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沫笑眯眯地说道，话音刚落，她的笑容马上凝固。

【她在日记里每天记录我的内衣颜色，还写着这些内衣穿在我身上时候的触感】

【有一次我半夜没睡着发现她偷偷溜到我的床上，从背后抱着我，我一动也不敢动啊】

“哎呀，姐妹间一起睡有什么，我和妹妹也会一起睡。”

【啧啧】

【羡慕，能和妈妈一起睡】

【妈妈，其实我是你妹妹啊】

“少来...我只有一个妹妹，谁也不能代替她。”

【妈妈莫非是】

【难道】

【她真的这么说吗】

“好啦，到目前来看都是正常姐妹情啊，嗯...如果有别的问题可以私下联系我哦~”沈沫故作镇定道。

她已经不敢往下看了。

她怕直播间没了啊。

【唉】

【唉】

【唉】

沈沫切掉投屏后，往下继续翻阅。

在看到某些内容后她立马叉掉了这封邮件。

“你们在期待什么啊，姐妹之间亲亲抱抱不是很正常吗？哪怕在女生间也正常啊。”

沈沫注意到弹幕有些往医学领域拓展，出声制止。

【细节亲亲】

【果然妈妈偷偷看了吧】

【真是小气的妈妈呢】

沈沫意识到说漏嘴。

她索性装作没看到这些弹幕，赶紧切到下一封邮件。

艾黎歪着脑袋，手里的笔在纸上洇开，留下一个浓重的墨点。

等她回神注意到这点，整页纸都毁了。

艾黎的眉毛拧成一团，她没有任何犹豫地换了一本新的，又郑重地在扉页写下几个字。

《她和我》

艾黎想写点东西记录母亲，每天说过的话或者是给她的一些指示。

嗯...再加上一点点的私心。

她的视线又挪到了下午买的几本书上。

它们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最上面的是那本《爱·指引·母亲》。

这本书她只翻了几页，一张银红色的书签插在里面。

艾黎准备慢慢看完，就像这本日记，她也会慢慢记录。

“这位同学啊，喜欢就是一种无法控制的情绪嘛，每天脑子里都是她很正常的啦~”

真桃萌白的声音在耳机里吵嚷，艾黎的嘴角也缓缓向上，她的手没有停。

【12月5日 晴】

【今天又在看她的直播，这已经是每天的习惯】

【她好像每天都比昨天要可爱点】

【我有很多话想对她说】

艾黎听着真桃萌白的侃侃而谈。

友情、亲情...这些她都得到了解答和引导，而今天她问出了爱情。

这像是一场三级跳，她最后迈出的这一步让她的紧张程度达到了顶峰。

艾黎意识到自己下午是在试探。

她蒙着一层面纱，朦朦胧胧地走到了母亲面前。

她凑过去，想要母亲揭开。

这个每晚在直播间给无数孩子解惑的“母亲”，自然不会怀疑她问题里的深意。

毕竟她自己也是隐约有所感触。

面纱只揭开了一半，母亲没能看到完整的她。

这份感触却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等她回家落座，打开直播间的时候...

她感觉站到了镜子前，而镜子里是完整的没有被面纱遮挡的她。

人终归不能违背本心。

【爱情就是你把一部分的自我递到了对方手上】

她想交托的是完整而炽热的自我，是潜藏在深沉冰山下的烈火。

艾黎甚至觉得现在被这份心意烧成了灰烬。

激动的，莽撞的，甚至是疯狂的。

在她向真桃萌白问出【如果这份自我并不纯粹呢】时，她或许已经给自己的本心写出答案。

艾黎陷入了更深的彷徨。

她童年时追寻的温柔背影，如今寄托在了直播间的白发萝莉上。

并滋生出了新的萌芽。

母亲她会怎么想呢？艾黎想到真桃萌白在念第一封邮件时的态度。

她放下手中的笔，整个人的情绪也低落下来。

“很多时候呢，明确对方的心意就直接去问好了，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真桃萌白还在做着分析，这话也完整不落的被艾黎听了进去。

直接去问...

她一向行事果决，可在这件事上，她却很难做出明确的判断。

她想要母亲知道点什么，又害怕母亲知道点什么。

“哈哈哈，你们天天在直播间说要孝心变质了，不会私底下都没牵过女孩子的手吧？”真桃萌白在逗弹幕。

艾黎咽下一口唾沫。

她摸到手机的指尖又缩了回去。

再等等，还是再等等吧...

向来想什么说什么的艾黎，第一次退缩了。

也是，她自己都不能完全剖析这份感情，怎么能贸然行动呢。

对...得从长计议。

支援部会议经常说的套话，此刻在艾黎心底就是至理名言。

艾黎长呼出一口气，她额角有一滴汗珠落进了衣领。

房间的空调是不是太热了...

“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大家有不懂的地方可以课后来找我噢~晚安安~”

真桃萌白的直播间暗了下去。

艾黎看着弹出的推荐，直接点了叉。

她关掉电脑，把写到一半的日记合上。

躺在床上的她并没有什么睡意。耳朵里还是真桃萌白温柔的声音。

“有不懂的地方可以课后来找我噢~”

艾黎一直是个积极的学生，但今天她想逃课了。

她翻过身，把另一个枕头抱在了怀里。

小时候睡不着，就是这样找个东西抱着睡的。

可今天，却完全失效了。

她又翻了个身。

怀里的枕头被她丢到背后。

手机正放在床头柜充电，她一伸手就能摸到。

要不...

不行，这个点母亲应该准备休息了。

她总是这样打扰不好。

艾黎给自己找着借口，完全忘了之前半夜的咨询。

不过就算现在找母亲，能说点什么呢？艾黎心想。

随便聊聊？聊点别的什么都好？

艾黎坐起身，她两只手撑在被子上。

她垂下头，银色的发丝盖在脸上。

痒痒的。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艾黎还是没有忍住。

【母亲，睡了吗】

【嗯？怎么了宝贝】

沈沫正准备睡觉，手机就突然响了一下。

这个点一般没有别人，她从善如流地拿起一看，果然是silver的消息。

【你写过日记吗】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