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凌肆。

死练谷教主凌天邪遗落在外的私生子。

现在我很急。

因为我快要死了。

真是倒霉,不,应该说是倒霉透顶了。

七岁,被亲生母亲卖进男馆里,好在我有勇有谋,靠着自己逃了出来。

然后就是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如果运气不好,还得去泔水桶里和野狗抢东西吃。

直到十四岁那年,可能是颇有仙缘吧,我在一座破庙内捡到了一本残破的养气诀。

当了修炼者,也许就能逆天改命吧?

从此我踏上了仙途。

我缠着当地的说书人,在他不耐烦的眼神下,请他一字一句地给我讲解字意,还从郎中那里抄了一副人体脉络图。

终于,我又靠自己补全了养气诀,开始练气。

一直到十八岁,我筑基成功,养气诀已经无法满足修炼需求。

我本想拜入仙门,却没想到仙门的收徒大典上,竟然会藏有魔教卧底。

那名魔教卧底发现了我,还说我是什么万中无一的天魔体。

这就是事端的开始。

于是我被人敲晕,秘密送往了死练谷。

“这是我儿子?”

我被一道惊呼声唤醒,面前是一个络腮胡的中年男人。

哪来的老登?竟然想占我便宜?我心中腹诽。

然后他利用谷中秘法对我滴血验亲。

“你是我爹?!”

我爹叫凌天邪,是死练谷谷主。

父子二人终于相见,不觉相拥而泣。

果然,我也是拥有隐藏身份的大佬啊……虽然这个身份不太正统就是了。

凌天邪因多年未尽到父亲的责任,自觉有愧于我,赠我天魔死炼经,还要将谷主之位传于我。

我大为感动,翻开天魔死炼经仔细观阅起来。

天魔死炼经,死练谷的立宗之本,男子可修炼,但唯有天魔体修炼最佳。能夺天地造化,直接炼化他人道功。

这天下间已经许久未出现过天魔体了,死练谷也因此败落。

被天魔死练经炼化的修士死状极惨,全身上下会变得犹如风化的干尸一般,一碰就碎。

邪功!毫无疑问的邪功。

饶是我这些年为了生存做过不少缺德事,却也从未亲手杀过一人,更是没见过下场如此凄惨的人类。

“爹,我想…要不还是算了吧。”

我委婉地拒绝天魔死练经。

生物爹的脸色先是一沉,又忽地笑起来。

他提出,不修不要紧,他可以通过祭祀大阵,将自己的一生修为灌输给我,助我成就谷主之位。

“爹!”

我不禁抹了抹强行挤出来的泪水。

这条件相当诱人。

拥有通天修为,成为一名魔教教主,这意味着我以后不用再为生活所迫,这是前半生都在苟且偷生的我所梦寐以求的。

我不想再过命如草芥的生活。

所以我同意了。

生物爹安排得很快,大阵在死练殿中进行,我第一次见到了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姐姐──凌未。

凌未长得和我很像,见到我也并没有打招呼,我和她只是对视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不是个好惹的主。

因为我在那一眼中看到,凌未有阴森森目光在瞳中闪动,透露着渴望,藏都藏不住。

我当时原以为自己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分走了这位姐姐的利,所以她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这位亲姐姐想要的根本就不是那所谓的修为和谷主之位。

父亲的目的,也从来不是让自己继承死炼谷谷主之位。

大阵很快启动,浓密的阴云遍布天空,雷声隐隐作响。

当我的意识再次复苏时,耳边传来杂乱惊惧的哀嚎声,我的父亲带着“自己”激活了角落里的传送阵,逃离了这个地方。

简而言之。

天魔体被夺走了,给我留了一具不要的身体。

一个魔教教主,怎么会对一个几十年不见的儿子抱有感情呢?没有直接把我杀了,甚至在夺舍之后,给我留下一具身体,已经算得上很有父爱了。

真蠢啊……

然后,柳知寒进来了,强迫我做他的妻子,方便他修炼无情道。

我原本想过解释,但当我瞥见外面那一地尸体时,所有的话都埋回喉间。

开什么玩笑?门外还有活口吗?!

活不了的,虽然还未修炼邪功,但我妄想继承魔门谷主之位,又是凌天邪之子,这个杀人狂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有价值的人不会立马去死,没价值的人只会被当场宰掉。

我决定去扮演好一个魔道妖女。

“夫君。”

当凌肆从嘴里挤出这两个字时,她全身泛着恶心,几乎要吐出来。

“夫君你能先把剑放下吗?妾…害怕。”

该死的!大丈夫能屈能伸,今日之辱,我必将加倍奉还。

柳知寒偏过头仔细端详她,满意地点点头,旋即将剑收回。

“不错,好好保持这样,你就还能偷得几年人生。”

“夫君,接下来怎么办?”凌肆充分发挥适应力,开始进入状态。

现在,我是魔教妖女,我是柳知寒强抢来的妻…我是魔教妖女,我是柳知寒强抢来的妻……

很好,我是魔教妖女,我是柳知寒强抢来的妻!

“你是凌天邪的女儿,那你可知这里还有什么值得搜刮的地方?比如说宝库,比如说藏经阁。”

大哥,你真的是土匪吧,烧杀抢掠你就差烧了。

凌肆心中暗暗自嘲。

现在烧在我身上。

“实不相瞒,夫君。我与凌天邪虽是父女关系,但他生性多疑,从未信任过我。这偌大的山谷之中,哪里藏有好东西,哪里有陷阱,我一概不知。”

她才刚被接回来,是真的啥都不知道。

柳知寒撩起她胸前一缕发丝,俯身凑她的耳边轻轻说,声音冷得如同他剑上的寒光。

“你最好别想着耍小聪明,不然等哪天人头落地,可就来不及后悔了。”

你*的!竟敢吓唬我!

看我不…软软地求饶……

“妾……妾身不敢欺瞒夫君。”凌肆双手紧紧抓住柳知寒右手──那只压着剑柄的手。

这是为了防止他拔剑,凌肆垂下双眼示软。

柳知寒感受右手处细腻柔嫩的触感,眼中一凛。

“罢了…你们山谷弱得跟块豆腐一样,随便捅两下就进来了,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值钱的。”

言罢,柳知寒将右手抽出,一把抓住凌肆衣领,周身灵气浩荡升腾,瞬间拔地飞起,速度快若流星。

一柄飞剑飞来,柳知寒稳稳地踏在上面,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剑匣,轻轻拍在剑匣上。

成千上万把飞剑从山谷中飞回,尽数归于剑匣中。

他手指微动,剑匣又被收回储物戒指中。

凌肆被人拎着,看着下方千尺有余的地面,快吓尿了。

脑袋有点发晕……

虽然不知凌未原来是何种境界,但自从换身后,因魂魄强度不足,这具身体的境界已自然跌落至筑基初期。

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绝对是死得粉身碎骨!

“夫夫夫夫……君,夫妻间不该是这样子的。”

柳知寒冷眼看她。

“那你说,我们之间应该怎么做?”

又这样看着我,迟早有一天把你眼珠子给抠出来!

凌肆又气又怕,但面上还是得服软,她双手抓着柳知寒的手腕,眼巴巴地看着他。

“公主抱你知道吗?就是把我横抱起来…这样才能体现夫妻的情之深、意之切!”

“麻烦。”柳知寒嘴上嫌弃一句,一把将她抛到空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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