈旧的伤口,疼得她呲牙咧嘴,冷汗直流。
然而,凭借顽强的毅力,她围着灶台忙前忙后,愣是足足花了比寻常三倍以上的时间,费力搞出一盘热气腾腾的大菜,给宁清竹送去。
“啪——!”
没想到,宁清竹只吃了一口便挥手将其打飞。
“这什么东西?”
她皱着鼻子,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和厌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只冷冷道:“又慢又拖,做出的东西还这么难吃,难道你就这水平?”
“给我重做!”
刁难!赤果果的刁难!
陆可很肯定,即便她拖着病体,动作慢了许多,但她是按照标准流程走的,放的调料也无增减,做出的菜怎么会比以前难吃?
然而,她有错在先,又心中有鬼,生怕被宁清竹看出异样,因而,面对对方的刻意刁难,她也只能忍气吞声,返炉重造。
又是一番“拼拼砰砰”的翻炒,陆可累得眼冒金星,嘴唇发紫,这才拖着病体,几乎是一步一顿地送去这盘菜。
“嗯~”
不知是这次的菜品真的做得有特色好吃,还是陆可的惨状令人愉悦满意,总之,这一次,宁清竹在品尝过一小口鲜嫩的鸡肉后,终于是勾起了弯弯的嘴角。
“这还差不多。”
她拿起备好的热毛巾,优雅的擦了擦嘴唇,放下了竹筷。
陆可费尽艰辛做出的可口佳肴,她只象征性地吃了一口而已。
确实,这天下的美食繁多,她又位高权重,想要的都能得到,也不是真的非吃陆可做的不可。
之所以非要逼着陆可返工重做,其实也只是为了立威惩罚他而已。
要知道,她可是高贵的竹之一脉首座,堂堂元婴大能,只要随便挥挥手,宗内不知有多少人上赶着来巴结她呢~
小小陆可,竟敢如此怠慢她?甚至一声不吭地跑出去鬼混!
眼里还有她这个首座吗?
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属于是!
惩罚,必须惩罚!
冷战,狠狠冷战!
酒足饭饱,心情微微愉悦,宁清竹缓缓起身,长长伸了个懒腰,毫不避讳地尽情将窈窕曼妙的腰身曲线展现。
接下来,又是漫长而枯燥的仙子修行时间。
直到这时,她仿佛才有空般,漫不经心地,极其随意地打量了陆可一眼,随即便皱起了眉头:
“你这身体,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