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持续运行的升降平台已经停止。
走廊里只剩下应急晶石灯。
冷白色光芒沿墙脚铺开，将每一扇紧闭房门的影子拉得很长。
偶尔有巡夜术式师从楼下经过。
脚步声先从远处响起。
嗒。
嗒。
嗒。
经过观察区以后，又一点点消失。
艾维娅坐在自己房间的桌前。
房门已经从内部锁好。
不是术式锁。
只是一枚普通机械插销。
窗帘也全部拉上。
桌面只点着一盏不含法阵结构的晶石灯。
光线不算亮。
刚好能够照清她面前那块巴掌大小的单面导魔薄布。
薄布中央画着一个没有闭合的圆。
外侧还有两枚更小的印记。
一枚由金白细线构成。
一枚则像一道没有完全收拢的赤红剑痕。
它们分别代表塞西莉亚与莱奥妮。
中央的位置属于雷恩。
但现在，那个圆仍然只有最基础的轮廓。
主印没有完成。
自动筛选没有完成。
感情判断也没有真正接入。
艾维娅手里的导魔笔悬在半空。
笔尖迟迟没有落下。
弥斯提拉的声音仍然留在记忆里。
很轻。
还带着笑意。
——我要杀了你。
不是试探。
也不是为了让雷恩害怕。
她说得太自然了。
像已经看见某个确定结果，只是提前过来通知。
艾维娅原本可以继续按照之前的速度研究。
先完成主印。
再验证缓冲层。
随后建立塞西莉亚与莱奥妮的外围标记。
所有步骤都按照顺序进行。
安全。
稳定。
也不会产生太明显的力量波动。
可弥斯提拉已经出现。
还明确盯上雷恩。
按照原来的进度……
太慢了。
艾维娅放下导魔笔。
从衣领内侧取出一根极细银线。
银线一端连接神核。
另一端则在空气中逐渐隐去。
它早已穿过第七结构院的墙壁。
避开所有检测术式。
最后落在雷恩体内。
这条联系原本只会输送极少量力量。
缓慢修复身体。
维持基础状态。
同时避免让雷恩察觉到不属于他的能量来源。
艾维娅闭上眼睛。
神核深处，一小片中性力量被剥离出来。
没有神圣属性。
没有斗气特征。
也不包含她自身最明显的银色气息。
只是最单纯的生命与能量基础。
平时输送的量很少。
像一滴水沿着细管缓慢落下。
滴答。
滴答。
不会引起任何明显变化。
今晚不一样。
艾维娅抬起两根手指。
将原本只有发丝粗细的连接稍微撑开。
银线发出极轻的颤鸣。
嗡——
声音只存在于力量感知中。
房间里没有任何人能够听见。
第一股力量流入雷恩体内。
比平时多出两倍。
神核内部立刻空下很小一块。
艾维娅没有停。
右肩伤口。
左腿损伤。
体内被爆炸冲击打乱的力量路径。
这些位置都需要修复。
如果弥斯提拉明天便真正出现……
雷恩至少不能继续坐在那张移动椅上。
第二股力量沿连接送出。
银线亮了一瞬。
又很快恢复透明。
艾维娅睁开眼。
桌面上的晶石灯晃成了两盏。
她眨了一下。
重影没有立刻消失。
眼前像蒙上了一层很薄的黑纱。
桌角开始缓慢倾斜。
胃里也跟着翻了一下。
“唔……”
艾维娅抬手按住嘴。
喉咙里泛起一股酸涩。
她没有吐出来。
只停了片刻。
等那阵反胃稍微压下去。
神核力量本就不会自行恢复。
每送出一部分……
就是永久减少一部分。
平时的输送量太小。
身体还能够慢慢适应。
今晚突然提高，空缺便明显了许多。
艾维娅垂下眼。
看向薄布上尚未完成的主印。
只要这个术式完成……
以后雷恩、塞西莉亚与莱奥妮之间就能形成真正循环。
雷恩成长。
她们也会成长。
她们变强以后，又会把一部分成果反馈给雷恩。
不再需要完全依靠自己单向输送。
可它现在还没有完成。
没有完成的东西……
救不了明天的人。
艾维娅重新抬起手。
第三股力量开始流动。
嗡——
这一次，银线震得更加明显。
一阵冰冷感从后颈向下滑过。
额前很快渗出细汗。
指尖却开始发凉。
她将视线固定在桌面。
不去看周围轻微摇晃的墙壁。
雷恩的伤势正在恢复。
右肩裂开的肌肉重新收拢。
左腿积累的肿胀与淤伤也在迅速消退。
神核力量没有替他凭空增强魔力适应。
只是在将他的身体恢复到能够继续成长的状态。
还差一点。
艾维娅判断。
再多一点。
明早便可以正常行动。
她将银线再次扩大。
这次没有慢慢增加。
而是直接送出了一整股力量。
嗡！
胸口深处忽然一空。
像有人从内部抽走了一块支撑。
艾维娅的身体向前晃了一下。
手掌啪地按在桌面。
导魔笔被碰落。
啪嗒。
笔杆滚向桌边。
撞上晶石灯底座以后才停住。
眼前彻底黑了一瞬。
没有光。
也没有房间。
只剩耳边放大的心跳。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像隔着很深的水传来。
胃里猛地收紧。
酸味冲上喉咙。
艾维娅侧过身体。
一只手撑住桌面。
另一只手按在腹部。
她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只有晶石灯发热后淡淡的矿物气味。
可此刻闻起来却格外刺鼻。
“呃……”
她压低声音。
干呕了一下。
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晚餐本就没吃多少。
胃里只有一点温水和软米糕。
喉咙被酸意灼得发疼。
艾维娅闭上眼睛。
等那阵翻涌过去。
银线仍然连接着雷恩。
力量已经送出。
不能取回。
也没有必要后悔。
至少明天早晨……
他应该能够自己站起来。
艾维娅慢慢坐直。
拿起导魔笔。
准备继续处理群体成长术式。
这次不能只增加供能。
主印也必须加快。
她将米拉贝尔教过的判断节点画进中央圆环。
第一层判断力量是否与雷恩同步。
第二层排除不属于主体的异常反馈。
第三层则在力量超过上限时自动中断。
笔尖划过薄布。
沙。
沙沙。
房间里只剩下细微摩擦声。
艾维娅的手仍然很稳。
只是每完成一段，便需要停下来重新对焦。
圆环偶尔会在视野中向旁边漂移。
她必须眨眼。
再确认一次真正的位置。
主印外层完成。
缓冲节点完成一半。
自动中断结构还缺最后两条线。
艾维娅抬起手。
指尖却没有立刻落下。
弥斯提拉能够通过完成的结构学习。
也能通过不完整的空白投下虚影。
完整不行。
不完整也不安全。
无论怎么做……
对方似乎总能找到能够站进来的位置。
艾维娅盯着薄布。
片刻以后，将原本准备闭合的两条线分别错开。
不让它们互相补足。
这样不会成为完整结构。
也不会留下能够拼接成虚影的对应缺口。
至少理论上如此。
“先这样。”
她低声说道。
声音很轻。
在安静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楚。
艾维娅将薄布转过半圈。
准备检查另一侧。
就在这时……
她余光里看见了一抹银紫色。
不是薄布。
也不是晶石灯。
在右侧。
靠近墙边。
艾维娅的动作停住。
房间右侧放着一面窄长镜子。
镜框是普通深色木材。
没有术式。
也没有任何检测功能。
镜面原本只应该映出她的侧影、床铺与紧闭房门。
现在却多了一个人。
弥斯提拉站在她身后。
只存在于镜子里。
银紫色长发安静垂落。
半透明翼膜从肩后展开。
脑后三枚残缺圆环缓慢转动。
她没有说话。
也没有抬手。
只是站在那里。
保持着之前那种温和、礼貌又令人不舒服的微笑。
银紫色眼睛越过镜中艾维娅的肩膀。
直直看着她。
房间里没有声音。
连走廊外的脚步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艾维娅能够听见自己呼吸。
很浅。
一下。
又一下。
鼻腔里还残留刚才反胃后的酸涩气味。
额前冷汗沿太阳穴缓慢滑下。
痒得很清楚。
她没有立刻回头。
因为镜子里的弥斯提拉并不在正常房间位置。
如果此刻转身……
身后应该只有墙壁与床。
可那张笑脸太清楚。
连唇角抬起的弧度都与下午一模一样。
艾维娅抬起手。
指尖碰到眼角。
皮肤冰凉。
她用力揉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
镜子里只剩下自己。
白色宽松睡衣。
散下的银发。
略显苍白的脸。
以及因为反胃而有些发红的眼角。
身后没有弥斯提拉。
也没有银紫圆环。
床铺安静放在原位。
房门仍然锁着。
艾维娅转过头。
房间里空无一人。
她又看回镜子。
仍然只有自己的倒影。
“……”
艾维娅没有说话。
她起身走向镜子。
刚站起来，脚下便轻轻晃了一下。
视野边缘再次发暗。
她扶住桌角。
等那阵眩晕过去，才继续向前。
镜面没有魔力。
木框也没有银紫残留。
神核感知扫过整间房间。
没有虚影。
没有连接。
甚至连下午样本中那种令人不适的气息都不存在。
就像刚才的一切……
只是力量消耗过度以后出现的短暂错觉。
艾维娅抬手碰了碰镜面。
冰凉。
坚硬。
没有任何异常。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少女也看着她。
没有微笑。
“看错了？”
艾维娅低声问。
没有人回答。
她很少因为疲劳产生幻觉。
至少以前没有。
可今晚的力量传输明显超过平时。
头晕。
反胃。
视野发黑。
在这种情况下看见不存在的东西，也并非完全无法解释。
但那是弥斯提拉。
不是模糊人影。
也不是随意拼出的脸。
每一个细节都与下午完全一致。
甚至连看她的眼神……
都像弥斯提拉真的知道，她正在偷偷把力量送给雷恩。
艾维娅将手从镜面收回。
没有砸碎镜子。
也没有用力量封住。
如果弥斯提拉真的能够通过镜面观察……
破坏它只会让她知道自己在害怕。
若只是错觉……
那就更没有必要。
艾维娅重新走回桌边。
拉开抽屉。
取出一块白布。
随后走到镜子前。
将整面镜子盖住。
白布落下。
哗啦。
镜中的房间彻底消失。
“现在看不到了。”
她说道。
像在对自己解释。
也像在对布后可能仍然存在的人说。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艾维娅回到桌前。
没有继续输送力量。
雷恩现在得到的已经足够。
再增加下去……
自己明早可能无法像平时一样出现。
她只继续完成群体成长术式的两处缓冲结构。
不再扩展主印。
不再增加新的连接。
沙。
沙沙。
导魔笔继续划过薄布。
镜子被白布遮住以后，房间里少了一块反光。
光线变得更加沉闷。
艾维娅始终没有再向右侧看。
直到最后一条错位线完成。
她才放下笔。
桌面上的结构仍不完整。
但相比昨晚，至少已经多出：
主印第一层。
三处反馈缓冲。
以及自动中断的基础位置。
距离真正施加还有很远。
却已经可以开始进行无生命载体测试。
艾维娅将薄布折起。
收进衣袖。
随后切断今晚加大的输送通道。
银线重新缩回原本粗细。
神核深处的空缺也随之变得清晰。
她扶着桌面站起。
胃里又轻轻翻了一下。
艾维娅停住。
等感觉过去。
随后吹熄晶石灯。
啪。
房间陷入黑暗。
只有门缝下方透进一条走廊冷光。
白布覆盖的镜子立在墙边。
没有任何动静。
艾维娅躺到床上。
侧腰伤口因长时间坐姿再次隐隐发疼。
她没有处理。
只将身体翻向另一侧。
闭上眼睛。
很久以后，意识才逐渐模糊。
而白布后的镜面上……
没有声音。
也没有光。
至少她没有再看见。
……
第二天早晨。
雷恩醒来时，第一感觉是房间太安静。
第二感觉则是……
右肩不疼了。
他睁开眼。
先活动了一下手指。
没有异常。
随后缓慢抬起右臂。
肩膀没有撕裂感。
也没有昨夜那种一用力便牵扯伤口的钝痛。
雷恩停住。
又把手臂抬高一些。
依旧正常。
“恢复了？”
他低声说道。
适应安静放在床边。
没有给出任何提示。
雷恩掀开被子。
右脚落地。
随后是左腿。
按照前一天的状态，左脚只要承重，膝下便会出现明显酸痛。
现在什么都没有。
他站了起来。
身体没有向外偏。
左腿也没有失去支撑。
雷恩在床边停了片刻。
向前走出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直到走到房门前，左腿仍然没有任何不适。
“……”
雷恩低头看向自己的脚。
昨天米拉贝尔还明确说至少需要两三天。
结果只过了一夜。
伤势几乎全部消失。
他拉开房门。
走廊外正好传来轮子滚动声。
咕噜。
咕噜。
米拉贝尔推着那张新的移动椅，从转角出现。
椅背木板上的四个字仍然十分醒目。
【禁止起身。】
她看见站在门口的雷恩。
脚步停住。
视线从他的脸移动到双腿。
随后又回到右肩。
“你为什么站着？”
雷恩指了指自己。
“因为能站。”
“昨夜没有经过行走许可。”
“睡觉也需要许可？”
“起身需要。”
“我只是准备确认伤势。”
“应该先叫我。”
“你住在另一层。”
“可以拉床边铃线。”
雷恩看向她身后的移动椅。
“我觉得今天用不上了。”
米拉贝尔没有立即接受。
她走到雷恩面前。
“右手抬起。”
雷恩照做。
“向后。”
手臂向后移动。
“转动。”
肩膀完成完整活动。
没有疼痛。
米拉贝尔伸手按向原本伤口边缘。
雷恩也没有反应。
她又蹲下。
检查左腿肿胀位置。
昨日仍然明显的肿胀已经完全消失。
淤青也只剩下极浅痕迹。
“走十步。”
米拉贝尔说道。
雷恩沿走廊向前。
一步。
两步。
十步结束。
“继续。”
“昨天不是十七步？”
“今天重新测试。”
雷恩继续向前。
十六步。
十七步。
左腿没有向外偏。
第二十一步。
仍然稳定。
他走到走廊尽头。
回头看向米拉贝尔。
“多少步了？”
“二十九。”
“还要继续？”
“回来。”
雷恩重新走回。
米拉贝尔看着他的步态。
没有明显代偿。
没有力量虚浮。
也没有因为强撑而减少左腿停留时间。
确实已经恢复。
“异常。”
她说道。
雷恩问：
“恢复得快也算异常？”
“超过预计。”
“可能是西娅治疗得好。”
“昨夜没有新增治疗。”
“适应修复以后恢复力提高？”
“可能。”
米拉贝尔拿起薄板。
开始记录。
“还需要检查内部力量。”
塞西莉亚与莱奥妮也在这时从另一侧走来。
塞西莉亚看见站立的雷恩，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起来了？”
雷恩指向米拉贝尔。
“今天已经不是只有我一个人问这个。”
塞西莉亚快步走近。
金白色神术覆盖右肩与左腿。
检查没有持续太久。
她脸上的疑惑却越来越明显。
“已经好了。”
“真的？”
“肌肉与骨骼都没有继续损伤。”
“只是身体还有一点普通疲劳。”
莱奥妮看向移动椅。
“所以不用了？”
雷恩立即说道：
“不用。”
米拉贝尔却回答：
“暂时保留。”
“为什么？”
“需要观察上午课程后的状态。”
“我已经走了五十八步。”
“不是高强度活动。”
“那要多少才算？”
“课程以后再判断。”
雷恩看向椅背上的木板。
“至少把牌子拆掉。”
米拉贝尔思考片刻。
将黑色木板从椅背上取下。
雷恩终于露出满意神情。
“这就对了。”
米拉贝尔把木板放进椅面。
四个字仍然朝上。
“需要时重新安装。”
“你为什么不能直接收起来？”
“放在这里方便。”
“我看得见。”
“所以可以提醒自己。”
雷恩怀疑她是故意的。
但没有证据。
……
艾维娅进入观察室时，几人仍在讨论雷恩异常恢复的问题。
她今天比平时晚了几分钟。
白色围巾依旧遮住下半张脸。
银发也梳理整齐。
从外面看不出夜里的任何事情。
只有脸色比平时稍微淡一些。
雷恩第一个看向她。
“艾维娅。”
“嗯？”
“我恢复了。”
艾维娅视线落在他站立的双腿上。
停顿时间恰到好处。
“这么快？”
“你也觉得不正常？”
“靠山长得快是好事。”
“你昨天才说需要继续养。”
“说明饲料有效。”
“我吃的都是结构院食堂。”
“那就记得付餐费。”
雷恩看着她。
没有从表情里找到异常。
塞西莉亚说道：
“可能是适应修复以后，雷恩自己的恢复能力也一起提高了。”
米拉贝尔点头。
“需要对照后续数据。”
“还有西娅之前的治疗。”
莱奥妮补充。
“爆炸后的伤口本来也已经稳定。”
几个理由放在一起……
足以解释这次恢复。
虽然速度依然过快。
却没有快到完全无法接受。
艾维娅走到桌边。
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没有碰早餐盘里的面包。
雷恩看见了。
“你不吃？”
“晚一点。”
“米拉贝尔昨天说早餐会影响精神状态。”
“她还没来得及问。”
米拉贝尔立即转头。
“早餐分量？”
艾维娅端起水杯。
“一会儿吃。”
“具体时间？”
“课程前。”
“内容？”
“粥。”
“多少？”
“小半碗。”
米拉贝尔拿起薄板。
“太少。”
艾维娅说道：
“再加半块米糕。”
“仍然少。”
雷恩看着她。
“你昨晚没睡好？”
艾维娅喝水的动作停了一瞬。
“为什么？”
“看起来有点累。”
“研究术式晚了一点。”
答案没有问题。
她夜里确实在研究。
雷恩没有继续问。
只是目光从她脸上移到侧腰位置。
宽松白色外衣仍然遮得严实。
艾维娅也没有发现他的视线多停了一瞬。
她想雷恩大概正在关心今天的课程。
毕竟伤势恢复以后……
米拉贝尔一定会增加内容。
果然，米拉贝尔已经重新打开课程安排。
“原本只进行魔力流速与转换层。”
她说道。
“现在增加身体回路测试。”
雷恩刚刚因恢复而产生的轻松立刻减少。
“为什么？”
“你已经可以站立。”
“站立与魔法课程有什么关系？”
“部分构造需要通过身体移动完成。”
“昨天不是只用笔？”
“今天进入下一阶段。”
“我恢复是不是一件坏事？”
“不是。”
“但课程增加了。”
“因为条件允许。”
雷恩看向艾维娅。
“成长得太快，好像会被安排更多工作。”
艾维娅放下水杯。
“说明成长顺利。”
“你完全没有同情。”
“以后会感谢现在。”
“这也是你的规定？”
“嗯。”
米拉贝尔已经在黑板上增加第三项。
【确认雷恩异常恢复原因。】
雷恩看见以后说道：
“这和魔法课不是一件事。”
“可以同时进行。”
“不会抽血吧？”
“需要少量。”
“多少？”
“一管。”
“你对少量的标准是什么？”
米拉贝尔取出一根只有小指长的玻璃管。
雷恩稍微放心。
至少不是昨天装银紫样本的那种尺寸。
房间里的气氛重新回到普通早晨。
塞西莉亚准备早餐。
莱奥妮检查留锋。
米拉贝尔调整课程。
雷恩则在试着说服她彻底处理移动椅。
没有人知道……
他一夜恢复所使用的力量来自哪里。
艾维娅坐到窗边。
用小勺缓慢搅动端来的粥。
胃里仍然有些不舒服。
闻到热气时，喉咙深处又泛起一点酸意。
她停了一下。
等感觉退去。
随后吃下第一口。
镜子里的弥斯提拉没有再次出现。
至少今天早晨没有。
可艾维娅已经不再认为对方只会通过样本观察。
她可能站在任何没有完成的地方。
可能藏在记录中。
也可能只是出现在某一面普通镜子里……
微笑着看她做完所有事情。
艾维娅低下眼。
勺子碰到碗沿。
叮。
声音很轻。
雷恩已经恢复。
今晚的力量没有白费。
群体成长术式也向前推进了一部分。
只要继续加快……
在弥斯提拉真正动手以前，至少能让雷恩拥有更多活下来的机会。
至于代价……
以后再算。
艾维娅舀起第二勺粥。
没有抬头看房间里任何能够映出倒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