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从窗外传来。
洛璃刚睁开眼睛，整栋房屋便跟着震了一下。
床头的兔子玩偶向旁边歪倒，脑袋撞在墙壁上。
洛璃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
第二声巨响紧接着传来，这次还伴随着米娅充满精神的喊声。
“再来一次！”
银鸢尾小队普通而健康的清晨活动，很有劲。
洛璃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房屋后方是一片圆形训练场，地面铺着深灰色石板，周围竖立着几根刻满魔法纹路的银色石柱。
米娅站在场地中央，她只穿着简单的黑色训练服，红色长发束在脑后，双手握着巨大的战锤。
在她前方，一座比成年人还高的金属训练靶已经凹进去了一大块。
“第三次！”
米娅抡起战锤，红色魔力沿着锤柄向上燃烧。
洛璃默默关上窗帘，可第三声巨响依旧清晰地传进房间。
这栋房子的隔音术式，显然没有考虑过需要阻挡大型战锤。
等洛璃换好衣服走下楼时，米娅已经结束晨练，正坐在餐桌旁大口吃着面包。
“早上好！”米娅抬起手，面前堆着足足六个空盘子。
“昨晚睡得怎么样？”
“原本很好。”洛璃在她对面坐下，“直到有人一大早开始拆房子。”
“我没有拆房子。”
“后院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正常训练。”
“那是因为普通训练靶太脆了。”米娅咬下一大块面包，“我只用了七成力量。”
洛璃想起窗外几乎被砸成废铁的靶子。
七成。
她对银鸢尾小队的“普通训练”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菲娅端着热汤从厨房走出来，她今天穿着一套浅金色长裙，袖口挽到手肘，外面系着白色围裙。
“不要相信米娅对力量的判断。”她将汤放到洛璃面前，“上个月也说只用了七成，之后训练场维修好几天。”
“那次是地面术式老化。”米娅辩解，“和我的力量没有关系。”
菲娅笑着没有反驳。
这种反应通常比直接反驳更加有说服力。
塞蕾娜最后走进餐厅，她已经换好了银蓝色训练服，冰蓝色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高马尾，腰间挂着缩小后的冰晶长剑。
与昨晚身穿家居长裙时相比，此刻的她重新恢复了战场上那种冷静锐利的气质。
“吃完早餐去后院。”塞蕾娜对洛璃说道。
“做什么？”
“基础测试。”
洛璃看了一眼窗外，“也是米娅刚才那种基础？”
“不是。”
“会使用战锤吗？”
“不会。”
“需要击碎训练靶？”
“暂时不需要。”
洛璃稍微放下心，“那还好。”
塞蕾娜在她旁边坐下，“今天只测试变身、魔力控制和星核武装。”
“我的武器？”
“嗯。”
“可以自己选择吗？”
“不能完全选择。”塞蕾娜回答，“星核武装是魔力与意识的具现，形态通常与使用者最适合的战斗方式有关。”
洛璃开始思考。
长剑很帅。
弓箭也不错。
如果这个世界存在魔法枪械，那就更加理想。
远程攻击，操作简单，最好还带自动瞄准。
她不要求一击摧毁城市，只要能保证自己不被蚀兽近身就够了。
“你在笑什么？”塞蕾娜问。
“我在想武器。”
“想到什么？”
“暂时保密。”
等一把外形帅气切威力强大的魔法武器真正出现，再展示给她们也不迟。
现在提前说出来，万一召唤结果与预期不同，多少有些尴尬。
早餐结束后，洛璃跟着几人来到后院。
伊芙琳已经提前布置好了场地。
四根银色石柱围绕训练场中心形成方形结界，半透明屏障从柱顶连接在一起，将场地与房屋隔开。
她本人坐在结界外的桌边，桌上摆着几枚记录水晶，以及一杯颜色深得有些可疑的饮料。
“伊芙琳，你昨晚睡了多久？”菲娅问。
“两个小时。”伊芙琳低头调试水晶，“足够维持基础思考。”
“难怪你的实验室经常出现事故。”米娅说道。
“事故与睡眠时间没有直接关系。”
“你上次把魔植放进冰箱，就是连续两天没睡以后做出的决定。”
“那是合理利用低温储存空间。”
洛璃觉得冰箱里的那株魔植，大概会成为银鸢尾小队长久流传的历史事件。
伊芙琳将最后一枚水晶放好，“开始前说明一下。”
“今天是能力测试，不是战斗训练。你只需要按照塞蕾娜的指令行动，不要擅自增加魔力输出。”
“增加会怎样？”
“可能失控。”
“具体一点。”
“轻则破坏结界，重则被自己的星核武装追着跑。”
“武器为什么会追着主人跑？”
“拥有自主特性的星核武装偶尔会出现这种情况。”
“记录中多吗？”
“不多。”伊芙琳露出温和的笑容，“所以很有研究价值。”
这句话完全没有安慰作用。
洛璃走进结界中心。
塞蕾娜站在距离她大约五米的位置，手中没有拿剑。
“先变身。”
“我只成功过一次。”
“已经足够。”
“你对新手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变身依靠本能。”塞蕾娜指向洛璃锁骨下方的月形纹路，“闭上眼，感受星核。”
洛璃照做。
周围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
风吹过树叶，米娅在结界外与菲娅小声说话，记录水晶发出细微嗡鸣，还有自己胸口稳定的心跳。
月形纹路开始发热，一缕银色魔力从星核中流出，沿着四肢缓慢扩散。
昨晚在医务塔解除变身时，她只需要告诉星核自己已经安全。
现在则相反。
需要战斗。
需要保护自己。
银白色光芒骤然亮起，日常服装在星光中消散。
长靴、白色长袜和层叠裙摆依次凝聚，腰后的深红色缎带随着魔力展开。
细碎星屑绕着身体旋转一周，最后融入白色长发。
洛璃睁开眼睛，比想象中简单许多。
“成功了。”米娅在结界外鼓掌，“动作也很好看。”
“我什么都没做。”
“站着不动也很好看。”
这种称赞已经失去了参考意义。
塞蕾娜走近几步，“身体有什么异常？”
洛璃活动了一下手臂，“比平时轻。”
“还有呢？”
“视线变得更清楚了。”
洛璃甚至能看见塞蕾娜衣领上的细小银色纹路。
听力也明显增强。
结界外，米娅正在低声和菲娅讨论中午吃什么，她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