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其瞳孔便猛地一缩。
?!!!
诶?!
这,这是?!
……
只见此刻,
映入阿西木眼中的并不是其想象中圣女大人的面庞。
而是一处一片漆黑的空间
哪还有圣女的踪迹,阿西木能感受到的只有难以言喻的死寂和压抑。
刹那间,阿西木完全睁开双眼,错愕无比地环视四周。
他心脏几乎紧张得跳出了胸腔。
这,这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我会在这?!
我不是在接受圣女赐福吗?!
这哪里啊!!
本能地,阿西木想要叫喊,但喉咙像被掐住,发不出任何声音。想要逃跑,但四肢不听使唤,整个人悬浮在虚空中,像一只被钉在标本盒里的蝴蝶。
然后,
他看到了那双眼。
不,不对,
是一只眼。
巨大无比,悬浮在漆黑空间的上方,宛若一轮诡异的月亮。绯红与鎏金交织的虹膜,瞳孔深处翻涌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那只眼就这样安静地注视着他。
阿西木的呼吸停滞了。
——“这到底……什么东西?”——
阿西木心中被疑惑的情绪所充斥。
于此同时,
他面露痛苦之色,
他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侵入他的大脑。
……
而就在其痛苦不堪的下一瞬,黑暗碎裂。
光芒刺眼,阿西木下意识闭上眼睛。
等他再次睁开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之上。
“这,这里是?我刚刚不是……”
懵逼的阿西木错愕地环视着四周。
只见周围硝烟弥漫,火光冲天。
空气中充斥着焦糊味、血腥味,以及某种说不清的、令人作呕的腐臭……
一旁是碎裂的混凝土和扭曲的钢筋,远处有几辆被掀翻的装甲车,车身上布满巨大的爪痕,像被野兽撕开的纸盒。
阿西木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得这个地方。
寰约西部,贝尔塔防线。寰约对抗黯渊-万噬窟的最前线
也是五年前,兄长战死的地方。
“不……”
死死按住脑袋,阿西木心中愈发不安。身体的触感告诉他,眼前开始浮现不是幻觉。
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真实。
下一刻,
还没理解状况的阿西木又惊恐发现,无数巨大的虫族怪物伴随着一波又一波震动,从地面裂口中疯狂涌出,
甲壳漆黑,复眼血红,每一只都有装甲车大小。它们撕碎人类的防线,咬碎战车,把士兵从掩体中拖出来,像嚼糖果一样嚼碎。
如此残酷的场面,令阿西木想要移开目光,
但他做不到。
因为他看到了……看到了他最爱的兄长。
见到兄长,本来是一件值得欢喜之事,但阿西木却愈发惊恐。
原因很简单,兄长的队伍被包围。
看着那些年轻的士兵一个个倒下,看到兄长手持灵武重炮挡在最前面。
看着兄长独自面对数之不尽的虫族怪物……
“米尔哥!”
阿西木撕心裂肺地喊出兄长的名字,但声音传不过去。
仿佛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被迫观看这场五年前的屠杀。
然后,
他看到了虫母皇。
万噬窟内除界主外的最高战力……
那是一只体型如山峦的巨兽,甲壳上覆盖着暗红色的纹路,六只复眼像六盏灯笼,在硝烟中散发着幽冷的光。它从地面裂口中缓缓升起,每一次移动都让大地震颤。
兄长哭泣着,而又绝望地冲向它。
另一边的虫母皇抬起前爪,像拍一只苍蝇一样拍了下去。
然后,阿西木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那不是骨裂,而是整个人被碾碎的声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兄长的身影消失了。
只剩下一滩暗红色的、分不清形状的东西。
“不!!!”
阿西木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埋藏于心底多年的悲痛再次被勾起,泪水不断从其面庞滑落。
但他似乎来不及伤心多久,因为下一刻……他发现了又一个令人惊恐的事实。
虫母皇的复眼转动,落在了他身上。
它看到我了吗?
不,怎么可能?
没等阿西木搞清楚状况,蜘蛛形虫母皇便抬起前爪,朝着他拍了过来。
不,不,不要!!
——“轰隆!!”——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世界碎裂。
阿西木的意识便被黑暗吞没。
……
——
不知过了多久。
感受着全身上下被捏碎成渣的极致剧痛,阿西木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着,像被从水里捞出来的溺水者。
“这,这里是?”
环顾四周,阿西木懵了。
华丽的天花板,柔和的灯光……
他正在穹阑基地的一处休息室内,躺在一张窄床上。
“为什么会在这?”
疑惑的同时,阿西木急忙检查身体。然后他发现自己全身完好无损。
并没有被碾碎的痕迹
“我……”
他茫然地抬起手,看着自己完好的手指。
刚才那些……
是梦?
那么真实的……梦?
——“醒了?”——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阿西木转过头,看到蓝武泽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漫不经心地啃着。
“赐福完就晕倒,你也是厉害。”
蓝武泽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
“你这身体素质,不行啊,”
阿西木坐起来,按住太阳穴。
“我晕倒了吗?”
阿西木不断试图回忆,但刚才那些画面却在迅速褪色,像被水冲刷的沙画。他努力想要抓住,却只记得一些模糊的碎片。
然后,
阿西木错愕发现,除了刚才一些噩梦场景外,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试图回想赐福时的画面——只记得自己坐在椅子上,然后……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连圣女的样子都变得模糊,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字迹。
“我……晕了多久?”
“没多久,五小时而已。”
“这么久?!”
“是呀,赐福仪式都结束了。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会晕这么久?”
“我,我也不知道,什么也不记得了。”
阿西木捂住脑袋,痛苦低语着。
丝毫没注意到,一旁的蓝武泽已经露出了一缕失望神色。
突然间,阿西木眉头一皱。
“等,等?结,结束了么……嗯?我,我的赐福!!”
阿西木心头一紧,赶紧抬手。伴随着天源的调动,一个散发着淡蓝色天源光芒的巨大圆盘,便出现在了阿西木手中。
而看着这个普普通通的圆盘,阿西木眼中的期待顿时化为乌有。
没等阿西木开口,蓝武泽便淡淡说道,
“防御型灵武,圆盾。”
“灵武强度排名……目前两百三十七。”
听到这话,本就神情复杂的阿西木,血液更是直接凝固了。
237?
总共三百多位适合者……他,他才237名?
本以为以自己的天赋,能冲到前十……
结果,不仅是防御领域的灵武,强度更是中下。
这样的他?
还怎么,怎么报仇……
他的理想?
又怎么可能实现?
咬破嘴唇,阿西木缓缓低下头,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唉,别太沮丧。”
蓝武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敷衍的安慰,
“防御型也有防御型的用处。至少……能多苟一会儿。”
阿西木没有回答。
见状,蓝武泽耸耸肩,不再多说,转身走出休息室。
房间里安静下来。
坐在床上的阿西木将手伸入口袋,把那枚旧铜币掏了出来,攥在掌心。
——“……兄长,我该怎么办?”——
……
——
另一边,
离开阿西木房间之后,蓝武泽便来到了宴会大厅。
大厅内灯火通明,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水果和饮料。适合者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兴奋地讨论自己圣女,有的低头查看通讯器上的排名,有的忙着结交朋友、交换联系方式。
当然,
最多的,还是讨论,并炫耀着自己的灵武。
毕竟,一旦能够使用灵武,那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成为了寰约中的交校者,未来不可限量。
蓝武泽正端着一杯酒,默默穿行于这些人群之中。
青色瞳孔中,满是失望和不悦。
切,
笔试和预选成绩那么好,结果灵武这么垃圾?
真是浪费我时间。
本想着了解一下他是不是和圣女发生了什么,结果?什么都不记得了。
“废物一个……”
蓝武泽不屑低语着。而就在这时,蓝武泽眉头微微一挑。
“是……他?”
只见不远处,
一位青年正和基地的负责人凌彻畅谈着。
青年一头秀丽黑发,黑发中夹杂着几缕白发,面容清秀,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觉醒灵武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礼服,端着一杯水,正安静地听凌彻说着什么。
看起来相当有礼貌和教养。
他?
我记得……是叫慕苍云?
笔试第十八,预选第九。
灵武强度……第一。
“有点意思。”
蓝武泽眼中浮现出了一抹兴致。
——
……
另一边,
就在黑发青年和凌彻继续客套之时
——“喂。”——
一道略微粗鄙的声音悄然他脑海中响起,令青年眉头微微一挑。
——“神选者~,蓝家那位少爷在盯着你呢…咋说?和他hello一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