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公报报导两件事,在全国范围内引起一番轰动。
其一,算是相对较小的一件事,佩西沃.马尔福子爵与帝都的人口失踪事件有关,是背后的老板,勾结名为咬尾蛇的佣兵集团,马尔福子爵目前已经被中央骑士团抓走问话,很快将会有结果。
其二,才是真正的大事件,名为断剑的神秘男子不仅破获帝都的人口失踪案件,拯救近百名无辜的人,还与“帝国之剑”芙洛莉.怀亚特产生正面的冲突,与芙洛莉.怀亚特的战斗不落下风,甚至取得一定优势,最后击穿地下城,并且从中枢的最高力量逃脱。
其实…
正如帝皇受伤就封锁消息一样…
以芙洛莉小公爵的身份,自然可以封锁消息,就是自己被神秘人断剑打伤的消息,为了家族的颜面,都是一句话的事情,却没有那么做,她并不想掩饰挫败,直面失败方能进步。
这一个新闻无需论证,全帝都人的眼睛都没问题,有目共睹。昨夜冰封帝都的一幕深深烙印在大家的脑海中,实在太震撼了,久违见到魔王的出手!
平民们都不怎么担心断剑先生会对自己造成伤害,甚至对昨夜的事情津津乐道,闹市街头格外热闹。谁是站在普通人一边的,大家心照不宣。
“断剑…又一次出手了…”
“你们怎么都不怕他?他不是通缉犯吗?”
“你懂什么?断剑先生之所以被通缉,那是因为得罪在平民区收黑钱的巡逻骑士。”
“不过…没想到断剑先生的实力深不见底。”
大家见到断剑的悬赏金很低,只有68枚银币(官方悬赏68枚银币;黑暗世界的暗标悬赏50金币),以为只是一个小有实力的正义之士,不曾想到是一个隐藏大佬。
“那冰之魔法太夸张,这得钻石级别了吧?”
“砸砸砸,真是一个怪物,连那个不败的帝国之剑都没能拿下他!让他全身而退了!这种事情想都不敢想。”
正当普通人对此津津乐道的时候,贵族们反而没那么淡定。
皇宫,议事厅之内,各级官员正齐聚一堂。
帝国每天上午都要召开例会,帝王不一定出席,高层必须出席。
此时此刻,他们正在议论昨夜的事情。这可不是小事情,一个陌生的钻石级别魔法师出现在帝都,并且与帝国之剑发生冲突,更离谱的是,昨夜的攻击都直达帝宫了。
“陛下受惊了吗?”
“陛下…”
值得一提的是,关于王被伤及的消息封锁了,其实只是无足挂齿的轻伤,剑气余波擦破脸皮罢了。
轻伤,不代表小事。
这件事一旦传出去,整个帝国的面子都挂不住。
打了帝皇的脸,相当于打了帝国的脸,以及整个权贵阶级的脸。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向空置的王座,帝国的太阳今天没有来开会。
过了一会儿,帝皇的从官走出来,宣布一件事:“传陛下口谕,将断剑定义为帝国最危险的罪犯之一!尽快诛杀!”
……
无论如何,离家出走风波就此告一段落。
贝蒂莎.怀亚特回家了,被惩罚禁足一个月。
若不是考虑到小丫头刚刚成年出道,这才出道一天就禁足未免太尴尬了,估计得禁足三个月,只能说罚得太轻了。
贵族小姐举办出道仪式后,一般都会参加大量的茶会,与同龄同阶级的女士们交流,建立友谊。
这一个月时间里,贝蒂莎都待在自己的房间,足不出门,反而让达米恩清静不少,每天一小时的散步时光不用担心偶遇那丫头。
达米恩这天散步完,回到偏院,一进门见到一抹骑士倩影驻足在花田一侧,正是芙洛莉.怀亚特,让人惊奇的是,这个几乎一天24小时都穿着骑士服的女人,今天极为罕见换上私服,一米七五的超模身材搭配上简单素朴的连衣长裙,腰间依旧配着骑士剑,缠满绷带的右臂非常显眼。
那是一件森系绿的无袖浅V连衣长裙,踩上一双象牙白的小布鞋,一头自然披散的渐变色长发宛如银河一般璀璨夺目,与四周的秋景格格不入,却有给人一种“分明已秋,怎而返夏”的落差。
达米恩又不傻,自然知道那伤是自己弄出来的。
内疚的同时,竟有一丝征服后的满足感。
爽!
很爽!
想让这个不败的女人卸甲就必须战胜她。尽管自己没有战胜,但至少伤及了。迟早有一天把她打哭,让她跪舔自己。
达米恩本人没有觉察,自己的面相都变了,变得潮红,带些病态,像是高潮一样。
樱花树下,芙洛莉一个自然而然的侧首转眸,不带情绪的桃花眸瞥了一眼达米恩,后者几乎是立马收起变态的病娇表情,假装不知情,茫然道:“你…受伤了?”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人设,就是要装作不问世事,一心躺平摆烂,就此度过余生的样子。
芙洛莉蓦然低眸,看向自己的伤处,又抬首,与达米恩对视。
尽管黑发男人伪装得很好,但芙洛莉有注意到达米恩的病娇表情。
她只是没有戳破,她的确不懂人心,但没那么愚钝,很久以前就看出来了——这个男人很厌恶自己,只是在厌恶的深处又藏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他,好像有点依赖自己。
芙洛莉知道不少主人喜欢驯化奴隶,她没有刻意这么做,毕竟没有这方面的癖好,加上达米恩存在的意义只是繁殖后代,驯化与否意义不大。
短暂的沉默,芙洛莉忽而道:“自我懂事以来,从来没有受过伤,但最近一年连续受伤两次。”
达米恩这回是真懵了,“两次?”
“差点忘了,你失忆了,这次伤到我的人是断剑;而上次…是你。”
“啊…?!”
仔细一想,也很正常。
作为杀入帝宫的狠人,达米恩虽说失败了,但不可能连王的骑士都没能打伤。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达米恩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索性问道:“所以,疼吗?”
话音刚落…
又意识到自己说了矛盾的话。
明明想报复她,一不小心又关心起来了。
他认为自己不是真心关切芙洛莉,只是以目前扭曲的关系,可以保护自己的人只有她,所以才希望她能好好的。
嗯…一定是这样的吧…
芙洛莉摇摇头道:“你应该听说过怀亚特家族的「初代之誓」吧?初代王与初代家族曾经结下一个特殊的骑士之誓,后者世世代代守护帝国,为了防止背叛,后代的情感都会丢失一部分,其实不光是情绪,连痛觉都会被削弱,这点程度的伤不足挂齿…”
“你说「初代之誓」,我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用民间的说法应该是…”
诅咒。
大家私底下都称其为怀亚特家族的诅咒。
天生情感缺失,甚至痛觉减弱,这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你…应该更加关注自己,更加在乎自己。
然而,没等达米恩把那两个字说出口,芙洛莉便是举起腰间的骑士剑,直指达米恩的心脏,素来无情的双眸闪过一抹怒意,道:“这是我们家族的荣光,而不是诅咒。希望你能谨言慎行。不要玷污我的荣耀。”
达米恩怔住了,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生气。
兴许是穿着私服连衣长裙,拔剑的样子,依旧英姿飒爽,却增添一抹柔和。
“抱歉。”达米恩不想与这个女人产生冲突,先是道歉,而后转移话题:“要喝茶吗?”
芙洛莉情绪切换自如,收回剑刃,点点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