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沉甸甸的，胸口有些闷，模糊的视线里，根根垂下的发丝将那张好看的脸分割成许多小块，艾拉一时难以分清这是现实还是幻觉。
“咳咳…”
咳嗽着，总算可以呼吸，艾拉攥紧了拳。
先是试着挣扎了几下，没能让埃洛斯从自己身上下去，于是，艾拉举起手。
“你要是敢打我，我就让人去宰了之前和你说话那个人。”
埃洛斯捏着艾拉的肩膀，没去阻止艾拉的动作。
在她话音落下后，艾拉的动作僵住了，她举着拳，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你你你！”
“我什么？”
“……”
艾拉沉默了，她能对埃洛斯说什么呢？骂她无耻？骂她下作？骂她神经病？
这样的话说多了，除了让自己更加难熬外，大概也没什么作用。
艾拉举起的手缓缓放下了。
“还算识相。”
撑着艾拉的肩，埃洛斯低头看着身下的少女。
少女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恼怒，以及几分愁绪。
面对没有尽头的糟糕生活，她也许也会不安？但起码现在，埃洛斯看不到那种感情的存在。
“可恶的家伙，为什么就是不会哭。”
一手撑着少女的胸口，一边咬着另一只手的食指指甲，埃洛斯又想起自己许多年前被打哭的事情。
好丢脸，好难堪，堂堂公爵之女在公爵领里被人打哭什么的，偏偏她之后还找不到人。
越想越气，埃洛斯的视线停留在少女肩上露出的小片白皙的皮肤。
也顾不得体面，她垂下头。
“……？”
艾拉先是愣神，侧脸贴着侧脸，她能感觉到埃洛斯脸上的温度，也能察觉到那些蓬松干燥的发丝。
这会不会太暧昧了？这家伙难道发情了吗？
“嘶！你属狗的啊！”
艾拉的思绪被剧痛打断了，因为埃洛斯狠狠咬了她的肩膀。
她下意识想去锤埃洛斯，但想到她的威胁，艾拉的动作硬生生止住了。
“…哼。”
抬起头，咽下嘴里带着点血味的唾沫，埃洛斯重新低头。
少女还是瞪着那双杏眼，艾拉咬着唇，肩膀处的牙印往出渗血，单薄的身子一抖一抖。
倔强，又楚楚可怜。
埃洛斯眨了眨眼。
“你嘴真臭。”
如果她不会说话就好了。
埃洛斯想了一会儿，她脱下袜子，将袜子团起来，一把塞进艾拉的嘴里。
然后，她掐住艾拉肩上的牙印，不断用指尖去钻着艾拉肩上那些流着血的小凹陷。
“呜呜！”
艾拉的身子绷紧了，脸上的表情也变了。
除了愤怒外，又多了些屈辱，埃洛斯看的有点爽。
下一刻，艾拉猛的抓住埃洛斯双手。
“唔唔！”
用尽全身力气，趁着埃洛斯不注意，身位互换，变为艾拉在上，埃洛斯在下。
“呕…呸呸…”
将嘴里的布料拿出来，艾拉干呕了几声。
居高临下俯视着埃洛斯，她又一次抬起手。
“你的小青梅。”
埃洛斯只是愣了愣，随后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来。
她胜券在握，相信艾拉不会真的动手，嘛，因为艾拉是个笨蛋老好人嘛。
“……”
沉默着，艾拉抬着手，茫然无措。
在上的位置没能持续太久，埃洛斯用膝盖狠狠撞了艾拉的腹部。
“呃呜！？”
剧痛让艾拉失去力气，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几分，痛弯了腰，她伸手去抚摸腹部，埃洛斯紧跟着再度把她压在身下。
好整以暇等待着艾拉从剧痛中回神，埃洛斯将手轻轻放在少女的脖颈处，随时准备掐紧。
“…呼…哈…”
喘着粗气，时间流逝，艾拉皱在一起的脸缓缓舒展开。
她望着上方那张可恨的脸，张了张口，一时却不知说些什么。
胸腔里酝酿着许多情绪，难过，生气，委屈？
最后，名为委屈的情绪占据了大头，凭什么啊，凭什么她就要遭受这些？她做过哪怕一件坏事吗？失去了习惯的身体，被结婚对象折磨，便宜老爹放弃了她，现在还要被威胁，连反抗都不被允许。
攥紧了拳，指甲陷进肉里，艾拉的眸子里出现水雾。
良久，她缓缓开口。
“你…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啊…？”
带着颤音，艾拉有些崩溃。
她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倔强的不想流泪。
“就算我们以前有过节，那也是九年前的事情了吧？而且你对我做的早就比九年前更过分了。”
艾拉的声音很闷，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她很难受。想不通，真的想不痛。
难道真的有人是天生坏种吗？
埃洛斯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拉开艾拉的手，望着那双满是水雾的眼睛。
将哭未哭的样子……很诱人。
埃洛斯抿了抿唇，她想看见更多。
少女肩上的牙印已经被手指钻成几个往外冒血的小血坑，埃洛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被染红，指甲缝里还带着少女的血。
她不禁去想，为什么呢？为什么一定要是艾拉。
“因为，你不一样。”
想了想，埃洛斯缓缓开口。
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因为出身的缘故，所有人都怕她，无论是大小贵族家的孩子还是王宫里的王子、公主。他们都害怕着埃洛斯。
没有议论，也没有恶作剧，大家只是躲着她，孤立？大概是这样的吧。
所有人都知道埃洛斯是个将来会吸取别人生命力的怪物，没人愿意与她说话——在她的性格变成现在这样之前便是如此。
艾拉不一样，在她的性格变得更恶劣之后，在她因为一点小事情命令下人的孩子去欺负一个平民女孩儿时，艾拉闯了进来——然后，艾拉打了自己。
被打到哭什么的，对埃洛斯来说无疑是屈辱的。但……或许也不全是屈辱？还有些别的，说不清的感觉。艾拉就那样马虎又坚定的闯进埃洛斯的人生，把她建立的“自己是被所有人恐惧的怪物”这一观念敲出一道裂痕。
总之，艾拉是特别的，这个傻子，埃洛斯记了她九年。
“你很特别。”
埃洛斯又想了想，自己想让她哭，除了报复外，大概也是想让艾拉和其他人一样害怕自己吧？
她拒绝了艾拉的特别。
“我先走了，明天见。”
埃洛斯起身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艾拉一人。
她抱着腹部，小腹因为一记膝顶而抽痛着，肩膀处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将周边的布料也染出一片红色。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儿，从埃洛斯解释里，艾拉得不到答案，她只觉得莫名其妙。
“呼…”
摸不着头脑，吸了吸鼻子，艾拉蜷缩着身子。
收拾好心情，对埃洛斯没什么恐惧，只是更加厌恶，她对自己做的，全都想报复回去。
身子格外无力，病本来就没好，艾拉疲惫的闭上眼。
明天的日子又会是怎样的？大概没什么值得期待的。
艾拉不知不觉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