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右臂的伤,她抱着那些或笔直,或弯曲的法杖的动作有些滑稽。
法杖一头高,一头低,仿佛随时都会落下。
埃洛斯领着艾拉走向城堡内的练习场,不时回头看向艾拉,期待着艾拉出丑。
所幸,艾拉抱住法杖的手很用力,到最后也只是有惊无险。
“呼…呼…”
放下怀里的一堆法杖,艾拉靠着训练场边的一棵果树,她闭着眼,用左手擦拭脸上的汗水。
没能看见艾拉出丑,埃洛斯有些失望,她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笔直的法杖。
站在训练场的边缘,在心底默念已经念过不知多少次的咒语,周围的魔法元素尽数汇聚过来。
不远处的艾拉蹙了蹙眉,或许是错觉,她感觉空气稀薄了不少。
“啧,还是……好无聊。”
埃洛斯将汇聚在身前的魔法元素随意揉搓,她用余光看向身后的艾拉,那家伙似乎还看不见魔法元素。
也难怪,毕竟只是小贵族家的女儿,上不起魔法学院也正常。
“爆裂吧,耀眼的流星,红莲绽放。”
将法杖的一端指向远些的地方,赤色的火元素汇聚在一起,形成实体,总算能够用肉眼看见。
一朵赤色的火莲从空中落下,又猛的炸开。
刺眼的火光伴随着热浪,艾拉的长发被吹散,她靠着树干,原本昏昏欲睡的表情精神了一些。
“魔法啊…”
艾拉低声呢喃着。
借用魔法回路中的魔力,沟通自然界里的魔法元素,魔力与元素碰撞,便能够因魔法师的操作产生各种想要的效果,这便是魔法的原理。
艾拉清楚原理,不过没上过学院,她还不会使用魔法。
“哈欠~”
眼皮抬了抬,她没激动太久。
看见魔法也不会怎样,起码她暂时是学不会的,埃洛斯不会教她,大概也不会送她去上学。
“如何,知道你这种傻子和本小姐的区别了吗?”
远处的爆炸在训练场上炸出直径近十米的坑,埃洛斯放下法杖。
她抱着胸,用期待的目光看向艾拉。
视线中的少女并没有出现崇拜或羡慕的表现,她只是靠在那儿,靠着那颗该死的树。
艾拉坐在地上,她闭着眼,一手捂着右肩。
埃洛斯的眉心跳了跳。
“喂,谁让你睡觉了!”
“唔…那,我不是把东西搬过来了嘛?反正也用不上我,休息一下又怎么了。”
艾拉瘪了瘪嘴,她还是提不起精神。
埃洛斯心底的火又旺盛了几分,明知道艾拉说的是对的,她帮不上什么忙,但看见她无视自己,果然会很火大啊!
埃洛斯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思,嘛,毕竟她也只是个小孩子。
眼睛转了转,埃洛斯又打起了坏主意。
“咳咳!艾拉,你想学魔法吗?”
“…?”
艾拉稍微提起一点精神,虽然身体还是很无力就是了。
“想啊。”
她点了点头,放下捂住肩膀的手,转而轻轻去触碰腰边的玉佩。
她想变厉害,想学魔法,嘛,王道漫画里的主角总会学到很多厉害的技能,打败敌人,拯救世界,最后达成大团圆结局吗?然后——就能回家了。
“你站起来,来这边,我教你。”
埃洛斯一改平常戏谑的语气,她的语气正经了些。
犹豫着,艾拉不知道她为何转性,直觉告诉她这里面绝对有什么猫腻。
不过,由于对“魔法”的期待,艾拉还是强撑着身子缓缓起身。
她太累了,明明只是站起来,双腿好似马上要断掉,膝盖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生锈的齿轮互相摩擦。
这只是幻觉,人的膝盖是不会发出金属的摩擦声的。
一步一晃悠,短短十几米的距离,艾拉花了数分钟来走到埃洛斯面前。
视线是模糊的,人物带着重影,艾拉的双手垂在身边,不知所措的捏着裙摆。
“法杖,拿着。”
埃洛斯扔给她一根昂贵的,镶嵌着一颗红宝石的红木法杖。
艾拉手忙脚乱接住了。
“然后呢?我该怎么做?咳咳…”
艾拉剧烈咳嗽着。
埃洛斯望着少女病重的脆弱模样,她忽然有些忧虑。
要不要先放过她?这样的想法首次蹦了上来。当然,埃洛斯很快就将这个与她格格不入的想法抛到一旁。
“然后……你真蠢!”
埃洛斯脸上的认真消失了,她的嘴角扬起一抹嘲弄的笑。
“凉快凉快吧,蠢货。”
挥手在艾拉头顶召唤出一颗巨大的水球,埃洛斯没用攻击性魔法,她只是在做恶作剧罢了。
哗哗的水声后,水球落地,四分五裂。
艾拉燥热的身体有那么片刻是凉透的,世界安静下来,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裙子紧贴着身体,长发湿漉漉的贴着皮肤,视线被沾在一起的刘海遮蔽大半,艾拉张了张口。
手里的法杖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艾拉的唇紧紧抿着,脸更白了。
早该知道的,埃洛斯不会好心的教自己魔法。
因为太想要变强,太想成为真正的“主角”,艾拉还是上当。
“哈哈,落汤鸡一样。”
埃洛斯站在一旁,她嘲笑着艾拉,但心底却没什么笑意。
与艾拉离的不远,她看见少女苍白的脸,还有那抿紧的,薄薄的唇。
艾拉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向那颗她先前靠着的树。
好累,好难受,身体好冷,又好热,到底是冷还是热?艾拉不知道。
“喂!喂,你去哪儿?”
埃洛斯望着艾拉的背影。
“你把我的生日礼物摔了,我还没惩罚你呢。”
那根从艾拉手中掉落的法杖,是埃洛斯七岁那年的生日礼物,她本就打算用那根法杖作为由头去继续刁难艾拉。
“我…”
艾拉没回头,她张了张口,身子晃了一下。
胸腔里继续的委屈越来越多,要爆发吗?能爆发吗?应该爆发吗?
连续询问自己,艾拉的身子晃了几下,她又晕了过去。
“喂!艾拉,艾拉!?”
粉发的少女晕倒在那颗孤零零的树旁,埃洛斯小跑着上前。
稍微犹豫过后,她伸手摸了艾拉的额头。
额头滚烫,仿佛埃洛斯的魔法火球——这当然只是个比喻。
埃洛斯抱起少女,回头望了眼训练场边堆积成小山的法杖,她抱着埃洛斯走向城堡的核心区。
“晕倒的时候,其实也乖乖的。”
这样的想法太奇怪了,而且现在这样想未免太不近人情。但埃洛斯就是止不住的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