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坐着,她又开始犯困,干脆找了张凳子,趴在床沿上,艾拉就这么睡了过去。
当埃洛斯迷迷糊糊睡醒时,她伸手在身边摸索了一阵,准备掀开被子,率先摸到的却是一团毛茸茸的毛发。
“!?”
被惊出一身冷汗,埃洛斯坐起身。
她看见伏在床沿,发出均匀呼吸声的少女,艾拉微微皱着眉,似乎是在做噩梦。她的双手被垫在头部下方,右侧肩膀上的布料是血液干掉后的深褐色,那是自己昨晚留下的痕迹。
鬼使神差的,埃洛斯竟然感到一阵满足感,她紧跟着才开始疑惑为什么艾拉会出现在这里。
“嗯…”
埃洛斯出乎预料的没有生气。
睡着的艾拉还挺乖的,如果能变成哭唧唧的样子就更好了。
埃洛斯犹豫了一会儿,她伸手轻轻触摸少女的发顶。
发丝很蓬松,软软的,手感不赖。
“唔?哈欠~”
睡的很浅,察觉到头顶传来的异动,艾拉悠悠醒转。
直起身子,她和坐在床上的埃洛斯面面相觑。
“咳咳…”
喉咙很不舒服,咳嗽了两声,艾拉想起自己来这儿的目的——试着讨好埃洛斯。
大概没什么效果吧,她想。
“你醒了啊,口渴吗?我去给你倒水。”
“你烧糊涂了吧?”
“…”
艾拉僵住,她的肩膀抖了抖。
“我没有,就是想试着,讨好你?”
艾拉干脆直话直说了,她又不能把对方当傻子看,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对方早晚会知道的。
艾拉垂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
“我们和解吧!怎么样?”
“呵,现在可是我占据主导权诶,凭什么和解?”
话音落下,艾拉僵住。
是啊,如果欺负自己能感到开心,在没有外部压力的情况下,她又凭什么放过自己?
啧,好讨厌,讨厌这样恶劣的性格。
“好好相处,当朋友的话……不也挺好嘛?”
“朋友!?”
埃洛斯瞪大了眼。
暂且不提艾拉为什么会有这么怪异的想法,自己现在和她应该是未婚妇妻的关系吧?
“呼,我可不想和你成为朋友。你也别想什么和解了,也不必讨好我。因为我会自己拿你找乐子的。”
埃洛斯没有朋友,她想,自己也不需要。
“…啧。”
艾拉闭了闭眼,早知道不会有用,她为什么要来这儿自找苦吃?
扶着额头,艾拉起身。
正打算离开时,埃洛斯突然握住艾拉的手。
“干嘛?不是不想和解吗?”
“我还没追究你擅自闯进我房间的事。”
金发的少女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慵懒而诱人,只是她脸上那恶劣的笑与眼底的狡黠让人不寒而栗。
“你!”
艾拉抽了抽手,没抽动。
心底又有些酸楚,艾拉低下头。
“那你想怎么办?”
她真的累了。
“这样吧,你跪下来,在我面前爬几圈,我就原谅你闯进我房间的事,如何?”
埃洛斯随意开口。
肉眼可见的,艾拉的拳头又一次攥紧了。
“才不要。”
她转身离开了。
…………
艾拉离开了,她和埃洛斯果然还是没什么好说的。
埃洛斯没强行留下她,似乎是这样没事?
但艾拉发现没人给她送药,治感冒的也好,治外伤的也好,一样都没有。
肩膀上的伤正不断发痒,头也越来越晕,艾拉躺在床上,她不断睡着,又不断醒来。
她觉得时间过了很久,事实却并非如此——她通过是否有饥饿感来判断时间的长短。
倔强的不想再去找埃洛斯求饶,不想按照那个恶劣家伙说的跪着爬行,艾拉只是尽力忍着,想通过睡觉来让病情好转。
然而,她在傍晚时分被埃洛斯强行拖出了被窝。
“…”
视线越发模糊,艾拉站不稳,她费力扶着床边的一张矮桌。
身上的衣物被汗水浸湿大半,艾拉迷蒙的看着眼前的埃洛斯。
这人,又要来折腾自己了吗?
“别睡了,不要当懒虫。我要去练习魔法,你来帮我搬法杖。”
埃洛斯瞥了一眼艾拉,少女的状态已经差到了一定程度,似乎随时会倒下,摇摇欲坠。
“你…呼…好歹让我好好休息一天吧…”
艾拉的声音软了下来。
“凭什么?我还没追究早上的事呢。”
埃洛斯眯了眯眼。
“不想吃晚饭的话可以不去。”
埃洛斯看似给了艾拉选择,实则没有,不想饿肚子的艾拉只能听她的话。
“你……真糟糕啊。”
“谢谢夸奖,她们都这么说。”
埃洛斯转身,她缓步走向门外。
艾拉只得摇摇晃晃跟在她的身后,也幸亏她早晨多吃了两个面包,否则她觉得自己的状况会更糟糕。
她不由得想,时间过得真慢,学院的暑假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埃洛斯这个金毛混蛋要什么时候才能从自己眼前消失?
神游天外,身子摇摇晃晃,艾拉老是撞在城堡的墙壁上。
也幸亏走廊上没有摆放盔甲架,否则艾拉八成得一头撞死在那些兵器上。
就这么艰难的挪动到外城的仓库前,艾拉已经是头重脚轻。
“这把法杖是我七岁的生日礼物,这个是九岁的,十一岁的。喔,这个是魔法考试第一名的奖励,还有皇帝陛下特意送给我的礼物。还有这个,这个,那个,艾拉,把这些都拿上吧,我换着用。”
埃洛斯漫不经心,她指指点点,在一整面墙的法杖中选了十几根。
其实魔法练习用不到这么多魔法杖,她只是想刁难艾拉而已。
在埃洛斯选择法杖时,艾拉拽住她的一只手腕。
“嗯?”
左臂向下沉了沉,腕上传来湿润的,冰凉的触感,埃洛斯扭头。
艾拉已经几乎睁不开眼睛,她的膝盖微微弯曲,双手用力抓住埃洛斯的左手
“大小姐……让我休息一下吧,好不好,求你了。而且,我手上还有伤,真的搬不动这么多东西。”
艾拉耐着性子,她低声恳求着。
脸颊异样的红,她发烧了。
“之后吧,之后,等我病好了,让我做什么都好,就当我求你了,可以吗?”
艾拉还没有蠢到对自己的身体一无所知。如果顶着这幅样子去搬运整整十几根法杖,一定会出意外。
她的话语里已经带上了哀求。
“亲爱的,最好的,最温柔的大小姐,就……咳咳咳咳…稍微体谅我一下,好不好?”
言语恳切,甚至带上了讨好。这些夸奖的话很假,但对艾拉来说已然是拼尽全力。
“不要。我凭什么体谅你?凭你以前打过我?”
望着少女柔弱的模样,埃洛斯有片刻动摇。
当然,她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这次,一定能够把她欺负的哭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