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三两下吃完早饭,随后在埃洛斯的帮助下进行魔法觉醒——说是魔法觉醒,其实也没什么大场面,和艾拉心中所想的略有不同。

埃洛斯只是把手搭在艾拉肩上,让浓厚的、带着暖意的魔力涌进她体内。

“静下心,意识跟着我的魔力流走一遍,走过的地方大致便是你魔力回路的所在。然后,你可以试着去控制体内的魔力。”

埃洛斯的声音难得温婉,语气里带着点别扭。

艾拉按照她说的做,很快,在体内隐隐画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她闭眼,又睁开,眼底的世界似乎变了样。

伸出手指,只是放出一点魔力,艾拉能够看见空气中游离的元素被她的魔力吸引,缓缓汇聚。

加大了魔力的输出,艾拉很快便汇聚出一个元素法球,她愈发喜出望外。

埃洛斯又撇了撇嘴。

“好了,现在你能够用魔力了,剩下的就是日复一日的练习,提高对魔力操作的精度了。”

在帮助艾拉觉醒时,埃洛斯也发觉眼前少女的魔力容量比普通人大的多。

这是她两世为人导致的结果,不过埃洛斯并不在意,即便艾拉的魔力几乎是常人的两倍,对她这个被诅咒的公爵千金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

也算是做了半件好事,埃洛斯有些不自在,她走远了,并未真正离开,而是远远望着艾拉练习魔法。

…………

在那天之后,艾拉的生活变了,不再那么消沉——不如说她是变回刚来的样子。

病好以后,她每日都去练习魔法 虽然玉佩还是没有觉醒的意思,艾拉却不那么担心了。起码她有了点保底手段。

埃洛斯的好没有维持太久,在艾拉病好之后,刁难还是频繁的到来,她也照旧常饿肚子。日子很坏的过去小半个月。

“小夫人,小姐让你去帮她的马洗澡。”

结束持续半天的练习,艾拉从练习场出来时,凯瑟琳向她转告埃洛斯的指令。

“我知道了,马上去。”

饥肠辘辘,艾拉揉了揉腹部。

埃洛斯在想什么呢?大概是想看她给陌生的马刷毛,然后被一脚踢飞吧?

知道她心思盘算着什么,艾拉还是去了,没办法,虽说会了魔法,艾拉总归还是在她的地盘。

去了马厩,看着马厩里的马儿打了个响鼻,艾拉提起水桶和刷子,她硬着头皮顶上去。

“该死的混蛋大小姐,你可千万别有朝一日被我逮住了。”

艾拉碎碎念着,试探着用刷子去刷洗马的皮毛。

一开始,事情还算安稳,直到她刷后腿时,那匹马开始躁动不安。

艾拉察觉到这一点,她敏锐的后退,却还是被这匹臭马一蹄子踹在右大腿根上。

“嘶!……”

倒吸一口凉气,剧痛传来,眼前一黑,艾拉丢下刷子,她慌忙后退。

大腿处不断传来痛感,骨头裂了似的,难以忍耐。

艾拉抬头望着马厩里的那匹枣红色的马,那马又打了个响鼻,像对她感到不屑。

艾拉沉默着,她抛下给马刷毛的任务,只是艰难的起身,捂着大腿,一瘸一拐的走向城堡核心区。

太疼了,不止大腿肉,那是源自骨骼深处的疼。

凯瑟琳注意到艾拉的一瘸一拐,她去了趟马厩,视线在那匹作恶的马身上停留了片刻。

“呼…呼…”

呼吸着,额头渗着冷汗,艾拉走路的姿势有些滑稽。

没什么事情可做,也不能报复,她只能憋屈的吃下这个亏。

“埃洛斯那家伙,大概又要嘲笑我了吧。”

不如说她本来就是想让自己被那匹该死的马踢伤。

艾拉身上的怨念几乎凝成实质。

“小夫人,有人找你。”

一名女仆拦下艾拉,不知什么时候起,这个称呼已经不止是凯瑟琳在喊。

艾拉不置可否,她从不觉得自己是埃洛斯的夫人,她可不知道谁家夫人会这么惨的。

“呼…行,我知道了。”

艾拉转移了路线,会是谁呢?她没什么朋友和亲近的人,会找她的无非就是瑟福涅或者父亲,父亲大概不会来,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想起记忆中的少女,艾拉又感慨自己的狼狈,她再也不是能擅自冲上前,挡在少女面前的少年了。

艾拉一瘸一拐的来到城门前,远远的,瑟福涅便注意到艾拉的踉跄。

眼镜底下的眸子闪过一片阴翳,她站在原地,双手不安的搅动着。

“塞福涅!你来啦。是…父亲那儿有什么消息吗?他要让我离开这儿吗?”

虽说不抱什么希望,艾拉还是期冀着,期待自己能听到点好消息。

瑟福涅的肩膀抖了抖,没说话,艾拉的目光也一点点冷下来。

“还是不行吗?呼……我知道了,没关系的,你能来看我也够好了……”

“阿姨死了。”

不等艾拉把话说完,瑟福涅开口。

艾拉脸上的表情被冻住了,因为见到瑟福涅而产生的喜悦正一点点剥离。

“什,什么?”

艾拉张了张口,有些不敢置信。

“艾拉哥哥,你的母亲她……病逝了。”

瑟福涅低着头。

她来这儿是报丧的。

右腿本就刚被伤过,忽然听闻噩耗,艾拉的第一反应是不信,但瑟福涅显然没有骗她的理由。

艾拉的身子软了下来,她还是站着,身影却仿佛佝偻了几分。

“什么时候的事?”

“两天前,知道消息后,我是连夜赶来的。”

瑟福涅看着一脸悲痛的少女,瑟福涅伸出手,她很想抱一抱眼前的艾拉。

但在卫兵的阻拦下,这样的想法终究做罢。

“呼…为什么,为什么母亲会死,父亲呢?他不是都把我卖了吗?明明已经有钱了吧?为什么会这样?”

艾拉垂着头,心思茫然,她低声重复着为什么。

难道父亲拿了钱没去治母亲的病?难道那个男人把自己卖了后拿钱去干了别的事?

艾拉分明记得母亲得的病不是什么绝症,只是单纯曾经没钱买药而已。

艾拉捂着胸口,心口像针扎似的疼。

严格来说,死的只是她这一世的母亲,可…那又怎样?在这个世界,难道她就不是人生的了?难道她十五年间就没有被母亲照拂过了?

艾拉的眼睛有些酸,双腿一软,她跪倒在地面。

眼角酸涩,晶莹的泪珠无声滑落。

瑟福涅看着曾经拯救自己的艾拉跪在那儿,她的嘴唇翕动着,转身离开。

她要回去求艾拉的父亲,把艾拉赎回来,艾拉的母亲已经死了,把艾拉留在这座城堡继续受罪还有任何意义吗?

瑟福涅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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