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唇齿启阖,可爱的一声。
视野聚焦之后,爱丽丝本能的朝车外看去,想看看到了那里。可少女刚偏过头,又倏忽想起一件事,这里是外域,肯定什么都看不见。
——笨蛋……
在心里这样超级小小声的骂了一句自己,少女反应性收回视线,却看见了新的画面——
窗外,路窄弯多,无数低矮的建筑群摇摇欲坠到破败,好像随时快要坍塌;稍远处,是黑暗,在黑暗里积压在一起的房屋剪影,以及,月亮惨白白,整个群山像在腐烂的世界,稍近的地方,坏掉的路灯一闪一闪,昏黄的灯光罩住飞来飞去的小虫,垃圾溢出墙角的垃圾桶,一只老鼠从垃圾桶后面飞快窜过。
普通;平凡。
爱丽丝怀疑自己是不是回家了。
她急急忙忙朝车内看去,想要问一问辛妮娅这到底怎么回事,可下一秒,少女彻底怔住,恐惧和无措也猛然涌上心头。
其她人和装甲车都消失了。
她现在坐在一辆普通老旧的小轿车里,身后是掉皮的座椅。驾驶座上也不是辛妮娅,而是一个陌生又矮小的人影,黑乎乎地背对他。
爱丽丝纵然反应迟钝,也意识到不对劲……
很不对劲。
她一个人被送到外域了。
爱丽丝伸出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还好,助听器还在。
辛妮娅姐姐说过这个助听器能和她联系。
想到这点,少女稍微心安。
不过……
助听器那边依然一片寂静,只有轻微的电流沙沙声,不知道辛妮娅姐姐去了哪里,会不会联系她。
爱丽丝低下头,去找背包,可是她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
她的制服不见了,取而代的是蓝色条纹格裙掩住膝盖,上身是蓝白相间的水手服。双脚踩着浅棕色小羊皮鞋,黑色的筒袜包裏至大腿,微微勾出微弯纤细的小腿,袜沿把肉肉的腿根肉挤出一圈。
然而,这不是关键,更让少女恐慌的是,她感觉自己脊椎骨往下,多了一截完全不属于人类的、柔软而灵活的东西。少女愣了一拍,然后猛地回过神,捕捉到一条毛茸茸的、灰白相间的猫咪尾巴,正从她的裙摆下缘探出、蜷着。
爱丽丝整个人僵住了。
不知何时带上小皮筋的雪白手腕下意识往后摸去,指尖触到那截尾巴根部时,一股陌生的、酥麻的触感顺着脊椎一路窜到后脑勺,激得她浑身一颤。
“呜喵——”
少女抑制不住,发出了这样短促的一声。
她也不想发出来的。
可是……
尾巴尖尖实在是太敏感了,稍微一碰,剧烈、酥麻的感觉顺着尾椎骨一路窜上后脑勺,一股很奇怪的感觉也像火焰喷发一样,顺着脊椎传递至大脑,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少女白皙的脸蛋瞬间染上一抹樱色,整个人也差点软在座位上。
——所、所以……
——这是什么喵?
爱丽丝想着,把手缩回来,紧紧攥住裙摆边缘的布料,指节泛白。而就在少女思考时,身后的尾巴就像有自己的意识似的,在空中鱼摆尾一样晃呀晃,又晃呀晃,好像在跟少女一起思考。爱丽丝很不习惯这种感觉。
“别……别晃了……”
少女小声嘟囔着,又伸手试图把尾巴按住。这一次,她学乖了,力气用的小小,可即便如此,那条尾巴还是像被惊扰到的含羞草一样猛地卷曲了一下,然后又慢慢舒展开来,尾尖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毛茸茸的触感贴着皮肤,带着一点温热。
与此同时,少女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她怎么会有尾巴的喵?!到底怎么回事喵?!
但其实,少女不只有尾巴,还有还有对毛茸茸的、三角形的耳朵,正从她银白色的发顶悄悄探出来;那对耳朵比她的尾巴更小、更精致,内里是浅粉色的绒毛,边缘镶着一圈淡灰色的细毛,此刻正微微朝前倾着,像是在努力捕捉周围所有的声响。
这时,驾驶座上的人,确切的来说应该是污染物,突然开口:
“爱丽丝,你家到了,怎么还不下车?你母亲托我放学接你回来。”
——母亲……
——什么母亲,她妈妈不早就去世了吗?
爱丽丝瞳孔骤缩,脑子里面一片空白,木木的无法转动。但很快,少女反应过来,这是外域,这里的一切都不能用常理理解。
“呼……”深吸一口气。
——冷静、冷静。
少女这样想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应着司机的话:
“嗯……到、到家了,谢谢你。”
爱丽丝从没见过污染物,只能在心里面祈祷司机别回过头,万一祂长得很恐怖,少女怕自己控制不住的尖叫出声。好在,直到她离开车,司机都没回头。半晌,爱丽丝目睹司机驶车离开后,缓缓松了口气,这才竖起尾巴,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她在一个破旧、晦暗的老式居民小区里面,空气里飘着一些腐烂、腥臭的气息,像是死老鼠,又像是堆积在一起的垃圾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了很久,地面、墙角、屋顶等等好多地方深深浅浅,到处都是青苔,宛若某种病态的皮肤疾病在建筑物蔓延,不远处,一辆秋千在晚风里吱呀、吱呀的叫着。
一切看起来好平静。
然而,越是风平浪静,少女就越感到不安,心脏砰砰直跳。
呜喵……
司机说让她回家,那说明这栋小区就是她的家,可是,她的家在几号几房呢?不回家的话,会怎么样?死翘翘吗?如果回家后,被那些污染物的家人发现她是人类会怎么样?是不是也会死?
……
爱丽丝想不明白,咬着唇思索。
这时,助听器突然响起滋滋滋电流声,模糊的声音传出。
“爱丽丝,听到请回复。”
“爱丽丝,听到请回复。”
是辛妮娅姐姐!
这道声音对于爱丽丝来说简直是天籁,她连忙连忙捂紧助听器,激动到都快哭了,声音也在发抖:“辛妮娅姐姐,我、我听得到!你现在在哪里呀?!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