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晃晃起身,一瘸一拐走向饭堂。
在城堡的庭院里,她看见埃洛斯和凯瑟琳交谈。
“那匹马,宰了吧,剥下来的皮可以做个水壶。”
“是的,小姐。”
短暂的交流后,凯瑟琳叫了两个侍卫,走向马厩。
艾拉愣了愣,要宰的马,是踢自己那匹吗?
没想太多,艾拉低下头,她进了城堡内给士兵们提供饮食的饭堂。
埃洛斯看见她的身影,漫不经心跟了上去。
饭堂内,艾拉打了一份汤饭,就着肉干,她坐在餐桌旁,心事重重。
母亲死了,葬在哪里?后事如何?父亲到底干了什么?
“呦,这不是艾拉吗?”
埃洛斯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
艾拉吓了一跳,她的肩膀抖了抖。
“你…我就是太饿了,才来吃点东西,别抢。”
憋着一口气,艾拉还以为埃洛斯又是来刁难自己的。
粉毛少女突然回头,她那张小巧的脸有些白,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刚刚哭过。
埃洛斯看走了神,她下意识伸出手,戳了戳艾拉的脸颊。
软的,还带着点湿意。
视线下移,瞧见艾拉那条微微颤抖的腿,埃洛斯蹙眉。
她本来只想羞辱艾拉,那匹马平常在她胯下很乖的。
“呦,这是被马踹了一脚,腿断了?”
和心底想的截然不同,埃洛斯开口,吐出的字眼却是嘲讽。
“没断…我及时后退了,算是躲开大部分力道。就是疼…”
艾拉动了动指尖。
不过,比起如今心里的疼,腿上的好像不值一提了。
这一世养了她十五年的母亲病逝,她却只能在这座大号囚笼里被人刁难,蹉跎时间。
艾拉闭眼。
“魔药,喝了,加快愈合的。明天会有医生从镇子里过来。”
埃洛斯把一瓶药塞给艾拉,是她之前用过几次的那种。
无论是外伤还是感冒发烧,这种治疗魔药都有效,原理是加快身体细胞的迭代速度,不存在副作用——起码目前没发现任何副作用。
“嗯…”
艾拉轻轻嗯了一声,还是不明白埃洛斯这时冷时热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儿。
她说的宰马的事情,是要给自己报仇?不过她似乎没有告诉自己的意思。
艾拉继续吃饭,埃洛斯则十分嫌弃这座饭堂,她匆匆离开了。
吃过饭,艾拉喝了魔药,她回房休息。
大腿处的疼痛源源不断,艾拉靠在窗上,她望向远处的悬崖,心底始终揣着母亲的事……还有瑟福涅,希望她别出什么意外。
腿伤的严重,也干不了别的活,艾拉干脆试验魔法,目前,她的掌控力还不是很足,只能制造出一阵微风,或是一簇火苗。
“唉……”
她叹了口气,变强的路遥遥无期,更别说回家了。
躺在床上虚度光阴,一直到夜深人静,她爬了起来。
“我…得回去见父亲一面。”
艾拉要回去问问那个便宜老爹,他到底是怎么忍心把自己丢在这个火坑的?
最起码,她想去祭拜这一世的母亲。
“说起来,埃洛斯的房间好像不怎么设防。”
艾拉抿了抿唇,或许是因为对城堡守备的自信,又或许是因为艾拉过去不怎么反抗所以放松了警惕。
总之,艾拉不止一次若无其事走进她的房间。
她在心底有了一个粗糙的计划。
…………
一夜无梦,第二日清晨,艾拉喝完那瓶治疗魔药,她潜入埃洛斯的房间。
房间里,那位恶劣的大小姐正熟睡的。
“…你就庆幸我是个好人吧。”
看着发出均匀呼吸,睡得香甜的少女,艾拉有些无语。
但凡自己恶劣一点,不是随随便便就要了她的命吗?
艾拉轻手轻脚,她在房间内小心翼翼寻找着。
很快,她在埃洛斯床头的桌子边找到一枚印有家族纹章的戒指。
艾拉捏起那枚戒指,端详片刻,她匆匆离开城堡的核心区。
时间尚早,埃洛斯还在睡大觉,城堡里的女仆已经忙碌起来,站岗的士兵们也到了换岗的时候。
艾拉路上遇到了凯瑟琳,看着一瘸一拐的艾拉,对方并未怀疑什么,因为被埃洛斯苛待,艾拉总是趁着时间还早去厨房偷吃,像个小老鼠似的。
“小夫人,又去厨房拿东西吃啊。”
“嗯,嗯。”
艾拉点点头,尽力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她捂着右腿。
交谈两句,二人分别,艾拉去厨房拿了两袋牛肉干,去饭堂偷了一壶水,带着东西,她来到紧闭的城门前,还没到开门的时间,站岗了一宿的士兵昏昏欲睡,正等待接班的人到来。
对艾拉视若无睹,艾拉抿了抿唇,被无视了,有种该死的屈辱感。
“咳咳…”
她咳嗽两声。
“小夫人,怎么了?”
听见艾拉咳嗽,总算有人搭理她。
“我要出城,开一下门。”
“您不可以离开这儿。”
要求果然被拒绝了啊,自己哪像夫人,明明是个被圈养的宠物。
艾拉心底苦涩,面上却不显山露水。
“我昨天的腿受伤了,埃洛斯那家伙让我去镇子上找医生。”
艾拉露出从埃洛斯那偷的戒指。
“这…”
“我实在疼的受不了,早上去缠着她,她一直也不喜欢我,就和我说疼的话自己去找医生。”
艾拉话音落下,士兵们动摇了。
这座城堡里所有人都知道艾拉被埃洛斯刁难,让伤员自己走远路去就医也是刁难的一环?
看着艾拉手上那纹着家徽的戒指,昏昏欲睡的士兵们还是开了门。
“小夫人,要人护送吗?”
“呵……她巴不得我出意外,哪可能允许别人护送我?”
艾拉又是苦笑,看得士兵们都有些心疼,却又不敢表露出来。
天知道那位大小姐是怎么想,这么对待自己的妻子。
“开门,放行。”
…………
蒙混过关,离开了城堡,艾拉有些激动,她心跳加速,加快脚步,她必须得在被哄骗的士兵们和埃洛斯反应过来之前快速远离这里才行。
“呼,跑路了,跑路了。神经病大小姐,再也不见。”
等到离城门远些,艾拉才敢开口庆祝。
她也没忘了自己还是个伤患,逃亡的时间之所以选在清晨,也是因为清晨会有人把城堡需要的物资送进来。
她走了一段,很快便遇到了来送物资的农户。
“喂,我有急事,麻烦送我回镇子。”
“这位小姐,我这是送货的,不载人。”
“我知道,真急事。”
艾拉亮出了那枚戒指。
送货的人摸不着头脑,但看见那枚象征身份的戒指,还是调转了方向。
坐上马车,艾拉向山下的镇子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