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外机嗡嗡转，楼下麻将馆哗啦哗啦洗牌的声音飘上来，混着蝉鸣，闹哄哄的，反倒衬得屋里更静。
闲得发慌。
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全是空的，反倒不知道该干嘛了。要是没出这档子事，这会儿估计正在奶茶店忙得脚不沾地，要么被老板说奶盖打厚了，要么被客人催单催得头大。那时候天天喊累，现在回头想，累好歹也算活着的实感。
点开手机银行扫了眼余额。三万两千四百多。大学打工攒的、奖学金剩的、过年红包存的，凑一块儿倒也能撑一阵，但坐吃山空肯定不行。
明天出去找找工作吧，便利店、书店、奶茶店，能干啥算啥。
手机嗡地震了一下。
是暮思怡。
「姐姐，回去了吗～」
才分开多大一会儿，这就查岗了。
她打字：「回了。」
「出租屋热不热？」
「还好。我不怕热。」
「也是，你身上凉得跟空调似的。那冬天怎么办？会更冷吗？」
「不知道。」
「那到时候再说呗。对了姐姐，你明天干嘛呀？」
暮颜犹豫了两秒。
「找工作。」
对面安静了十秒钟，然后消息连着蹦出来三条。
「找工作？！」
「你找什么工作啊？」
「你长这么好看出去打工多可惜啊，不如来我家当全职抱枕得了。包吃包住，工资就是我的拥抱，怎么样？」
暮颜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
全职抱枕，工资是拥抱……按昨晚那频率，我早成富翁了。
「不怎么样。」
「你好狠心。那你想找什么工作呀？」
「便利店。书店。都行。」
「你手那么小，连瓶盖都拧不利索，便利店那饮料柜门你拉得动吗？」
虽然这身体力气是不大，但也没离谱到这份上吧。
「可以学。」
「好吧好吧，那你加油。找到了告诉我，我去给你捧场～（小熊转圈.jpg）」
“捧场”两个字看得她眼皮一跳。
这丫头要是来捧场，指定拿瓶矿泉水晃到收银台，笑眯眯地说姐姐结账。找完钱她再故意说服务态度不好要投诉，转头店长就找她谈话，干不了两天直接被开。然后暮思怡再颠颠跑过来接她：没关系姐姐，我养你。
画面感太强了。
「不用来。」
「一定会去的～」
暮颜把手机扔一边，闭了闭眼。窗外蝉鸣忽然吵得格外清楚。
叮咚。
又一条。
「对了姐姐，晚上记得拍张照给我。我得确认你没偷偷跑回我家楼下蹲着。」
她睁开眼。
我是她养的猫是吧，还得定点打卡报平安。
「不用确认。」
「不行不行，万一你被外星人绑走了呢？万一走路上被星探挖去当模特了呢？这么多万一，我可不放心。」
「拍照记得比个耶啊，你现在这脸比耶肯定超可爱。」
暮颜没搭话，举着手机对着自己这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咔嚓拍了一张，直接发过去。
秒回。
「好可爱！！！」
「但是为什么不比耶？我明明说了要比耶的！」
「你比个耶会死吗……算了，你好像确实已经死了。」
「不管，反正可爱。存了存了。」
幼稚。
暮颜打了两个字：「晚安。」
「晚安姐姐～明天找到工作第一时间告诉我哦！我去给你送花篮～」
「便利店不用花篮。」
「那就送矿泉水呗。你卖三块，我买一瓶给你一百，让你找零。这样你就能跟我说「您好欢迎光临」了。」
「……晚安。」
「晚安～（小熊盖被子.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