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这么多努力,最终还是无法逃避这场战斗吗……"

霖雪的声音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轻而无力地落在屋顶的空气中。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道黑红色的身影上——那个他曾经以为自己能够触及、能够说服、能够带回家的人——此刻正站在不远处,姿态从容地如同她才是这座屋顶真正的主人。

"难道说——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吗……"

他喃喃自语着,声音里带着一种正在缓缓沉淀的、如同被水浸透的纸页般的疲惫。但他没有想到的是,狂三完全没有在意他的话语——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高高举起了左手的那把手枪,枪口在暗淡的天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紧接着,只听狂三轻声说道:

"〈刻刻帝〉——【一之弹】。"

话音刚落,便如同之前一般——一个黑影缓缓从表盘上的「Ⅰ」字处渗透而出,带着一种如同正在被从水中打捞上来的、迟缓而凝重的质感。那阴影在空气中微微蠕动了一下,然后迅速被狂三握在手中的手枪吸入枪膛之中,像是一滴墨被吸进了针管。

完成装填后,狂三再次将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自己的下颌部位——那动作熟练而自然,仿佛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然后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阵尖锐刺耳的枪声在屋顶上炸开,像是被撕裂的布帛发出的声响。与此同时——狂三的身形骤然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被那一声枪响从画面中擦除了。

而就在同一时刻——原本站在原地的真那,其身躯竟然像是遭受了一股强大力量的撞击似的,猛地向后倒飞出去老远一段距离。她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急促的弧线,接线套装在空气的摩擦中发出一阵细微的、如同布料被风吹动的声响。

"真那!"眼见此景,霖雪不禁心急如焚地高声呼喊起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如同正在看到某件他无法阻止的事情发生时才会有的焦急。

然而,面对霖雪的呼唤声,狂三却是发出了一阵阴森可怖的嘲笑声。那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无法确定具体的位置——"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在空旷的屋顶上回荡着,带着一种如同正在玩弄猎物的、令人不安的愉悦。

"怎么样?现在的我——你们可是绝对看不见的哦!"

真那在半空中灵活地调整好了姿势。她的身体像是一只正在重新校准平衡的猫,脚尖在空中轻轻一点,借着那股惯性踩踏空气,然后以惊人的速度径直朝着狂三方才发声的方位猛扑过去。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如同正在追击猎物的、果断而精准的节奏。

然而,狂三的身躯如同幻影一般再度化为一团浓雾——那些构成她轮廓的线条像是在瞬间被溶解了——眨眼间便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着,她如鬼魅般悄然现身于真那身后,并猛然抬起脚跟,狠狠地踹向真那的后背。

"咕……!"

真那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哼。但她的目光在那一瞬间骤然变得凌厉起来,如同两柄正在出鞘的利刃。与此同时——狂三的动作竟在刹那间变得迟缓无比,像是正在被某种无形的阻力拖拽着。显然,这是由于真那成功地运用随意领域察觉到了狂三的动向所致——那些正在空气中流动的灵力,正在被她以肉眼不可见的方式捕捉着。

真那迅速挥动手中的光剑,横空劈去,企图一刀斩开狂三的腹部。那道光弧带着一种如同正在切割空气般的、清脆而锐利的嗡鸣。

说时迟那时快——狂三竟然在生死攸关的一刹那惊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她的身体像是一片被风吹偏的叶子,贴着剑刃的边缘擦过,随后借着惯性在空中急速旋转着身子,轻盈地降落到一旁的水塔之上。她的姿态如同一只正在寻找落脚点的鸟,带着一种流畅而不失优雅的准确。

"呵呵呵——不愧是真那啊!"

狂三轻声笑道,眼中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之意。她的呼吸微微加快了一些,像是方才那短暂的激烈交锋也让她消耗了不少精力。

"连我已经'将时间加快'了——你还是有本事追上我的步伐呢!"

"哼……这个能力倒是挺有意思的嘛。只不过——对于同样具备随意领域的我来说,恐怕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哦?"

真那嘴角微扬,流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她的身体微微下沉,重心前移,像是在为下一轮攻击积蓄力量。

"毕竟,凭借我敏锐的感知力——可以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你的一举一动哟。"

"哈哈,是啊是啊——你说得没错呢。既然如此——"

狂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那笑容像是一枚正在被翻面的硬币,正在露出她真正意图的那一面。但她的话语却戛然而止。

紧接着,只见她身形一闪——如同闪电一般朝着真那疾驰而去。她的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不已,仿佛瞬间穿越了空间的束缚,只留下一道正在缓缓消散的残影。那些被她身体划过的空气正在发出细碎的、如同被撕裂般的声响。

眨眼间,狂三已经逼近到真那面前。她手中紧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步枪——那是她从"刻刻帝"上摘下的分针,枪身修长而冷峻,带着一种如同正在等待被使用的沉默。就在这时,只听她轻喝一声:

"「刻刻帝」——【七之弹】!"

伴随着这声呼喊——原本平静的表盘上,一个标有「Ⅶ」字样的数字开始闪烁起来,像是被点燃的灯盏。一道道黑色的阴影从那个数字的边缘处渗透而出,如同正在被释放的墨水,在空气中缓缓流动着。这些阴影迅速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然后被吸入了狂三手中步枪的枪口中,枪膛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如同满足般的嗡鸣。

下一刻——狂三毫不犹豫地将枪口瞄准真那,扣动扳机。

枪口喷出一道耀眼的光芒,那颗子弹如同被时间淬炼过的、肉眼几乎无法追踪的细长线条,径直朝真那飞射而去。它的轨迹带着一种如同正在穿过不同维度般的、细微的扭曲感,像是正在改变着它穿过的那一小片空间的流速。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真那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神情。她的随意领域正在她周身形成一个无形的屏障,那些正在流动的灵力正在将那些即将触及她的一切进行预判和拦截。

"我说过了——那是没用的……!"真那冷冷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她可是拥有随意领域的人,这种程度的子弹怎么可能伤到她分毫?那些正在她感知边缘飞行的轨迹,已经被她的意识锁定——她甚至能感觉到那颗子弹穿行空气时留下的、如同细小丝线般的扰动。

然而——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咦……?"一旁观战的霖雪忍不住失声惊叫起来。他的眼睛瞪大了,里面映着眼前正在发生的、超出他预期的画面。

原来,那颗子弹击中真那时,并没有像预期那样直接穿透过去,也没有被她周身的随意领域轻易挡开。相反——真那的身体竟然在半空中猛地停住了,宛如一只展翅翱翔的鸟儿突然失去了动力,悬停在了原地。

不仅如此,真那整个人的动作也变得僵硬无比,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她的光剑停留在半空中,剑刃依然泛着光芒,却无法再向前推进哪怕一毫米。她那双原本锐利而充满战意的眼眸此刻正在失去焦距,像是正在被某种无法抵抗的力量牵引着沉入一片静止的湖面。

"啊~哈~!"

伴随着一阵银铃般清脆而又刺耳的笑声响起,狂三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的眼角因为那笑意而微微弯曲,露出一种如同正在品尝某种极为甜美的果实时才会有的满足。

紧接着,她迅速抬起手中那把略显陈旧却依旧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步枪,并将枪口对准了不远处被定在空中的真那。这把枪看上去颇为古老——它的金属表面带着岁月的划痕,木质枪托上也布满了细密的纹路——但实际上,它却是一种极为罕见且致命的武器。

然而,令人惊奇不已的是——每当狂三扣动扳机射出一颗子弹后,她脚下都会立刻涌现出一团黑影。这些黑影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它们会以惊人的速度凝聚成一颗颗崭新的子弹,然后自动填补进刚才被射空的弹膛之中。那过程如同一场正在被快速播放的、无声的魔术,每一次循环都精确而流畅。

就这样,在短短几秒钟内——狂三如同鬼魅般不断地开枪射击,无数颗子弹如雨点般朝被定在空中的真那倾泻而去。每一颗子弹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细长的、如同银色丝线般的轨迹,然后精准地击中真那的身体,在她的接线套装上留下一道道正在扩大的暗色痕迹。

最后,当所有的子弹都耗尽之时,狂三才缓缓降落到地面之上。她的鞋底与屋顶的瓷砖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像是正在结束一段乐章般的细响。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只听见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从真那的方向传来:

"嘎——啊……!"

真那的身体开始恢复移动——但那移动并非有意识的动作,更像是一具正在失去所有支撑的提线木偶正在坠落。她浑身浴血淋漓,接线套装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那些裂口处正在渗出温热的红色液体。她的光剑从手中滑落,剑刃在接触地面时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声响。

最终,她无力支撑自己的身躯,重重地摔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她的身体侧躺在地面上,接线套装上的裂纹正在不断地扩大着,那些正在渗出的血迹正在顺着她的身体边缘缓慢地流淌着。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真那,狂三脸上露出一丝戏谑和得意的笑容。她歪了歪头,用那种如同正在看着一件正在完成的艺术品般的、带着些许审视的目光,轻声调侃道: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哎呀哎呀,怎么了呀?难道这点程度也受不了吗?"

她的言语间充满了对真那的不屑与嘲讽,但不知为何,那话语的背面似乎还藏着另一种她不愿承认的情绪,正在被笑声压住、掩盖下去。

听到真那发出如此凄惨的叫声,一旁的霖雪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失声尖叫起来:"真那!"

他毫不犹豫地飞奔到真那身旁——双膝重重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那碰撞传来的钝痛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他焦急万分地搀扶起真那,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能看到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能看到她因为剧痛而紧紧皱着的眉头,能看到她呼吸时正在颤抖的、不断涌出血沫的嘴唇。

"你为什么会来啊……"霖雪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正在被自责吞没的、几乎要碎掉的颤抖,"我不是说过——让我来处理这件事情吗?你怎么这么傻呢……"

他的泪水正在不受控制地涌出,沿着他的面颊滑落,在真那的接线套装上留下一道道细密的水痕。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霖雪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开门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屋顶上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枚被投入深水的石子。

紧接着,一连串焦急的呼喊声从屋顶的门口传来:

"小雪!"

"——霖雪!"

"霖雪!"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冲破云霄一般。它们带着不同的音色和温度,却都带着同样一种——正在确认某个重要的人依然安好的、如释重负的急切。

霖雪猛地转过头去,目光恰好落在了屋顶的门口。

那里站着三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他的朋友们,十香、折纸和士织!

"十香……折纸……士织……!"霖雪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些名字从他的舌尖上滑落时,像是带着一种他以为已经失去的、温暖的回响。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这里见到她们——在食时之城的暗影覆盖下,在狂三的结界中,她们竟然能够找到这里。

一个疑惑涌上心头:为什么这三个人能够在狂三强大的结界之中自如行动呢?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但当他看清三人的装扮时——心中的谜团立刻迎刃而解。

十香身着灵装,那层光膜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散发着如同月光般的柔和光芒,正在将食时之城的暗影从她周围推开。而折纸则身穿精致的接线套装——那些金属和纤维构成的线条勾勒出她的轮廓,带着一种如同第二层皮肤般的贴合感,正在她的周身处形成一个微弱的、正在不断运转的力场。

可是——士织并没有特别的装备啊。她只是穿着那件常穿的校服外套,呼吸均匀地站在她们中间,带着一种如同她本就属于这里般的自然。

"你没事吧,小雪?"折纸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正在努力保持冷静、却依然泄露着担忧的关切。

"有没有受伤啊?"十香几乎同时问道,她的目光在霖雪身上快速扫过,像是在用视线为他做一次快速的身体检查。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完——然后互相对视了一眼。那一眼很短,却带着一种像是正在无声地交换着什么意见的、微妙的对峙感。随即她们又同时别过头去,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霖雪身上。

不过,这种小插曲并没有持续太久。三人很快就注意到了前方不远处的狂三和倒在血泊中的真那——那幅正在被暗色缓缓包围的画面,像是一枚被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让刚刚松弛下来的空气重新变得紧绷起来。

只见十香和折纸毫不犹豫地绕过霖雪,径直走到了他身前。她们并肩而立,手中握着的剑刃在暗淡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像是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冲突划定一道清晰的界线。她们的目光锁定在狂三身上,带着如同正在评估一件他们已经有充分了解的威胁般的专注。

而士织则是快步绕到霖雪身旁,蹲下身来,用身体护住他和重伤的真那。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得清晰的呼吸,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为身边的人筑起一道防线。

"鸢一上士……十香……"

真那的声音从霖雪的怀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沉重地拖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模糊,但她依然挣扎着说出了那些话:

"你们平安无事呀……不过……十香,你的样子究竟是……"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微弱了,每一个字都像是正在被她从很深处打捞上来。

"姐姐……你拜托我的……我做到了……"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远远超出她预计的战斗。接线套装上的裂痕正在被血迹填充着,那些正在冷却的红色液体正在她的身体下方缓慢地汇聚成一小片暗色的水洼。

听到真那的话,十香先是一愣。她微微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张苍白的面容上。然后她的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忍不住大声尖叫起来:"士织的妹妹二号!"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如同正在看到某件超出她认知范围的事情时的震惊:"我才想问你怎么会穿成这样啊——简直就像AST一样!"

她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真那身上穿着的那套接线套装——那些金属结构、那些正在微弱发光的节点、那些在战斗中留下的痕迹——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真那和十香就这样惊讶地互相对视着。她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了一下,像是两个正在试图重新校准彼此认知的陌生人。一时间谁也没有再说话。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清脆而又诡异的笑声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现场的沉寂。那笑声带着一种如同正在欣赏一场有趣剧目般的愉悦,正在从战场的边缘处缓缓扩散开来。

这阵笑声来自于狂三。只见她站在一旁,姿态慵懒地靠着水塔的边缘,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她的嘴角挂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像是一枚正在被翻转的、涂着复杂图案的硬币。

"哎呀、哎呀、哎呀——"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如同正在欢迎宾客来到一场盛大宴会般的、带着些许夸张的愉悦。

"大家都到齐了呢。"

十香和折纸几乎同时开口,她们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如同两根正在被同时拨动的琴弦:

"狂三……!我还以为你逃跑了!没想到你竟然跑到这里来了呀!"

"你的行动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两人说完之后,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她们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了,带着一种如同正在重新评估战局般的小心。

"你刚刚说——逃跑了……?"霖雪满脸狐疑地问道。他的目光依然在狂三和十香之间来回移动着,像是正在努力将两条不同的线索拼接到一起。

十香微微颔首,肯定地点了一下头,轻声回应道:"嗯。"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一种正在为接下来的说明积蓄力量的前奏——继续说道:"狂三刚才突然出现,扰乱了我的行动计划……但是就在刚才那场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后,她便趁机溜走,跑到其他地方去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正在努力还原事件全貌的认真。

然而,折纸对于十香所说的这番话持有不同意见。她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如同正在纠正错误信息般的确定:"你的这种说法实在有些怪异。事实上,时崎狂三刚才一直在和我激烈交锋呢。"

她的目光坚定而冷静,像是一枚正在被放置在正确位置上的棋子。

听到这话,十香顿时面露惊愕之色。她的目光在折纸和狂三之间快速跳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她轻轻摇了摇头,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狂三身上。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与愤怒,声音像是一根正在被拉紧的弓弦:

"……真是太遗憾了,狂三!虽然这是士织拜托我的——但我绝对不会让你再肆意妄为,继续加害于霖雪!"

与此同时,折纸也微微颔首,与十香一同把目光投向狂三。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如同一道正在被加固的防线。

"呵呵呵……呵呵。啊啊、啊啊——好可怕呀。好恐怖呀。"

狂三的笑声变得比方才更加明亮了一些,像是正在被什么她所享受的东西不断填充着。

"没想到啊——像我这样微不足道的存在,竟然会引起你们这么多强者的重视。面对如此弱小的我——你们居然打算以多取胜呢。"

狂三脸上挂着与内心完全不符的笑容。她的嘴角正在不断上扬,那弧度带着一种如同正在触摸到某个她期待已久的顶点般的、正在增大的张力。那些低沉的笑声从她的唇间溢出,像是正在渗入空气的黑色墨水。

"嘿嘿嘿……不过呢——今日我可是要倾尽全力哦。"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了,带着一种如同正在分享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般的语调:"喂——你们觉得如何呀?'我们'。"

听到这句话后,霖雪不禁发出了一声惊疑不定的"啊——?"。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像是在努力理解那个奇怪的复数代词。

然而就在下一刻——

"什……么!"

霖雪、士织、十香、折纸还有真那——五个人不约而同地失声惊叫起来。他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仿佛形成了一首恐怖的交响曲,每一道音符都带着同样一种、正在目睹某件超出常理之事时才会有的震惊。

其实也难怪他们会如此震惊——毕竟眼前所发生之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整个屋顶都被狂三的影子所覆盖了——那些暗影像是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液体,正在以狂三的脚底为圆心向四周扩散着,将每一寸瓷砖都包裹进它的暗色怀抱之中。那些黑影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开始缓缓蠕动并扭曲变形,像是正在从沉睡中苏醒的古老活物。

紧接着——无数双苍白如纸的手掌便从那些阴影之中伸了出来。它们像是从水面下缓缓升起的、沉睡已久的事物,带着一种如同正在被唤醒的、迟缓而不可阻挡的势头。

更令人惊愕的是——那些原本只能看到手肘部位的白色小臂此刻竟逐渐变得完整清晰起来。它们先是浮现出手肘,然后是上臂、肩膀、头颅、躯干、腰腹、双腿——它们就像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在地面上铺展开来,正在从那个暗色的平面上一个接一个地站立起来。

面对这样诡异惊悚的场景,霖雪早已震惊得不可言语。他的身体正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像是那些正在从阴影中爬出的身影正在动摇着他脚下的地面。他瞪大双眼,满脸惊恐之色,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只能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什……么……呀……这是……怎么回事……"

毫无疑问——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那些突然出现的白色手臂——而每一条手臂的主人竟然无一例外全都是狂三本人!

几乎是不留缝隙地填满了宽广的屋顶,人数多到不可胜数。她们从影子里爬出来——一个接一个,像是永无止境的潮水——每一个都穿着同样的黑红色灵装,每一个都带着同样的笑容,每一个都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盛大表演做着准备。

身穿灵装的时崎狂三,从影子里爬出来。

屋顶上站满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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