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翼族男人的声音从高空落下。
他从阵法开启时,便已拍打着翅膀离开。
随后大地开启震颤,地面崩碎,泥土翻涌,某种庞然伊大物破土而出!
那是数十位比蒙巨兽与泰坦巨人,原来它们一直潜伏在地层之下,用土层掩盖住自己的身躯。
直到现在,它们才肯现身出来。
“吼——!”
比蒙巨兽仰天怒吼,巨手猛烈捶打胸部发出咚咚的声音。
随后地面再次剧烈开裂,从地底深处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无数矮人战士从地下的裂隙中涌出,他们身披铠甲,手持长矛与盾牌,密密麻麻的踏上这片平原。
与此同时,天空也传来剧烈的振翅声,云层被撕破,翼族铺天盖地的黑影从头顶压下。
不仅如此,在平原尽头,一抹黑色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奔来。
仔细看去,那是无数半人马与巨蛇一族!
被无数种族围困,大祭司却面不改色。
他只是转过身,迈开长腿,直直地走到夜琉璃光面前,将她挡在自己身后,那宽阔的背影如同一堵沉默的墙。
夜琉璃光坐在地上,仰头望着他的背影。
她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明明对方根本不认识她,自己也只是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他却依旧选择离开森林来救自己。
可在这一刻,她竟觉得莫名心安。
她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大祭司能守护人类这么多年了。
现在,她同所有白银人类的想法一样。
“仿佛只要这个男人还站着,就没有什么困境是不可逾越的。”
可是……他真的能一个人对付这么多吗?
夜琉璃光的目光扫过异族大军。
泰坦、比蒙、半人马、巨蛇,再加上地底的矮人与天空的翼族,没一个是好惹的。
而水元素已被法阵禁锢,大祭司无法动用。
夜琉璃光没有立即出手,决定静观一二年如果大祭司真的没办法,她会立刻使用本质规则驱散法阵。
只要解除对水汽的封锁,大祭司就能带着她化作水流远遁。
很快,异族大军已逼近他们。
一位穿着奇特的半人马上前而来。
他上身是人,下身是马。
身形格外高大,鬃毛银白,赤裸着上身,手持着一柄长杖,眼睛直视大祭司:
“人类的大祭司,我对您表示尊敬。”
“但远方的星星告诉我,今日,便是您的死期。”
“我乃命运三女神的信徒,我的预言,从未落空过。”
他是半人马族的占星术士,通过观测星辰可以窥见未来的一角。正是他预见了大祭司的陨落,才联络各大种族布下此局,意欲对人类斩尽杀绝,占据他们的森林。
可即便大祭司被困法阵,却依旧没有任何一个种族敢率先出手。
因为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从诸神纪元活到今日的存在,一个年龄在数千年的老怪物,就算被困,谁知道他还有没有藏着别的底牌?
“别废话了!快动手!”
云层之上,那个夜琉璃光眼熟的翼族男人厉声喝道。然而,异族军队却依旧无人轻举妄动。
空气凝滞。
谁都知道,第一个冲上去的人,很可能就是第一个死的。
……
在森林内部。
这一切,都不被里面的白银人类所知。他们一如既往地在篝火旁谈笑,浑然不知大祭司正在森林之外的平原上孤军作战。
哦,不对,还有一个拖后腿的小哑巴。
胖丫、大壮、小胖和小不点四道矮小的身影,此刻正趴在圣台下方的小树林边缘,鬼鬼祟祟地朝台阶方向张望。
通往圣台的阶梯入口处,两排守卫正拄着骨矛站得笔直。
“怎么办?根本过不去啊……”
就算大祭司离开,好像他们也没办法偷偷潜入圣台。
“其实我一直想不通。”
胖丫压着嗓子说道:“祭司大人的水明明无处不在,整座森林都在他的感知里,为什么还要安排人在这里守着?难道有他在还不够吗?”
小不点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好像确实有点多余。”
小胖迟疑着开口:“我在部落里听过大人闲聊,说连那些守卫自己都这么觉得。只不过祭司大人没有撤掉他们,大家也就一直守着。”
大壮也听过族里面人类的闲聊。
在很久以前的黄金时代,他们的神殿里有着极其严密的层级。
大祭司之下,还有主教、副主教、执事等等,大家各司其职。
那时候,神殿周围永远有人供奉自己最忠实的信仰。这是一种自古延续的传统,代表着人类对女神的虔诚与敬畏。
但如今,他们早已不是当年的黄金人类了。不仅失去了黄金之城,他们信仰的也不再是女神大人。
“好像是从那位神明留下盒子放在这里开始……”
大壮喃喃着,努力回忆着平日里隐约听到的只言片语。
“祭司大人就很少让人祭拜…也让族人们没事少上圣坛…”
小胖眨了眨眼:“为什么?”
大壮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
不只是他,大家也都很奇怪,为神明献上信仰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胖丫的脑海中。
“我可以帮助你们哟~”
胖丫猛眼睛瞪大,四下张望:
“谁在说话?”
其余三人皆面面相觑:“我没说话啊。”
胖丫正纳闷着,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温和而亲切:“不用害怕,孩子们。我是你们神明留下的那只宝盒~”
“宝盒?”
“我已经让守卫们睡着了,你们现在可以上去了哦。”
胖丫猛地转头看向台阶入口,方才还站得笔直的守卫们,此刻竟全都倒在地上,鼾声此起彼伏。
“天呐!他们怎么突然睡着了!”小不点惊呼出声,随即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除了胖丫,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震惊与兴奋。
“好机会!”
没有多想,大壮他们立马蹑手蹑脚地悄悄靠近。
胖丫一咬牙,也跟着他们过去。
穿过熟睡的守卫,成功上到圣台之上。
“这上面……还是一样光秃秃的呀。”
风拂过空旷的石台,众人环顾四周,只有中央那只古朴的盒子,被静静安放在石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