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沫盯着她幽蓝的瞳孔,嗅着她衣襟间飘来的淡淡暗香。
好近。
艾黎的手缓缓抬起,在快要触到沈沫嘴角的时候生生停住。
“这里。”
她很快收回手,视线看向另一侧。
银白的发丝挡住了艾黎的侧脸,沈沫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
“啊...噢噢。”沈沫伸手碰了下嘴边,刚才出来太急,没注意嘴边沾着蛋糕碎屑。
她连忙抽出纸巾,细细地擦拭干净。
“好吃吗?”
一抬头,又对上那双深沉的眼眸。
琉璃般净澈,却透不进光。
“好吃...”
沈沫很用力地点了下头,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心底蔓延。
“嗯。”
艾黎也没说什么,她往车边走去,握着手机的左手甩得很用力。
沈沫快步跟上,先坐上驾驶座,接着就看到艾黎坐到了副驾驶。
“部长,你不坐后边吗?”沈沫指着后排车座问道。
“都一样。”
艾黎瞥了她一眼,沈沫悻悻地收回手指。
“咳咳,我们现在是去空洞?”
“去外城。”
“是。”
沈沫没多问为什么,现在是工作时间,她只需要执行命令。
把手机调好静音后,沈沫发动了车子。
黑色的越野车驶离大楼,沈沫没设置导航,朝着一条小路开去。
艾黎静静地看着窗外,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上下唇碰了碰,最后还是没发出声音。
“你对外城很熟?”
艾黎注意到沈沫走的路都比较偏僻。
“嗯...我以前住在那。”
她和妹妹长大的孤儿院就在那。
艾黎眼中闪过一抹好奇,沈沫的资料并不是机密,她也看过。
自然也清楚,沈沫是孤儿,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妹妹。
但这个话题太私密了,艾黎不知该不该深入。
朋友间可以问这些吗?
她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只是左手微微收紧。
“这个点内城不少车在主干道,走小路反倒更快点。”
沈沫又解释了句。
“嗯。”
艾黎只是点点头,她应该再说点什么,让话题继续下去的。
但母亲没跟她说这种时候,可以说点什么啊!
沈沫瞄了一眼后视镜,总觉得部长脸上闪过一丝焦虑。
她开得太快了?沈沫放慢了车速。
无数的霓虹流光挂在车窗和车胎上。
“你妹妹最近身体好吗?”
“还可以,最近就是在等一个专家帮忙看诊。”
“需要我帮忙吗?”
“啊...不用不用,已经在排队了。”
沈沫下意识回绝。
艾黎眼眸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她的食指敲了两下膝盖。
沈沫说完有些后悔,这个时候是不是接受比较好,但她很不希望欠人情。
人情对现在的她来说太沉太重,太难还清了。
更何况已经欠部长太多...
车内安静下来,每一声呼吸都变得清晰。
沈沫伸手点开电台,在选歌的时候看了眼艾黎。
银发女人正盯着窗外。
斑斓的世界与无声的她。
沈沫能感觉到她散发着寂寞,从骨头深处钻出的阴冷遍布着艾黎周身。
本来的爵士乐被沈沫换成了一首电子舞曲。
艾黎显然没听过这些。
她转过头,先是看了一眼车载音响,又看了眼沈沫。
强鼓点震得她心颤,艾黎突然想起以前家族里有小辈放这些,被训斥了一顿。
“这...最近比较流行。”
沈沫其实也很少听,她在直播间放的轻音乐比较多。
“嗯,还不错。”
艾黎的心变得平静,她没有再去想该怎么打开话题。
只是她解锁手机向真桃萌白问了句。
【一起听音乐怎么样?】、
艾黎发完消息后没马上等到回复也没急,只是把手机搁到大腿上。
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背板。
沈沫放在槽里的手机闪了下,现在不方便看,她没去拿。
前面是红绿灯,沈沫降下车速。
趁着这个时候,她拿起手机看了眼。
“咳嗯...”沈沫差点笑出声来。
艾黎朝她投来视线,沈沫马上板起脸,手指轻快地发了条消息过去。
严肃得像是在回复工作。
艾黎有些好奇,沈沫总感觉是在谁聊天,但她到底没那么重的窥私欲。
车内的音乐有些响,艾黎没注意到她的手机响了下。
一直到车子发动,她又看了眼手机的时候,才注意到真桃萌白已经回复她了。
【挺好的啊,说明你们关系在进步】
艾黎感到一阵舒畅,整个人也放松不少。
她跟着音乐轻哼,下一秒却马上止住声音,视线重新飘到车窗外。
有心人若仔细点,能从她发丝间露出的半边耳垂,看到一抹粉红。
沈沫专心开着车,黑色越野车平稳地开过一道巨型广告牌。
再往前就是外城了啊...她心想。
没注意到艾黎刚才的小动作。
“部长。”
她突然开口。
艾黎一个激灵,视线比身子先转过来。
沈沫脸上是平静的表情。
“嗯...”
艾黎的尾音微微发颤。
“我们要到哪停车啊?”
外城太大了,部长出发前只是说去这,却没说具体的地点。
“先随便逛逛吧。”
“好...”
沈沫有些不解,这个“逛”是什么意思。
当然,她不会反问,只是默默执行命令。
今天的外勤算是艾黎临时起意,本来她只想自己出来的。
但经过沈沫的办公室,她想也没想地就走了进去。
贝微卡一如既往地来找沈沫聊天,两人说得很开心,一会大喊大叫一会又窃窃私语。
艾黎下意识就叫了她。
等到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她还没回过神来。
她也想加入的啊...平时和沈沫偶有交流,但大多止步于工作。
像母亲说的闲聊,她也不知道该怎么主动打开话题。
哪怕现在两人独处,她大多也只是应几句。
好不容易抛出一个话题,又马上中断。
“啧...”
沈沫挺直背板。
她的耳朵捕捉到了这轻微的动静。
按理说,音乐声这么响,她应该听不见才对。
可偏偏这声“啧”钻进了她的耳朵。
部长好像有点不满?她那里做得不好吗?
沈沫马上开始寻找自身的问题。
回想着刚才的对话,好像没啥毛病啊。
沈沫不懂,但她觉得她现在应该懂。
她必须得做点什么。
于公,部长是个和善的上司,她也要做个体贴的下属;于私,两人是朋友,是比起同事要更亲密点的关系。
沈沫的视线又飘到了部长脸上,却正好撞见艾黎也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