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锵、锵、锵！
声音由远及近。
像一整片由金属组成的浪潮，正隔着空间向两人压来。
雷恩握紧塞西莉亚的手。
脚下没有出现道路。
只有一截狭窄剑脊，从黑暗深处延伸至两人面前。
剑刃朝上。
两侧向下没入看不见底的黑暗。
那条赤红路线就在剑脊内部。
每一次震动，都会有灼热斗气沿刃口掠过。
塞西莉亚看向前方。
“只能从这里走？”
“目前只有这一条。”
雷恩用适应碰了一下剑脊。
铛。
接触位置立刻裂开一道赤红剑痕。
裂痕没有留在金属表面。
反而出现在雷恩手背上。
嗤。
鲜血沿指节渗出。
塞西莉亚立即拉回他的手。
金白光芒覆盖伤口。
“这里的剑会把受到的攻击送回来。”
“嗯。”
雷恩看着迅速愈合的手背。
“应该不只是送给攻击者。”
剑脊两侧的黑暗里，缓慢浮现出几道人影。
第一个是雷恩。
第二个是塞西莉亚。
随后是艾维娅。
米拉贝尔。
甚至还有许多雷恩没有见过的人。
他们站在剑脊下方。
仰头看着两人。
身体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
有的被切开肩膀。
有的胸腹贯穿。
更多人身上只有一道很浅的血痕。
所有伤势都来自剑。
塞西莉亚低声说道：
“莱奥妮留下的？”
“不一定。”
雷恩望向剑脊尽头。
赤红线路仍在反复震动。
每次震动……
黑暗中的人影便会多出一道伤口。
莱奥妮还在挥剑。
可她每挥出一剑，这个空间就会让某个重要的人代替目标受伤。
弥斯提拉不需要让那些伤势全部真实。
只需要让其中存在一个可能是真的。
莱奥妮就必须停下。
雷恩迈上剑脊。
鞋底接触刃口，却没有被割开。
只要不攻击……
它就是一条能够通行的路。
塞西莉亚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向前走出几步。
剑脊忽然向左倾斜。
雷恩立即稳住身体。
下方一个与他完全相同的人影同时摔倒。
膝盖被剑刃贯穿。
“雷恩……”
人影痛苦抬头。
“别再往前了。”
雷恩没有停。
他继续向前。
越来越多相同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
“莱奥妮会杀了你。”
“她已经分不清了。”
“你走过去，只会变成下一个。”
“塞西莉亚也会死。”
“她不敢出剑。”
“你去了也没用。”
雷恩听见最后一句时，脚步反而加快。
塞西莉亚看着他的背影。
“你不害怕吗？”
“怕。”
雷恩回答得很快。
“那为什么还走这么快？”
“因为她一个人在前面。”
剑脊突然震动。
一道赤红剑光从远处横扫而来。
雷恩举起适应。
塞西莉亚却先一步挡在他身边。
金白屏障展开。
剑光撞上屏障。
砰！
冲击沿剑脊向两侧扩散。
屏障没有碎。
可塞西莉亚左臂上立刻出现一道血痕。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神术迅速修复伤口。
雷恩皱起眉。
“这里把阻挡也算作攻击。”
“应该是。”
塞西莉亚看向刚才剑光飞来的方向。
“但力量不强。”
“她在控制。”
莱奥妮看不见他们。
也不知道前方是否真的有人。
可她发出的每一剑，都依旧在尽可能避开致命位置。
她已经在这个空间里战斗了很久。
却从未真正放开力量。
雷恩抬起适应。
“下一次别挡。”
塞西莉亚问：
“你准备硬接？”
“切开。”
“伤会转移。”
“那就让适应一直换目标。”
深蓝剑身表面浮现出神圣、斗气与构造魔法三种纹路。
纹路不断交替。
连剑本身的性质也每一息都在改变。
第二道赤红剑光袭来。
雷恩正面斩下。
铛——！
两道剑光相撞。
空间立即试图寻找承受这一剑的人。
雷恩脚下。
塞西莉亚身后。
黑暗中的虚影之间。
一条条银紫细线快速移动。
却无法确定适应这次攻击究竟属于哪种体系。
神术？
斗气？
还是构造魔法？
迟疑只有一瞬。
已经足够。
适应将赤红剑光从中央斩开。
剑光擦过两人身侧。
轰！
后方剑脊大面积崩碎。
却没有任何伤口落在他们身上。
雷恩继续向前。
“可以走了。”
……
剑脊尽头是一片被无数长剑覆盖的荒原。
地面没有泥土。
只有一层又一层斜插的剑刃。
天空也悬着倒置剑锋。
剑尖全部指向荒原中央。
莱奥妮站在那里。
右手握住留锋。
左臂垂在身侧。
身上没有明显伤口。
可脚边已经堆满破碎剑片。
她前方悬着一扇巨大的门。
门板由无数熟悉面孔拼成。
雷恩。
塞西莉亚。
艾维娅。
米拉贝尔。
每一张脸都睁着眼睛。
注视着莱奥妮手中的剑。
门后不断传来出鞘声。
锵。
每响一次……
门板上的人脸便会开口。
“斩开我。”
“只要一剑。”
“你不是一直很擅长这个吗？”
莱奥妮抬起留锋。
门上的雷恩立刻闭上眼睛。
像在等待剑刃落下。
她的手腕轻轻一颤。
剑没有挥出。
身后却出现一柄银紫长剑。
直刺她后心。
莱奥妮侧身避开。
反手一剑将其斩断。
咔！
门板上的塞西莉亚肩膀立即裂开。
鲜血顺白色衣服向下流。
莱奥妮的动作停住。
就是这短暂停顿……
更多长剑从四周射来。
嗖嗖嗖——！
她只能后退。
闪避。
或者用剑身格挡。
每挡下一次……
门上的某张脸便会多出一道伤。
不致命。
却足够清楚。
“莱奥妮！”
雷恩的声音从荒原边缘传来。
莱奥妮猛地转头。
她看见雷恩与塞西莉亚沿剑脊走来。
脸上没有立即出现喜悦。
只有更深的警惕。
“停下。”
她抬起留锋。
剑尖指向两人。
“别过来。”
雷恩没有停。
塞西莉亚也继续跟着。
莱奥妮向后退了半步。
“我让你们停下！”
“你听见了？”
雷恩问。
“听见了。”
“那就说明这个不是假的。”
“每一个都会这么说。”
荒原四周开始浮现更多雷恩与塞西莉亚。
有的正在向莱奥妮靠近。
有的跪在地上求救。
还有人身上已经插满长剑。
所有声音同时响起。
“我是雷恩。”
“西娅在我身边。”
“不要相信他们。”
“莱奥妮，看这里。”
上百个雷恩一同向前。
莱奥妮握剑的手越来越紧。
留锋微微震动。
却没有替她作出判断。
因为这些人影里确实存在真正的雷恩。
只要挥剑……
便可能斩中他。
“别再走了。”
她看着前方。
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
“我分不出来。”
真正的雷恩胸前主印亮起。
赤红剑痕从银色圆环外侧延伸。
一直连接到莱奥妮胸前的正式印记。
“那就别看脸。”
他说道。
莱奥妮看见了那条线。
周围所有假雷恩身上，也在同一时间出现相同主印。
弥斯提拉已经复制了形状。
上百道赤红路线同时连接向她。
“没用。”
莱奥妮说道。
“她连这个也复制了。”
“只复制了外面。”
雷恩把手按在胸前主印上。
“里面没有。”
他没有把力量沿印记送过去。
只是放开了主印对自身状态的隔离。
下一瞬间……
雷恩的心跳、呼吸与手掌残留的疼痛同时抵达莱奥妮。
咚！
莱奥妮身体一震。
那不是用来证明身份的魔力。
也不是能够被看见的结构。
是雷恩刚才奔跑后尚未平复的呼吸。
是他相信塞西莉亚死亡时留下的恐惧。
还有重新抓住她以后，直到现在都没有真正放松的手指。
那些东西过于凌乱。
毫无规律。
与门板、幻象和复制结构中的雷恩完全不同。
它们无法提前写好。
“找到你了。”
莱奥妮低声说道。
她手中留锋垂下一点。
雷恩继续向前。
“那就把剑放下。”
弥斯提拉的声音从所有假雷恩口中传出。
“只要不再握剑。”
“他就不会受伤。”
莱奥妮没有回答。
雷恩却看向那些人影。
“谁让你放下了？”
莱奥妮抬眼。
“什么？”
“我让你别看脸。”
雷恩走入她挥剑范围。
“没让你停。”
“雷恩。”
“继续。”
“这里的攻击会落到你们身上。”
“那就别砍错。”
莱奥妮眉头紧皱。
“你说得轻松。”
“因为我相信你不会砍错。”
“我刚才已经伤到西娅了。”
塞西莉亚从雷恩身后走出。
她肩膀没有伤口。
“假的。”
莱奥妮看向她。
塞西莉亚继续向前。
“刚才我确实被剑光擦伤过。”
“但已经治好了。”
“门上的不是我。”
弥斯提拉立即让门板上的塞西莉亚开口。
“我才是真的。”
“她在骗你。”
“那道神术气息也可以复制。”
“你又要选择一次吗？”
塞西莉亚没有看门。
只走到雷恩身边。
随后抬起手。
金白印记与主印连接。
真实的心跳一并传向莱奥妮。
一快。
一慢。
两个不同的人。
两条正在变化的联系。
“我站在这里。”
塞西莉亚说道。
“你可以出剑。”
莱奥妮握剑的右手轻轻发颤。
“你们两个是不是疯了？”
“可能。”
雷恩回答。
“但你不能一直站在这里。”
他越过最后几步。
真正走到莱奥妮面前。
剑尖距离胸口只剩不到一尺。
莱奥妮立即将留锋向旁边偏开。
“你非要站到剑前面？”
“嗯。”
“为了让我停手？”
“不是。”
雷恩抬手。
握住她持剑的手腕。
“是让你知道该往哪边砍。”
莱奥妮怔怔看着他。
雷恩将她手中的留锋重新抬起。
剑锋越过自己肩侧。
指向后方那扇由熟悉面孔组成的门。
“你以前不是已经学会拒绝命令了吗？”
“这是两回事。”
“哪里不一样？”
“那时候只需要决定我自己留下还是离开。”
莱奥妮声音压得很低。
“现在这一剑下去……”
“可能会伤到你。”
“也可能伤到西娅。”
“还有艾维娅和米拉贝尔。”
“所以我不能只凭自己决定。”
雷恩握着她的手腕。
没有替她挥剑。
“那就别自己决定。”
莱奥妮抬眼。
雷恩说道：
“我和西娅就在这里。”
“我们都让你斩。”
塞西莉亚也将手放在莱奥妮另一侧手臂上。
金白力量覆盖她疲惫的肌肉。
“我会保护雷恩。”
“也会保护你。”
莱奥妮看着两人。
“如果真的斩到你们呢？”
雷恩说道：
“那就一起承担。”
“你们凭什么替艾维娅和米拉贝尔决定？”
“她们不会想让你永远困在这里。”
“你又知道？”
“知道。”
雷恩回答得没有一点犹豫。
“因为艾维娅把我送进来，就是让我把你们全部带回去。”
“少一个都不行。”
艾维娅的名字落下。
莱奥妮胸前的剑痕印记骤然发亮。
她想起那道在白脊山另一侧劈开整座山的银光。
也想起艾维娅将留锋塞回她手里时，从来没有问过她是否还能继续挥剑。
她只会告诉她目标在哪里。
剩下的事情……
交给她。
莱奥妮缓慢吐出一口气。
右手不再颤抖。
“松开。”
她说道。
雷恩放开她手腕。
塞西莉亚也退开半步。
莱奥妮独自抬起留锋。
门板上的所有面孔同时看向她。
雷恩开始流血。
塞西莉亚哭着摇头。
米拉贝尔告诉她结构无法承受。
艾维娅则站在最中央。
腰侧染着大片鲜血。
“莱奥妮。”
门上的艾维娅说道。
“不要斩。”
莱奥妮眼神动了一下。
弥斯提拉的笑声从门后传来。
“她正在外面替你们战斗。”
“这一剑落下……”
“伤口也会回到她身上。”
莱奥妮没有放下剑。
“假的。”
“你确定？”
“嗯。”
“凭什么？”
莱奥妮看着门板中央的艾维娅。
“她不会让我停。”
下一瞬间……
赤红斗气从留锋上冲天而起。
荒原上所有插入地面的长剑同时震动。
嗡——！
剑刃一柄接一柄拔起。
却没有攻击莱奥妮。
它们沿她手中留锋的方向排列。
万千剑锋指向那扇门。
弥斯提拉留下的所有幻象一起发出尖叫。
“你会杀了他们！”
“停下来！”
“这不是门！”
“雷恩就在里面！”
莱奥妮向前踏出一步。
雷恩与塞西莉亚站在她身侧。
没有后退。
“我知道他在哪。”
留锋挥落。
轰——！
不是试探。
也没有留下收回的余地。
所有剑刃同时向前。
赤红浪潮从荒原中央贯穿至尽头。
门板上的人脸被一道道撕开。
哭喊、哀求与警告全部淹没在剑鸣中。
雷恩胸前主印爆发出深蓝光芒。
适应自行出鞘。
与留锋并列。
它没有复制莱奥妮的剑。
而是在剑潮抵达门板时不断改变力量去向。
弥斯提拉试图将伤害转移给雷恩。
路径刚刚形成……
适应便将承受者从雷恩改成门板本身。
转向塞西莉亚。
再次改变。
指向异空间深处。
继续改变。
所有转移结构追不上适应。
最后只能留在原处。
完整承受莱奥妮这一剑。
轰隆——！
剑门从中央崩塌。
后方并没有任何人。
只有一枚由银紫细线构成的巨大眼睛。
眼睛还没来得及闭合……
莱奥妮第二剑已经抵达。
嗤！
银紫眼睛被一分为二。
整片荒原开始倾斜。
天空中倒悬的剑锋纷纷坠落。
却在落地以前化成赤红光点。
正式剑痕印记完全闭合。
莱奥妮的斗气沿印记进入雷恩主印。
雷恩体内的神圣力量没有与之冲突。
主印先将两者分开。
再让神圣力量包裹剑路外侧。
塞西莉亚的治疗因此能够沿莱奥妮的斗气传递。
莱奥妮身上积累的疲劳迅速消退。
持剑的手也重新变得稳定。
而雷恩则能清楚感觉到她的存在。
不是坐标。
不是某个固定位置。
是那股绝不会停在半途的赤红力量。
莱奥妮还活着。
就在他面前。
雷恩胸口压着的最后一部分恐惧终于松开。
荒原彻底崩塌以前……
莱奥妮忽然收剑。
向前一步。
一把抱住雷恩。
力气很大。
雷恩被撞得向后退了半步。
“喂——”
莱奥妮没有松开。
右手仍握着留锋。
左臂则死死环住他后背。
额头压在他肩侧。
呼吸明显比平时重。
“你刚才没有拉住我。”
她说道。
雷恩动作停住。
“嗯。”
“我让你松手。”
“嗯。”
“你还凶我。”
“对不起。”
“现在才知道说？”
“刚才没时间。”
莱奥妮手臂再次收紧。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声音很低。
若不是贴得足够近，几乎听不见。
雷恩慢慢抬手。
抱住她。
“我也以为你死了。”
莱奥妮身体僵了一下。
雷恩闭上眼睛。
“弥斯提拉说门关上以后，你们就会死。”
“我相信了。”
“差一点就真的什么都不做了。”
莱奥妮抬起头。
看见他仍然发红的眼睛。
想说的话停在嘴边。
最后只抬起左手。
用力抓住雷恩衣领。
“蠢。”
“嗯。”
“她说什么你都信？”
“当时信了。”
“以后不准。”
“尽量。”
“不是尽量。”
雷恩没有反驳。
“好。”
莱奥妮盯着他看了几息。
这才缓慢松开手。
塞西莉亚站在旁边。
没有打断他们。
只是等莱奥妮完全站稳以后，才将金白神术覆盖过去。
“有哪里受伤吗？”
“没有。”
莱奥妮看向她。
“门上那些……”
“都是假的。”
塞西莉亚回答。
“我只被最开始的剑光擦伤了一次。”
“已经好了。”
莱奥妮明显松了一口气。
随后又看向雷恩。
“艾维娅呢？”
雷恩握住适应。
赤红线路已经稳定。
只剩下最后一条紫色路径。
“在外面拦着弥斯提拉。”
“一个人？”
“嗯。”
莱奥妮的神情立即沉下去。
“那还站着做什么？”
她将留锋重新握紧。
“去找米拉贝尔。”
……
外层空间已经看不见原来的模样。
弥斯提拉连续构筑了十七层不同区域。
图书馆。
白脊山。
第七结构院。
旧仓库。
还有许多艾维娅从未去过的城市与房间。
它们彼此覆盖。
每一层都有不同规则。
在图书馆里，所有攻击都会成为文字。
在白脊山中，剑刃会随着观察增加。
进入第七结构院以后，每一条完整力量路径都将变成弥斯提拉的眼睛。
旧仓库则不断复制艾维娅已经使用过的攻击。
可这些区域存在的时间都很短。
第一层图书馆出现以后……
艾维娅只向前挥了一拳。
没有使用可供记录的招式。
也没有改变力量性质。
纯粹冲击沿拳锋向前。
空气被压成一片肉眼可见的银白墙面。
轰！
整座图书馆从中央炸开。
书架、墙壁与文字一起化为碎屑。
第二层白脊山试图展开剑群。
第一柄剑还没有完全出现……
艾维娅已经踏碎山体。
裂缝从脚下贯穿整个区域。
山脉向两侧分开。
后方用于维持幻象的银紫圆环直接暴露。
银光落下。
圆环破碎。
第三层。
第四层。
第五层。
每一层都足以困住普通术式师很久。
艾维娅却没有配合弥斯提拉的规则。
需要找到答案的地方……
连同问题一起砸碎。
空间会转移攻击？
那就让力量覆盖所有能够转移的位置。
结构能够学习？
第一次攻击尚未结束，第二次已经将学习结果一并摧毁。
弥斯提拉能够提前知道旧伤影响动作？
艾维娅便用更快的速度，在影响出现以前完成攻击。
银紫色区域一层层崩塌。
轰鸣没有停过。
弥斯提拉站在最远处。
嘴角仍然带着笑。
只是已经没有之前从容。
她原本认为双方差距已经缩小。
艾维娅经历两次永久削弱。
神核还在持续减少。
身上保留着刻洛斯留下的伤。
刚才腰侧又被准确击中。
她还要分出力量维持主印与异空间出口。
按照所有已经记录的数据……
艾维娅不该拥有现在这种力量。
“你到底还剩多少？”
弥斯提拉问。
第十八层空间正在两人之间展开。
这是一片完全透明的区域。
没有墙壁。
没有地面。
任何力量进入以后，都会被拆成最基础的结构。
艾维娅抬起右手。
“够杀你。”
银光落下。
透明空间开始拆解这道力量。
第一层剥离方向。
第二层剥离性质。
第三层剥离控制。
可还没有拆到核心……
整片空间便已承受不住其中的能量。
细小裂痕出现在每一个位置。
咔。
随后同时炸开。
轰——！
弥斯提拉被冲击正面命中。
透明翼膜瞬间撕裂。
身体向后倒飞。
艾维娅比她更快。
弥斯提拉尚未停下……
银发身影已经出现在她身后。
一只手按住她后脑。
向下砸落。
砰！
银紫空间被撞出巨大凹陷。
弥斯提拉身体陷入深处。
还没来得及转移……
艾维娅已经跟着落下。
膝盖压住她的脊背。
右手抓住仅剩的最后一枚残缺圆环。
五指收紧。
咔咔——
圆环表面出现裂纹。
弥斯提拉抬起手。
银紫细线刺向艾维娅腰侧。
艾维娅没有躲。
左手抓住细线。
直接将其扯断。
右手继续发力。
“等等。”
弥斯提拉忽然说道。
语气依旧带着笑。
“雷恩已经找到第二个人了。”
艾维娅没有停。
圆环裂纹继续扩大。
“再这样下去，你会比他们先撑不住。”
“不会。”
“你很相信自己？”
“嗯。”
“也相信他们一定能回来？”
“嗯。”
弥斯提拉轻轻笑了一声。
“那就看看最后一个吧。”
她的身体突然向内塌陷。
不是挣脱。
而是将自身连同所有银紫结构一起压缩。
艾维娅手中的圆环瞬间失去实体。
下一刻……
弥斯提拉从数百个不同位置同时出现。
每一个都在向异空间更深处伸手。
她准备直接干扰米拉贝尔所在区域。
艾维娅站起身。
银色力量从脚下扩散。
没有追逐任何一具虚影。
也没有寻找本体。
所有弥斯提拉同时停住。
她们周围的空间被同一股力量固定。
无法向内。
也无法向外。
艾维娅抬起眼睛。
“你过不去。”
所有虚影一起微笑。
“那就继续。”
数百枚残缺圆环同时展开。
第一日尚未结束。
银色力量已经再次覆盖整个空间。
一道银白剑光闪出。
出现在她手中的是未完。
……
雷恩、塞西莉亚与莱奥妮落在一条紫色走廊前。
走廊两侧没有墙。
只有无数扇门。
每一扇门后，都站着一名米拉贝尔。
她们穿着同样的衣服。
戴着相同的圆框眼镜。
手中也拿着完全一致的记录板。
第一扇门里的米拉贝尔抬起头。
“不要进来。”
第二扇同时说道：
“这里会读取你们。”
第三扇则低头记录。
“当前出现三个救援目标。”
更多门缓慢打开。
十个。
一百个。
看不见尽头。
所有米拉贝尔同时看向雷恩。
紫色路线在每一扇门前分裂。
没有任何一个坐标保持静止。
每一名米拉贝尔都在呼吸。
思考。
调整魔力节点。
全部符合动态定位。
雷恩胸前主印轻轻震动。
属于米拉贝尔的候选印记依旧没有闭合。
它只能告诉他：
米拉贝尔就在这里。
却无法告诉他……
究竟是哪一个。
走廊深处，弥斯提拉的声音轻轻响起。
“最后一次。”
“选错的话……”
“你抓住的人，就会变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