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没有地面。
头顶也没有天空。
四周只有不断后退的黑色墙面，一层套着一层，像有人将无数条走廊折起，再全部塞进同一个狭窄空间。
身体持续下落。
耳边却没有风声。
只有胸前主印发出的低鸣。
嗡——
银色圆环贴着皮肤发烫。
三条路线从主印外侧延伸出去。
金白。
赤红。
紫色。
它们都在变化。
时而靠近。
时而又被黑暗拉远。
没有一条能够真正固定。
雷恩握紧适应。
深蓝剑身亮起相同的三道纹路。
“西娅。”
金白路线轻轻震动。
像在回应。
“莱奥妮。”
赤红线路骤然绷紧。
远处传来一声模糊剑鸣。
最后是米拉贝尔。
紫色路线没有发出声音。
却一直在改变角度。
每一瞬间都与前一瞬不同。
她还在计算。
她们全都活着。
雷恩闭上眼睛。
胸口那股几乎将他压垮的恐惧没有完全消失。
弥斯提拉说她们已经死了时，那一瞬间的空白仍然留在身体里。
只要稍微想起，手指就会不受控制地收紧。
但艾维娅已经把路交给他。
不是让他站在这里重新害怕一次。
雷恩重新睁眼。
三条路线正在被异空间向不同方向撕扯。
他不可能同时前往三个位置。
必须先选一个。
金白线路的变化最剧烈。
不是因为塞西莉亚距离最近。
而是她正在持续消耗力量。
每一次金光亮起，连接都会变弱一点。
她还在使用神术。
“先去找西娅。”
雷恩抓住金白路径。
主印立即响应。
银色圆环向内收缩。
另外两条路线暂时隐入深蓝剑身，只留下最基础的状态连接。
下一刻……
周围所有黑色墙面一起翻转。
轰！
下坠变成横向冲撞。
雷恩身体被猛地甩向前方。
他将适应插进身侧墙面。
剑刃切开黑暗。
嗤啦——
无数金白文字从裂口后方涌出。
那些文字不属于同一套神术。
治疗。
净化。
赐福。
驱除。
复苏。
每一段都完整。
每一段也都在寻找可以作用的目标。
雷恩松开剑柄。
顺着裂口冲了进去。
……
里面是一座医院。
至少第一眼看起来如此。
白色长廊延伸到看不见的远处。
两侧挤满病床。
床与床之间几乎没有空隙。
空气里全是药草、血液与腐烂伤口混杂的气味。
低沉呻吟从每一个方向传来。
“圣女大人……”
“这里……”
“先救我的孩子……”
“我不想死……”
数不清的手从床沿伸出。
有些沾着血。
有些已经只剩下骨头。
更多的人连身体都看不清，只留下模糊轮廓。
长廊中央，塞西莉亚跪在地上。
金白长发散开。
额前与脸侧都沾着汗。
她双手分别按在两名伤者胸口。
神术圆环一层层向外展开。
右侧的人刚刚恢复呼吸。
左侧病床便传来尖锐哭喊。
“死了！”
“他死了！”
塞西莉亚猛地转头。
另一道神术立即向左侧亮起。
她才刚刚挪动……
身后又有人抓住她的裙摆。
“不要走。”
“我还没有好。”
“你不是圣女吗？”
“为什么不救我？”
塞西莉亚停住。
身上金光分裂成更多部分。
十道。
二十道。
上百道。
每一道都沿着不同方向涌入病床。
可病床也在增加。
长廊两侧墙壁向外扩张。
一张张新床从阴影里滑出。
咯吱。
咯吱——
每多出一道神术。
便会出现更多需要治疗的人。
他们的伤势也越来越严重。
断裂的肢体。
腐烂的腹部。
被烧毁的脸。
还有大量已经停止呼吸，却仍然伸手呼唤她的人。
塞西莉亚嘴唇发白。
神术却没有停。
“西娅！”
雷恩的声音穿过哭喊。
塞西莉亚抬起头。
她看见了他。
只是那一瞬间……
雷恩身边又出现了十几个雷恩。
他们躺在不同病床上。
有人胸口被贯穿。
有人双腿消失。
还有一个正被银紫色手臂扼住脖颈。
每一个都在看她。
“西娅。”
“救我。”
“我在这里。”
“不要相信他们。”
“我才是真的。”
塞西莉亚眼中出现短暂混乱。
她的神术本能地向所有雷恩同时分流。
金白光芒刚刚亮起……
真正的雷恩胸前主印猛地震动。
咚！
心跳顺着正式印记传过去。
不是声音。
是一股沉重而真实的触感。
塞西莉亚身体一颤。
她低头看向自己胸口下方。
淡金冠冕形印记正在发光。
所有假的雷恩都在说话。
只有一人的心跳真正沿印记抵达。
塞西莉亚抬起右手。
没有把神术分给所有人。
而是朝长廊中央伸出。
“雷恩。”
她准确看向他。
雷恩劈开挡在前方的病床。
深蓝剑光从长廊中央贯穿过去。
轰！
无数虚假伤者被冲击掀飞。
他们的身体撞上墙壁，却没有流血。
只化成一张张写满求救文字的纸。
哗啦啦——
白纸漫天飞散。
更多手臂从地面伸出，抓向雷恩脚踝。
他没有低头。
斗气从脚下爆开。
砰！
石板与手臂一起炸裂。
雷恩冲到塞西莉亚面前。
塞西莉亚仍然跪在地上。
双手不受控制地维持着数十道神术。
金白光线从她身上延伸向每一张病床。
“先停下。”
雷恩抓住她手腕。
塞西莉亚摇头。
“不行。”
“这里没有真的病人。”
“可能有。”
她看向周围。
“只要其中有一个是真的……”
“那我停下来，他就会死。”
话音落下。
最近的一名孩子突然开始抽搐。
脸色迅速发青。
“圣女大人……”
塞西莉亚立即伸手。
雷恩却先一步挡住。
“别看他。”
“雷恩！”
“看着我。”
“他会死！”
“他已经死过十七次了。”
塞西莉亚愣住。
雷恩指向那张病床。
“我进来的时候，他就在抽搐。”
“你第一次治疗以后，他恢复了。”
“三息后重新出现。”
“每次伤口位置都一样。”
“连抓床单的手指都没有变化。”
孩子痛苦蜷缩。
哭声越来越弱。
塞西莉亚手臂微微发抖。
“可如果……”
“没有如果。”
雷恩抓紧她。
“这是她给你的问题。”
“不是你必须回答的问题。”
周围所有病人同时安静。
下一瞬间……
数百双眼睛一起看向两人。
“你要放弃我们？”
“原来圣女也会见死不救。”
“你选择了他。”
“因为他比我们重要？”
“只救自己喜欢的人，也算慈悲吗？”
声音越来越大。
墙壁都在跟着震动。
塞西莉亚脸色更加苍白。
神术线路再次亮起。
雷恩直接将她拉进怀里。
动作有些重。
塞西莉亚额头撞上他肩膀。
还没来得及反应……
雷恩已经用手按住她后脑。
让她看不见那些病床。
“对。”
他说道。
周围哭声短暂停住。
塞西莉亚也僵住。
雷恩抱紧她。
“这一次先选我。”
“雷恩……”
“你已经救得够多了。”
“这里的人不会因为你多用一次神术就真正活下来。”
“只会把你留在这里。”
塞西莉亚手指抓住他的衣服。
“可是……”
“我刚才以为你死了。”
雷恩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不是解释。
也不是为了说服她才编出的理由。
只是那句话碰到了仍然没有完全消失的恐惧。
“门关上的时候，我没拉住你。”
“她告诉我，你们全死了。”
塞西莉亚抓住衣服的手收紧。
雷恩继续说道：
“我真的相信了。”
“只有很短一会儿。”
“可那一会儿……”
他停住。
喉咙像再次被堵住。
“我不知道接下来还能做什么。”
塞西莉亚没有再看四周。
她慢慢抬起双手。
抱住雷恩。
那些持续向病床输送的神术开始熄灭。
一道。
一道。
又一道。
每熄灭一条，周围便响起更加刺耳的指责。
可她没有再松开手。
“我没有死。”
塞西莉亚说道。
声音贴在雷恩肩侧。
很轻。
却比整个空间的哭喊都清楚。
“嗯。”
“你也没有松手。”
雷恩闭了一下眼睛。
“最后还是松开了。”
“不是你松开的。”
“是我被带走了。”
塞西莉亚稍微退开。
抬头看着他。
她眼中仍有疲惫。
却已经恢复平静。
“我一直能感觉到那条线。”
“哪怕很远。”
“哪怕几乎看不见。”
“我也知道你还在另一边。”
雷恩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救人？”
塞西莉亚沉默了一下。
随后小声回答：
“因为他们一直叫我。”
“我知道可能是假的。”
“但我不敢确定全部都是假的。”
这就是弥斯提拉给她留下的门。
不是强迫塞西莉亚治疗。
而是只留下一个微小可能。
只要有一个是真的呢？
只要停下来以后，真的有人因此死去呢？
塞西莉亚便无法转身。
雷恩没有说她做错。
也没有说以后不准再这样。
只是握住她的手。
“那以后我来确认。”
“你救人。”
“我帮你找哪个是真的。”
塞西莉亚怔了一下。
胸前冠冕印记随之亮起。
主印与外围印记之间，原本只是单向定位的线路第一次完整流动。
金白力量从塞西莉亚体内进入印记。
经过主印外层。
被转换成雷恩能够接受的状态。
随后又有一部分深蓝力量沿原路返回。
两人的力量没有混在一起。
却在同一条线路上同时流动。
周围所有病床开始剧烈震动。
弥斯提拉制造的空间察觉到某种不属于原本答案的变化。
她给塞西莉亚的问题是：
救哪一个？
放弃哪一个？
可雷恩没有替她选择。
他只是站到了她身边。
咔。
长廊上方出现第一道裂痕。
咔咔咔——
裂纹迅速向两侧扩散。
病人们的脸同时变成银紫色。
哭喊也变成同一个女人的笑声。
“这样不算回答。”
弥斯提拉的声音从每张病床上传来。
雷恩拔出适应。
“我本来就没准备答。”
剑刃横向斩出。
神圣力量沿深蓝剑身展开。
不是塞西莉亚原有的任何神术。
却拥有与她完全相同的稳定与净化性质。
金白剑光扫过整条长廊。
轰——！
病床。
墙壁。
虚假伤者。
所有用来制造选择的问题，被一剑从中劈开。
没有破解每一道神术。
也没有确认每一个病人。
只是连同承载它们的空间一起斩碎。
塞西莉亚握紧雷恩的手。
冠冕印记完全亮起。
主印中的第一条道路彻底稳定。
黑色长廊崩塌。
无数白纸与金白光点从两人身边向上飞去。
雷恩只来得及把塞西莉亚抱紧。
下一瞬间……
脚下地面消失。
两人一同向更深处坠落。
……
异空间外层。
银紫色光芒覆盖了所有方向。
没有地面。
也没有能够辨认距离的参照。
弥斯提拉的身影同时出现在上百个位置。
每一个都拥有相同气息。
相同笑容。
甚至连脑后残缺圆环的转动速度都完全一致。
“雷恩已经找到第一个了。”
所有弥斯提拉一起说道。
“比我预计得快。”
艾维娅站在中央。
银发与白色衣摆被力量余波向后掀起。
腰侧血迹已经不再扩大。
被一层银色力量暂时压在伤口周围。
她没有回答。
右手向前挥落。
一条银色直线瞬间贯穿整个空间。
嗤——！
沿途所有弥斯提拉同时被切开。
没有例外。
被斩断的身体化为银紫文字。
文字散开后，又在其他位置重新组成更多虚影。
“没用的。”
弥斯提拉微笑着。
“这里每一个我都是真的。”
“每一个也都可以是假的。”
“你要找多久，才能找到我的本体？”
艾维娅抬起眼。
第二道银光已经从相反方向落下。
轰！
刚刚重新形成的所有虚影再次炸碎。
这一次，连支撑它们的银紫文字也一并被碾成细屑。
弥斯提拉的声音从更远处响起。
“你不准备判断？”
“没必要。”
艾维娅回答。
“为什么？”
第三次攻击落下。
没有锁定任何一具身体。
银色力量直接铺满视野中的全部空间。
它不是沿某一个方向移动。
而是从艾维娅所在位置开始，向外同时扩张。
弥斯提拉制造出的每一层距离、每一个错位角度、每一处用于藏匿虚影的空白，都被同一股力量填满。
轰隆——！
银紫空间向外鼓起。
像一个承受不住内部压力的巨大茧壳。
表面出现成片裂痕。
弥斯提拉的所有虚影一起抬手。
无数结构层层叠加。
偏转。
转移。
消除。
重新定义距离。
艾维娅释放的银光被分到上千个方向。
其中一部分被送往极远处。
另一部分则被折返，朝她自身压来。
弥斯提拉出现在她身后。
手掌朝颈侧旧伤切下。
艾维娅没有转身。
左手向后伸出。
准确抓住弥斯提拉手腕。
啪。
弥斯提拉眼中第一次出现明显停顿。
艾维娅五指收紧。
银紫结构在掌心中发出尖锐碎裂声。
咔咔咔——
“你知道我会从这里出现？”
弥斯提拉问。
“不知道。”
“那你怎么抓到的？”
艾维娅转过身。
“够快。”
话音落下。
她将弥斯提拉整个人向前拖来。
膝盖迎面撞上腹部。
砰！
弥斯提拉身体弯折。
背后所有透明翼膜同时炸开。
冲击从她腹部贯穿至身后空间。
大片银紫公式像被暴风撕碎，向外飞散。
艾维娅没有松手。
右拳紧接着落在弥斯提拉脸侧。
轰！
半张脸连同脑后一枚残缺圆环同时粉碎。
弥斯提拉的身体横飞出去。
途中连续穿透七层空间。
每穿过一层，距离都会被重新拉长。
可她的速度没有降低。
反而将那些用来缓冲的空间一起撞穿。
砰！
砰！
砰！
最后整个人砸进一片由无数镜面组成的墙壁。
镜面炸裂。
无数艾维娅的倒影从碎片里浮现。
有的颈部染血。
有的右腿断裂。
有的腰侧被完全贯穿。
还有的倒在地上，再也没有站起来。
弥斯提拉从镜面深处重新抬起头。
碎裂的脸正在恢复。
“我已经看过你所有受伤的样子。”
她轻声说道。
“也知道你每一个动作会牵动哪里。”
“右脚向前时，腰侧会先收紧。”
“抬起左臂，肩背旧伤会影响第二次发力。”
“快速转身时，右腿会慢半步。”
“至于脖子……”
她笑了一下。
“现在只要再碰一次，应该就会彻底裂开。”
镜中所有倒影同时向艾维娅扑来。
每一道都使用她自己的动作。
银色直线。
近身冲击。
空间切割。
甚至连力量波动都完全一致。
艾维娅向前一步。
右脚落下时，腰侧传来尖锐疼痛。
弥斯提拉说得没错。
她确实知道。
下一瞬间……
艾维娅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不是空间移动。
也没有使用复杂术式。
只是速度快到所有镜面都来不及更新位置。
第一具倒影刚刚抬手……
头颅便已经飞了出去。
第二具身体从腰部断开。
第三具连同身后镜面一起被砸进虚空。
银色轨迹在上百道倒影之间来回折返。
没有停顿。
没有重复。
也没有一击落空。
砰砰砰砰——！
密集爆响连成一片。
弥斯提拉能够读懂艾维娅每一处伤。
能够预测她每一种动作。
甚至能够复制她过去展现过的所有攻击。
可她复制出来的东西……
跟不上现在的艾维娅。
最后一块镜面破碎。
艾维娅穿过漫天碎片。
右手直接抓住弥斯提拉尚未完全恢复的脸。
将她从镜墙深处拖出。
“看懂了吗？”
艾维娅问。
弥斯提拉嘴角仍然带着血。
“差不多。”
“那就好。”
艾维娅手臂向下一压。
弥斯提拉整张脸被按进不存在的地面。
轰——！
银紫空间中央出现一个巨大的凹陷。
无数公式向四周塌陷。
弥斯提拉身体深深陷入其中。
艾维娅抬起脚。
向下踩落。
第二次冲击比第一次更重。
整个异空间像被一脚踩得向下错位。
所有镜面、公式与残缺圆环同时震动。
咔。
弥斯提拉脑后第二枚圆环裂开。
她脸上的笑容终于变得勉强。
“看来伤势并没有让我判断中的那么严重。”
艾维娅看着她。
“很严重。”
“那为什么——”
“和你有什么关系？”
银色力量从脚下爆开。
弥斯提拉被正面轰飞。
身体在远处重新聚合。
透明翼膜只剩下一半。
脑后三枚圆环也已经碎了两枚。
她没有立刻再次靠近。
而是第一次拉开距离。
艾维娅站在原地。
呼吸依旧平稳。
只有衣服下方的伤口随着每次发力重新渗出一点血。
弥斯提拉确实成功了。
她知道弱点。
知道伤势。
也让这一战变得比原本更难。
但这不代表双方已经站到同一个位置。
弥斯提拉看向艾维娅身后。
那道通往更深异空间的裂口已经完全消失。
雷恩正在里面寻找剩下两个人。
只要拖得够久……
艾维娅就会继续消耗。
旧伤会继续裂开。
神核力量也不会恢复。
时间仍然站在自己这一边。
弥斯提拉重新露出微笑。
“刚刚只是第一天。”
周围银紫光芒再次升起。
破碎空间快速修复。
更多圆环在远处展开。
艾维娅抬手擦掉脸侧沾上的血。
“嗯。”
银色力量重新覆盖双手。
“继续。”
……
雷恩与塞西莉亚从崩塌长廊中落下。
四周重新变回没有方向的黑暗。
塞西莉亚仍然握着他的手。
正式印记稳定以后，金白路线已经不再被异空间拉扯。
它从塞西莉亚胸前一路连接主印。
清晰。
稳定。
不会再消失。
另外两条路线仍然在远处变化。
赤红线路的震动已经越来越强。
像有人正在持续斩击同一个位置。
紫色路线则变得比之前更加复杂。
每一息都会分裂出更多方向。
米拉贝尔所在空间正在扩大。
雷恩先看向塞西莉亚。
“能走吗？”
“可以。”
塞西莉亚回答。
声音还有些虚弱。
雷恩没有松开她。
“下一步找莱奥妮。”
“嗯。”
塞西莉亚看向他掌心伤口。
神术自然亮起。
金白光芒包裹裂开的皮肤。
伤口迅速收拢。
“艾维娅呢？”
她问。
雷恩动作停了一瞬。
最后看见的画面重新浮现。
血已经从艾维娅腰侧渗出。
弥斯提拉站在她身后。
整片空间都在向她压下。
“她在外面。”
“一个人？”
“嗯。”
塞西莉亚抓着他的手稍微收紧。
“她受伤了？”
雷恩没有立即回答。
胸前主印仍然在运行。
最内侧那股属于艾维娅的中性力量没有变化。
平稳得看不出任何问题。
可他已经知道那种平静不可信。
艾维娅很擅长把问题藏起来。
课堂上是这样。
刚才也是。
“她让我把你们带回去。”
雷恩说道。
“所以先做这件事。”
塞西莉亚看着他。
没有继续追问。
“那就快一点。”
雷恩点头。
适应剑身上的赤红路线骤然亮起。
远处传来一声比之前更清晰的斩击。
轰！
黑暗被赤色剑光短暂照亮。
雷恩握紧塞西莉亚的手。
“找到了。”
他举起适应。
沿赤红路线斩开下一层空间。
“去接莱奥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