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知识构成的高塔从中断裂。
一间间嵌套房间失去支撑，向无底黑暗中坠落。
墙壁上的术式文字先是脱落。
随后像被风卷起的纸屑般，围绕四人快速旋转。
哗啦啦——
雷恩胸前的主印持续发亮。
金白、赤红与紫色三条线路已经全部稳定。
没有分裂。
也没有第二坐标。
塞西莉亚、莱奥妮与米拉贝尔都站在他身边。
三个人。
一个也没有少。
可通往外层的裂口仍在远处。
每当雷恩试图锁定位置，那道裂口便会被不断坍塌的空间推向另一个方向。
向上。
向左。
随后又出现在所有人身后。
像整个异空间都在阻止他们靠近。
莱奥妮抬起留锋。
“直接斩过去？”
米拉贝尔看着四周。
她没有戴眼镜。
散开的灰紫长发随着空间震动轻轻晃动。
“不能只判断距离。”
“这里的方向没有固定。”
“前方可能在下一息变成后方。”
雷恩问：
“那要怎么走？”
米拉贝尔将手按在胸前紫色印记上。
正式印记已经完成。
她能够感觉到雷恩。
也能够通过主印感觉到另外两个人。
四人之间的相对位置十分稳定。
真正不断移动的……
只有外部空间。
“不要找出口。”
米拉贝尔说道。
“找艾维娅。”
雷恩立即看向主印最内侧。
那里仍然存在一层极淡银光。
它不属于塞西莉亚。
不属于莱奥妮。
也不属于米拉贝尔。
是艾维娅留下的第三层隔离力量。
从进入异空间开始，它便一直包裹着主印。
没有变化。
没有回应。
更没有传回艾维娅的身体状态。
雷恩曾经以为这只是因为距离太远。
如今构造魔法已经完整……
他终于看清了内部结构。
那道银光不是无法传回。
而是根本没有设计回传路径。
艾维娅只让自己的力量流向雷恩。
从未留下让雷恩沿同一条路看见她的部分。
“她把自己的状态隔开了。”
雷恩说道。
米拉贝尔点头。
“只保留供能与方向。”
“没有反馈。”
莱奥妮皱起眉。
“能反过来接上吗？”
“可以尝试。”
米拉贝尔抬起手。
三枚紫色节点围绕主印展开。
第一枚触碰银色隔离层。
没有立刻深入。
只沿着最外侧缓慢移动。
她没有解析力量本身。
也没有试图补全其中结构。
只是寻找艾维娅留下的方向。
紫色节点绕行一周。
最终停在雷恩胸口偏右的位置。
那里原本什么都没有。
可适应剑身却发出极轻的嗡鸣。
雷恩抬起剑。
剑尖指向右侧黑暗。
“在那里？”
“曾经在那里。”
米拉贝尔回答。
“坐标正在变化。”
“为什么？”
“外层空间在持续被打碎。”
话音刚落。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重轰鸣。
轰——！
不是从某个具体方向传来。
整片异空间都在同一时间向下震动。
脚下已经破碎的紫色地面再次裂开。
大量房间被冲击波从侧面撞中。
轰然倒塌。
塞西莉亚展开金白屏障。
光芒将四人包裹。
碎裂墙面从屏障两侧掠过。
没有击中他们。
雷恩看向震动传来的位置。
银色方向已经改变。
从右侧转向上方。
第二道轰鸣紧接着响起。
砰！
这次比刚才更近。
数十层空间被某种力量一口气贯穿。
黑暗中出现一道短暂银光。
像有人隔着极远距离，挥出了一剑。
莱奥妮抬头。
“是艾维娅。”
不是猜测。
白脊山上，她见过同样的银光。
没有剑气拖延。
也没有复杂变化。
出现的同时……
目标便已经被斩开。
第三道冲击落下。
轰隆——！
紫色世界上方出现一条横贯视野的裂痕。
裂痕外侧没有出口。
只有一瞬间闪过的银紫光芒。
以及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
身影刚刚出现……
裂口就被另一层空间遮住。
雷恩向前一步。
“艾维娅！”
声音撞进黑暗。
没有回应。
主印内侧银光仍然平稳。
仿佛外面什么都没有发生。
雷恩抬起适应。
深蓝构造沿刚才裂痕向外延伸。
准备抓住那一瞬间暴露的位置。
米拉贝尔却立即按住他的剑身。
“不要。”
“她就在外面。”
“我知道。”
“那为什么——”
“这条路只能向外。”
雷恩动作停住。
米拉贝尔指向围绕主印的银色隔离层。
“艾维娅把入口做成了单向结构。”
“我们可以沿印记离开。”
“外部力量不能沿同一条路进入。”
塞西莉亚问：
“包括她自己？”
“包括。”
房间里短暂安静。
雷恩看着那层没有回路的银光。
“她一开始就没准备和我们一起走这条路。”
“嗯。”
米拉贝尔没有替艾维娅解释。
结构已经说明了一切。
艾维娅将他们送进来时，就已经决定独自留在外层。
不是因为临时来不及。
也不是被弥斯提拉挡住以后只能如此。
主印从设计开始……
就没有她自己的位置。
雷恩握剑的手指逐渐收紧。
“把它改成双向。”
“现在不能。”
“你已经达到百分之百了。”
这句话说出口以后，米拉贝尔眼神轻轻一动。
雷恩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提到明确数值。
塞西莉亚与莱奥妮也看向他。
但现在没有人追问。
米拉贝尔只回答眼前问题。
“构造魔法完整，不代表能够安全改变艾维娅的力量。”
“强行增加回路，可能让弥斯提拉沿主印进入这里。”
“那就关掉其他印记。”
“关闭以后，我们会重新失去定位。”
“我一个人过去。”
“你也无法确认出口。”
雷恩声音逐渐变重。
“难道就站在这里听着？”
外面又传来一声爆响。
轰！
银色方向第三次发生改变。
像有人在一片不断翻转的世界里，始终站在最前方。
每一次空间移动……
都不是艾维娅被逼退。
而是弥斯提拉所在的区域被她直接打向了其他位置。
米拉贝尔看着不断移动的节点。
“她没有输。”
“我知道。”
“弥斯提拉正在阻止她固定出口。”
“所以出口才会一直移动。”
“我知道！”
雷恩的声音在崩塌空间里骤然响起。
塞西莉亚走近。
手指轻轻碰到他握剑的手背。
没有阻止他。
也没有要求他冷静。
雷恩胸口起伏了几次。
最终还是压低声音。
“我知道她很强。”
“可她受伤了。”
课堂上被他碰到的侧腰。
弥斯提拉偷袭时那声无法掩饰的痛呼。
还有她站在裂口外，白衣上已经扩散的血。
这些画面都十分清楚。
雷恩不能再说服自己，那只是一点不会影响行动的伤。
莱奥妮握着留锋。
“所以更要快点回去。”
雷恩抬眼。
莱奥妮没有让他等待。
“站在这里撞不开她留下的路。”
“先找到出口。”
“出去以后再找她算账。”
塞西莉亚点头。
“她让我们一个都不要少。”
“现在已经做到了。”
“接下来让她也回来。”
雷恩没有说话。
主印中三枚印记同时传来真实触感。
塞西莉亚的手仍然覆在他手背上。
莱奥妮就站在左侧。
米拉贝尔则仍在调整出口方向。
她们确实已经回来了。
艾维娅把最困难的部分交给他。
他已经完成。
剩下的不是回头重新闯入战场。
而是将这条她拼命保住的路真正走完。
雷恩吐出一口气。
“怎么找出口？”
米拉贝尔抬起右手。
紫色构造从四人脚下展开。
不是圆环。
而是四条彼此分离的路线。
“外层空间每次被打碎，银色方向都会改变。”
“变化不是随机。”
“艾维娅一直在把弥斯提拉推离这里。”
雷恩看向她。
“所以？”
“反过来走。”
“不要追银色力量现在的位置。”
“寻找每一次移动前留下的空白。”
适应剑身上出现数十个紫色节点。
它们分别对应刚才三次冲击前后的方向。
雷恩很快理解。
艾维娅与弥斯提拉战斗时，每一层空间都会被毁掉。
原有区域消失。
新的区域生成。
在交替的瞬间……
会出现一段还没有被弥斯提拉重新控制的空白。
那就是出口。
不是固定门。
只存在于两次攻击之间。
时间极短。
“能抓住吗？”
雷恩问。
“一个人不能。”
米拉贝尔看向塞西莉亚与莱奥妮。
“需要同时维持四项。”
“神术稳定身体。”
“斗气抵抗空间冲击。”
“构造魔法固定空白。”
“适应负责让出口持续变化，避免重新被读取。”
莱奥妮抬起留锋。
“什么时候开始？”
米拉贝尔看向远处不断扩张的银色裂痕。
“下一次冲击。”
……
外层。
第二日。
弥斯提拉已经不再制造复杂城市。
图书馆、学院与旧仓库都没有拖住艾维娅。
继续构造大型区域，只是在浪费力量。
银紫空间被收缩成一片没有任何遮挡的平面。
上下左右全部消失。
两人之间只剩下不到百米距离。
弥斯提拉站在另一端。
透明翼膜已经重新长出。
脑后残缺圆环也恢复为三枚。
只是每一枚内部……
都多出一道无法愈合的银色裂痕。
艾维娅站在原地。
未完垂在右手。
银白剑身没有沾血。
她身后的衣摆却已被腰侧血迹染深。
弥斯提拉看着她。
笑容仍然存在。
“雷恩找到米拉贝尔了。”
“嗯。”
“你又少了一部分力量。”
“嗯。”
“还不准备看看他们？”
“他们在回来。”
“你很确定？”
“嗯。”
简短回答没有给弥斯提拉留下任何新的东西。
她已经尝试过雷恩死亡的幻象。
尝试过三名女孩被困死。
也尝试过让艾维娅看见主印崩溃。
都没有用。
艾维娅甚至不会多看一眼。
弥斯提拉抬起手。
银紫空间骤然亮起。
这一次没有公式。
没有文字。
也没有任何需要分析的结构。
十七道人形同时出现在她身旁。
不是弥斯提拉。
而是刻洛斯。
每一道身影都由密集剑刃组成。
赤红炉剑。
潮蓝长剑。
布满星光的细剑。
还有数以万计没有固定形态的虫剑。
白脊山上发生过的战斗被完整复制。
连剑锋相撞时产生的声音都没有区别。
锵！
第一柄剑出鞘。
十七具刻洛斯同时散开。
没有向艾维娅正面冲来。
它们沿弥斯提拉记录到的所有行动死角分布。
颈部旧伤方向。
右侧腰间。
肩背。
右腿。
掌心。
每一剑都避开艾维娅最容易防守的位置。
弥斯提拉笑着说道：
“我知道复杂结构没有用。”
“所以换成你熟悉的东西。”
第一轮剑潮同时落下。
嗖嗖嗖——！
密集破空声从四面八方挤来。
艾维娅没有举剑防守。
左脚向前。
身体略微压低。
弥斯提拉立即看出动作。
“先切前方三人。”
十七具刻洛斯同步改变位置。
正前方三道身影向外后撤。
其余十四道剑锋提前刺向艾维娅转身后必然暴露的位置。
可艾维娅没有转身。
左脚落地的瞬间……
整片银紫平面直接向下塌陷。
咚！
不是剑。
只是一脚。
纯粹力量贯穿空间。
十七具刻洛斯同时失去平衡。
所有预判路线被整体震偏。
艾维娅这才抬起未完。
没有切前三人。
银白剑刃由下向上。
从脚边划出一道极短弧线。
嗤。
十七具刻洛斯同时停住。
一息之后……
所有身体从腰间断开。
上半身还未落下，银色力量便已经穿过内部。
轰！
复制体全部炸碎。
无数虫剑向外飞散。
弥斯提拉没有意外。
第二轮紧接着出现。
这次不是十七具。
是一百七十具。
每一具都拥有不同剑路。
它们没有依赖完整结构。
只是使用弥斯提拉已经记录下来的战斗数据。
围杀从各个方向同时展开。
艾维娅向前。
没有后退。
第一柄剑刺向颈部。
她偏头避开。
左手抓住剑身。
将整具复制体拖向自己。
砰！
手肘撞碎头部。
身体尚未倒下……
艾维娅已经借它挡住后方七柄长剑。
铛铛铛——！
火星沿复制体背部迸开。
未完向后挥动。
七柄长剑连同持剑手臂一起断裂。
右侧腰间传来尖锐风声。
三柄虫剑同时瞄准已经裂开的旧伤。
艾维娅没有转腰。
身体直接向前压低。
剑锋擦着白色外衣掠过。
其中一柄仍然划开腰侧布料。
血沿原有伤口重新涌出。
动作没有停。
未完横斩。
三具复制体从胸口断开。
更多长剑已经落下。
锵！
砰！
嗤——！
金属声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
艾维娅在剑群中不断向前。
每一步都在缩短与弥斯提拉之间的距离。
弥斯提拉能够准确命中伤处。
能够让她流血。
甚至可以逼她用最不舒服的姿势出剑。
却无法让她停下来。
一百米。
七十米。
五十米。
复制体数量不断减少。
弥斯提拉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变淡。
“你的右腿已经开始慢了。”
艾维娅又向前一步。
右腿确实比最开始迟了一瞬。
于是十六柄剑同时落向那里。
她没有加快。
未完插入空间。
以剑身为支点，整个人横向翻转。
所有剑锋从脚下掠过。
艾维娅落地时已经向前跨出十米。
“肩背也在影响发力。”
弥斯提拉再次开口。
三十具复制体从上方压下。
所有攻击都迫使艾维娅抬起左臂。
她没有抬。
右手松开未完。
银白长剑悬停在半空。
艾维娅双手同时向前。
抓住最先抵达的两具复制体。
向中间猛地撞去。
砰！
两颗头颅同时粉碎。
她抓住失去头颅的身体。
向左右甩开。
剩余复制体全部被撞飞。
未完从空中落下。
刚好回到右手。
距离只剩下二十米。
弥斯提拉终于向后退了一步。
很小。
却是战斗开始后第一次。
艾维娅看见了。
没有说话。
弥斯提拉重新微笑。
“这不是后退。”
“我知道。”
“只是调整距离。”
“嗯。”
“你不相信？”
艾维娅握紧未完。
“无所谓。”
身影再次消失。
弥斯提拉瞳孔一缩。
所有复制体立即向身前回收。
来不及。
艾维娅已经站在她面前。
未完剑柄正面砸中她胸口。
咚！
弥斯提拉身体向后弯折。
冲击穿过背部。
银紫空间后方出现一个直径数里的巨大凹陷。
她还没有飞出去……
艾维娅左手已经抓住她肩膀。
将人重新拖回。
额头正面撞上弥斯提拉鼻梁。
砰！
骨骼碎裂声清楚响起。
弥斯提拉脸上的微笑彻底变形。
艾维娅没有停。
膝盖撞向腹部。
第二次。
第三次。
每一次都没有复杂力量。
只是快。
重。
无法避开。
砰！砰！砰！
弥斯提拉身体被打得不断向上弓起。
透明翼膜完全展开。
大量银紫细线从翼膜边缘刺出。
最近的一根距离艾维娅侧腰只有半尺。
未完已经先一步斩过。
嗤！
所有翼膜从根部断开。
弥斯提拉身体向后倒飞。
艾维娅抬起左手。
五指向内一收。
周围空间骤然压缩。
弥斯提拉刚飞出不到十米……
便被整片空间重新送回面前。
银白剑锋正等在那里。
嗤——！
未完贯穿胸口。
从背后刺出。
弥斯提拉双手抓住剑身。
银紫血液沿手掌向下流。
脸上那点笑容却重新恢复。
“抓到了。”
她没有试图拔剑。
反而让自己的身体沿未完向前。
任由剑锋切开更多位置。
直到两人距离近得几乎贴在一起。
银紫圆环从她背后骤然合拢。
把艾维娅与她一同困在中央。
“你终于使用了一次固定攻击。”
弥斯提拉低声说道。
未完贯穿身体。
方向固定。
位置固定。
艾维娅也必须维持握剑姿势。
弥斯提拉等待了整整一日。
终于抓到可以完整记录的瞬间。
无数银紫公式从圆环内侧浮现。
未完的角度。
艾维娅手腕位置。
双脚重心。
腰侧伤口。
神核剩余力量。
所有数据同时闭合。
圆环内部变成绝对固定的结构。
弥斯提拉嘴角重新扬起。
“现在你不能变了。”
艾维娅看了她一眼。
“谁说的？”
她松开未完。
弥斯提拉神情一滞。
艾维娅向前。
双手抓住弥斯提拉头部。
手臂发力。
咔。
颈骨被直接拧断。
固定结构没有消失。
因为未完仍然插在弥斯提拉胸口。
可艾维娅已经不再是持剑者。
她抬起右腿。
一脚踹在剑柄末端。
轰——！
未完带着弥斯提拉一起飞出。
剑锋从胸口进一步贯穿。
连同身后合拢的银紫圆环一并刺穿。
咔咔咔——！
所谓绝对固定结构从中央炸裂。
弥斯提拉被钉进远处空间。
未完穿过身体。
深深没入银紫平面。
她低头看着胸前剑身。
断裂颈骨正在慢慢恢复。
艾维娅站在原地。
没有立刻追上。
呼吸比之前更深一些。
右腿落地以后轻微晃动。
腰侧血迹也已扩散到衣摆。
可双方之间的距离再次被拉开时……
后退的人仍然是弥斯提拉。
第二日才刚开始不久。
她准备的一百七十具复制体已经全部消失。
精确命中的所有伤口，也没有换来一次真正的优势。
弥斯提拉抬起手。
握住贯穿胸口的未完。
银紫力量沿剑身向外扩散。
准备解析这柄剑。
下一瞬间……
未完自行散开。
没有变成碎片。
也没有留下任何结构。
只是从存在的位置消失。
弥斯提拉手中一空。
艾维娅重新抬起右手。
银白光芒在掌心凝聚。
未完再次出现。
“那柄剑……”
弥斯提拉看向她。
“从来没有完成？”
“嗯。”
“所以没有固定形态。”
“嗯。”
“你一直用这种东西对付我？”
艾维娅抬起剑锋。
“很好用。”
弥斯提拉安静了一会儿。
随后重新站直。
胸前伤口快速闭合。
银紫空间开始向更远处延伸。
她没有再放出刻洛斯复制体。
也没有继续谈论艾维娅的伤。
那些信息全部正确。
每一个位置都确实能够让艾维娅疼痛。
可是疼痛和胜负……
显然不是同一件事。
弥斯提拉抬起双手。
远处浮现出无数透明人影。
塞西莉亚。
莱奥妮。
米拉贝尔。
雷恩。
每一个都在异空间深处遭遇不同攻击。
有人被剑贯穿。
有人被术式撕碎。
有人伸手向艾维娅求救。
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艾维娅！”
“救我！”
“出口要塌了！”
“她们撑不住了！”
艾维娅没有回头。
“又是这个？”
弥斯提拉微笑。
“可能有一个是真的。”
“没有。”
“为什么？”
“他们已经在回来了。”
“你看不见。”
“嗯。”
“那你怎么确定？”
艾维娅向前走去。
未完垂在身侧。
“因为他答应了。”
第一道幻影扑向她。
银光划过。
身体从中消失。
随后是第二道。
第三道。
所有求救幻象都被她毫不犹豫地斩断。
没有停顿。
也没有确认。
弥斯提拉看着她越来越近。
终于不再继续增加幻象。
……
异空间深处。
下一次冲击即将到来。
米拉贝尔抬头。
紫色节点已经全部准备完成。
“现在。”
外层轰鸣传来。
轰——！
塞西莉亚的神术立刻展开。
金白力量固定四人身体。
莱奥妮同时出剑。
赤红剑光不是斩向某个目标。
而是切开空间冲击中最剧烈的部分。
雷恩与米拉贝尔站在中央。
两人同时抬手。
深蓝与紫色构造沿刚刚出现的空白向外伸展。
空白只存在一瞬。
弥斯提拉的新空间已经开始从周围生长。
米拉贝尔快速说道：
“左侧第三节点。”
雷恩没有寻找。
适应已经直接改变方向。
第三节点从左侧移动到剑尖前方。
“距离增加。”
“多少？”
“不固定。”
“让主印判断。”
三枚正式印记同时亮起。
四人的相对位置被固定。
出口却继续变化。
雷恩没有让它停下。
反而把适应的变化送入出口。
原本只存在一瞬的空白开始与外层空间一起移动。
弥斯提拉向左重构。
出口也向左。
外层上下颠倒。
出口跟着翻转。
它没有固定在任何地方。
只始终处于两次空间交替之间。
米拉贝尔不断增加节点。
一个。
十个。
数百个。
雷恩让每一枚节点都维持不同变化。
塞西莉亚额前渗出细汗。
神术屏障外侧，空间冲击不断撞来。
砰！砰！砰！
莱奥妮站在最前方。
每当某一层银紫结构即将完成……
她便挥出一剑。
赤红剑光切掉最后一段。
不让它真正闭合。
“还要多久？”
她问。
米拉贝尔看着不断扩张的空白。
“十三息。”
“太久。”
“最低时间。”
“那就快一点。”
“无法快。”
莱奥妮再次挥剑。
轰！
前方三层结构同时炸开。
“现在呢？”
“十一息。”
“有用。”
雷恩胸前主印越来越烫。
外层那道属于艾维娅的银色力量近得仿佛就在面前。
可依旧没有状态反馈。
只有稳定供能。
雷恩能够感觉到她仍在维持。
就像她站在门外时答应的那样。
会等他回来。
“八息。”
米拉贝尔说道。
空间开始剧烈晃动。
银紫文字从空白边缘渗出。
弥斯提拉已经发现出口。
大量细线向中央伸来。
塞西莉亚将神术全部压向外侧。
屏障亮得刺眼。
“我挡住。”
莱奥妮站到她身旁。
“左边交给我。”
赤红剑光连续斩出。
银紫细线一片片断裂。
“六息。”
米拉贝尔额前也开始渗出汗。
雷恩与她之间的紫色线路不断闪烁。
两个人共同维持数百枚变化节点。
弥斯提拉每完成一次判断……
适应就立刻改变一次。
“她在增加读取速度。”
“那就比她更快。”
“已经是当前上限。”
雷恩看向适应。
深蓝剑身正在不断震动。
构造魔法刚刚固化。
第一次真正使用，便需要同时维持如此多的变化。
剑刃表面已经出现细小裂纹。
“适应。”
雷恩低声说道。
“再撑一下。”
嗡——！
长剑发出强烈鸣响。
所有节点变化速度同时提升。
不是雷恩强行控制。
是适应自己开始回应弥斯提拉的读取。
她越快……
它就改变得越快。
“剩余三息。”
米拉贝尔说道。
空白中央已经出现一层不同光芒。
不是第七结构院。
也不是现实世界。
而是被银色与银紫力量彻底撕碎的外层战场。
雷恩看见了一道白色身影。
只是一瞬。
距离仍然很远。
却足够确认。
艾维娅还站着。
“出口完成。”
米拉贝尔说道。
“走！”
莱奥妮没有等待第二次。
转身抓住塞西莉亚手腕。
向裂口冲去。
雷恩与米拉贝尔紧随其后。
四人踏入空白。
身后所有银紫结构同时闭合。
轰！
出口被彻底吞没。
但主印中的三枚正式印记已经将四个人连成整体。
空间没有将他们再次分开。
雷恩一手抓住米拉贝尔。
另一只手握住适应。
塞西莉亚与莱奥妮就在身侧。
四人一起沿不断变化的通道向外冲去。
远处轰鸣越来越清楚。
银色剑光一次次穿过空间。
每一次都让整条通道剧烈摇晃。
雷恩看着光芒来源。
距离正在缩短。
艾维娅就在前面。
只隔着最后几层空间。
……
外层。
未完第三次切开弥斯提拉身体。
银紫色血液洒向远处。
这次弥斯提拉没有立即恢复。
她在断裂空间另一端重新聚合。
脸色第一次显得苍白。
艾维娅仍在向前。
速度比第一日慢了一点。
力量也确实少了一部分。
但每一剑依旧能够将弥斯提拉连同身后空间一起斩开。
弥斯提拉看向她。
“你知道吗？”
“什么？”
“他们快到了。”
艾维娅的脚步没有变化。
“嗯。”
“再过不久，他们就能看见你。”
弥斯提拉笑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
“准备怎么解释？”
艾维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白色外衣早已看不出原本模样。
腰侧、肩膀与腿部都有血。
围巾也在刚才战斗中被斩开一角。
她重新抬眼。
“打完再说。”
“你不怕他们看见？”
“你活不到那个时候。”
弥斯提拉的笑容停顿了一瞬。
艾维娅已经再次举起未完。
第二日仍未结束。
可直到现在……
弥斯提拉依然没有赢过一次正面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