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灵雾从玄玉九天葫芦口缓缓溢散,丝丝缕缕,飘落在内阁地面。

灵雾温润,却带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顶级剑修清气。

沈琮和苏砚秋并肩站在原地,神情紧绷到了极致。

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这葫芦是元婴至宝,寻常人被收进去,要么被碾碎灵力,要么直接震晕。

自家七岁儿子胡乱抓人,到底抓了个什么人物?

两人目光死死锁定雾中轮廓,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几秒后,灵雾彻底散尽。

一道人影,轻轻落在内阁青砖地上。

白衣、白发、身姿纤薄。

一身仙风旗袍剪裁极露,肩线雪白,腰肢纤细,肌肤胜雪。

最让人惊心的是——

她双眼被黑绸眼罩死死蒙住,看不见分毫光影。

嘴里塞着一颗圆润润的隔音珍珠,堵住所有声音,整个人软软蜷在地上,彻底昏迷不醒。

看清这一幕的瞬间。

沈琮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沉到底。

强抢女子、蒙眼封口、拘禁人身。

这已经不是调皮捣蛋了。

是触犯正道底线的混账错事。

“鞭来。”

沈琮声音极淡,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咻——

一条古朴老旧的细皮长鞭,自卧房深处破空飞出,稳稳落进他掌心。

鞭身纹路老旧,布满岁月痕迹,是凡人世代传下来的家法。

沈琮握着鞭子,指尖微微发颤,眼底闪过一瞬复杂的回忆。

他出身凡俗寒门。

当年世道混乱,人贩子横行。

他年少时,亲姑姑就是被恶人强抢掳走,从此杳无音信。

父亲临终前把这条鞭子交给他,告诉他——

人可以顽皮,可以平庸,但绝不可恃强凌弱,不可强抢女子,不可仗势欺人。

没有这条鞭子的家训管束,就没有今天步步踏实、稳守正道的他。

他一直以为,自己入仙门、娶良妻、育独子,这辈子根本用不上这条家法。

万万没想到。

他沈琮的儿子,年仅七岁,竟然复刻了他这辈子最厌恶的恶行。

沈琮缓缓抬眼,看向身前早已吓懵的小不点。

沈长安双腿微微打颤,小脸惨白,怯生生抬头。

“爹……你、你突然讲以前的故事干什么?”

沈琮握着长鞭,声音沉得吓人。

“爹在凡俗时,最恨两种人。”

“一是人贩子,二是强抢民女之徒。”

“你爷爷传我这条鞭,是用来执行家法、打醒心术不正的后人。”

“我本以为你年纪尚小,天真烂漫,一辈子都用不到。”

他目光落在地上昏迷的白发女子身上,怒意彻底压不住了。

“可你才七岁,就敢动用元婴宝葫拘禁陌生女子,蒙眼封口,私囚人身。”

“长安,今日爹爹若不打你。”

“我心中正道崩塌,必生心魔,日后必定走火入魔。”

“你也不想爹爹修为尽废,变成疯魔吧?”

沈长安彻底慌了,小手乱摆,急得快要哭出来。

“不是的爹!不是我害她!她本来就穿这样!我没有扒她衣服!没有欺负她!”

他急忙转头看向自己娘亲,满眼求助。

“娘亲!你快帮我解释!你快帮我说啊!”

苏砚秋上前一步,轻轻按住沈琮紧绷的手腕。

沈琮微微一怔。

秋儿这是……要护着孩子?

可下一秒,苏砚秋转头,温柔蹲下,抬手轻轻抚过沈长安的头顶。

她神色温柔,眼神却冷得彻底。

“安儿。”

“娘亲从小长在仙门,世代正道清名。”

“娘亲自问这辈子从未教你半分邪性。”

“可你今日,拘禁女子、蒙人双眼、私困人身。”

“娘亲以前太宠你,把你宠得无法无天。”

“今日娘亲不护短。”

“你爹怕滋生心魔,娘亲更怕。”

“我不想我教出来的儿子,是个仗宝欺人、胡乱掳人、满口狡辩的小色魔、撒谎精。”

“今日,爹娘一起,给你一个完整的童年。”

把道理,一次性给你打明白。

沈长安脸上的慌张瞬间炸开。

温柔的娘亲不见了,温和的爹爹也不见了。

眼前两个人,陌生得可怕。

他又怕又急,脑子一乱,嘴里的话直接不受控制蹦了出来。

“可是……可是爹爹昨晚也给娘亲蒙眼睛!”

“娘亲昨晚穿的,比这个姐姐还要露!”

“我以为……喜欢的人,都是要蒙住眼睛的!”

一句话落地。

整个内阁瞬间死寂。

沈琮脸皮猛地一僵,大脑当场空白。

苏砚秋绝美脸颊瞬间爆红,又羞又尬,当场石化。

“你闭嘴!!”

两人同时伸手捂住小孩的嘴。

晚了。

所有社死画面,全被这逆子捅得一干二净。

沈琮血压直接拉满,羞耻和暴怒双重顶上来,手起鞭落。

“你这逆子!!”

“昨天偷看就算了!今日还敢乱学乱模仿!”

“我今天非要把你脑子里这些荒唐龌龊念头全部打出去!”

“啪啪!”

清脆的鞭响在厅堂炸开。

沈长安屁股瞬间吃痛,哇的一声直接哭崩,满地乱蹦乱躲,哭声震天。

内阁里瞬间鸡飞狗跳,闹剧彻底失控。

可就在一家人乱作一团、又羞又怒、鸡飞狗跳的瞬间——

地面上昏迷已久的白衣女子,睫毛轻轻颤了颤。

楚清雪缓缓醒转。

双眼被黑绸蒙死,一片漆黑。

嘴里珍珠封堵,一开始发不出半点声音。

浑身灵力被葫芦禁制压制,浑身发软,护体法宝全部失效。

耳边全是陌生人的怒喝、小孩的大哭、浓烈的灵力翻涌。

强者!

绝对是修为极高的大能!

她一瞬间心彻底悬了起来。

完了。

她被人绑架了。

对方修为深不可测,虽然他现在没啥实力,但起码有金丹期的护体法宝,可对方随手就能碾碎她所有防御。

大概率是隐世老怪、魔道大能,特意蹲点擒她。

死亡的恐慌瞬间淹没心头。

楚清雪强压下浑身颤抖,逼着自己放低所有姿态,声音轻轻弱弱、带着小心翼翼的惶恐。

她缓缓吐出堵住嘴唇的珍珠,用气声谨慎开口。

“前、前辈……”

“晚辈缥缈剑宗圣女,楚清雪。”

“不知前辈有何所求。”

“晚辈修为浅薄。”

“只要不违背吾的底线。”

“一切条件,皆可商量。”

这一句小心翼翼、满是求生欲的求饶落下。

轰——

全场所有动静,瞬间停滞。

扬着鞭子暴怒的沈琮,僵在原地,手停在半空。

满脸羞红、气到极致的苏砚秋,嘴巴微张,彻底呆住。

屁股火辣辣疼、哇哇大哭的沈长安,哭声直接卡在喉咙里,瞪圆一双泪眼。

一家三口,六目呆滞。

全场死寂。

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缥缈剑宗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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