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向地面生长。
而是顺着水流向学院内部延伸。
艾维娅抬起右手。
一根银线从指尖落下，在排水沟中央轻轻划过。
没有切断水流。
也没有破坏石壁。
只是让那条原本能够通向学院人工湖的水道，在力量结构上暂时失去了后半段。
银紫细线抵达切口。
停顿片刻。
随后转向另一条支流。
艾维娅又向旁边移动了一步。
第二根银线落下。
新的路线也被截断。
仓库正面，管理员与两名警卫正在继续疏散附近学生。
第一基础院已经停止上午课程。
学生们被带到两百步以外的广场。
仍有不少人回头看向仓库二层。
那里巨大的十二段校正环已经完成一半。
银紫光芒从没有窗户的墙壁后方透出来。
像六枚依次睁开的眼睛。
“它又在尝试连接。”
负责学院线路的术式师站在艾维娅身后。
手里拿着一张只画了管线位置的旧图。
“北侧还有一条备用供能路。”
“已经断了。”
艾维娅说道。
术式师低头看向地图。
“什么时候？”
“刚才。”
“我没有看见。”
“在地下。”
术式师愣了一下。
他还想询问艾维娅是怎样隔着地面找到连接，仓库西侧却传来一声闷响。
二层外墙向外鼓起。
石块与灰尘从裂缝中喷出。
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
艾维娅转过身。
银色细线沿墙体迅速展开。
没有组成法阵。
只像大量纤细支架，分别固定每一块开始移动的砖石。
已经凸出的墙面停在原处。
几块从屋檐落下的碎石也悬在半空。
等下方警卫退开以后，艾维娅才将它们放到空地。
术式师看着恢复稳定的仓库。
“里面应该有重力法阵完成了。”
“嗯。”
艾维娅抬头看向二层。
“他们还在移动。”
“你能看见？”
“不能。”
“那怎么知道？”
“建筑受力在变化。”
她只能确认仓库内部还有人在行动。
无法分辨具体位置。
若把感知继续深入，银紫结构就可能顺着力量接触神核。
没有必要。
外面的事情已经足够多。
艾维娅重新看向排水沟。
第三条银紫细线正在从石缝中向外生长。
她抬起手。
再次截断。
……
维修通道比外面看到的更窄。
莱奥妮只能侧着身体前进。
留锋握在左手。
右肩尽量远离墙壁。
塞西莉亚跟在她身后。
背上的药箱不断碰到通道顶部。
为了避免发出太大声音，她只能用一只手托住箱底。
前方传来连续敲击声。
咚。
咚。
停顿。
然后又是两下。
“就是这里。”
塞西莉亚说道。
声音来自通道尽头。
一扇铁门挡住道路。
门框表面原本只有半圈封锁术式。
现在缺少的部分已经被银紫细线补全。
铁门与墙壁完全结合。
从外面看不到任何缝隙。
莱奥妮用剑柄敲了一下。
门后立刻传来回应。
“有人吗？”
是一名年纪不大的女孩。
声音带着明显哭腔。
“我们在里面！”
“有两个人？”
塞西莉亚问。
“两个。”
“有人受伤吗？”
“他的腿被架子压住了。”
“还能说话？”
“能。”
门后传来另一名男生的声音。
“我没事。”
语气已经疼得发颤。
大概不能完全算没事。
塞西莉亚靠近铁门。
没有使用神术探查。
“门是怎么关上的？”
“我们进来以后，外面突然响了。”
“然后墙上的法阵自己补好了。”
“有没有其他出口？”
“没有。”
“通风口呢？”
“太小。”
莱奥妮看向门框。
封锁术式已经完整。
直接斩断，银紫异常可能记住她的剑路。
用神术净化，也会多送给它一种结构。
但术式本身并不是凭空存在。
封锁铁门仍然需要供能。
莱奥妮沿着门框向下看。
“魔力来源在哪？”
塞西莉亚抬起晶石灯。
封锁术式表面共有八条线。
其中七条都在门框上循环。
最后一条则穿过墙面，连接右侧一块用于教学的低阶晶石。
“这里。”
塞西莉亚指向墙边。
晶石被固定在金属盒中。
盒盖上没有术式。
只有两枚普通螺栓。
莱奥妮收起留锋。
用左手尝试转动。
螺栓已经生锈。
没有移动。
“需要工具。”
塞西莉亚打开药箱。
里面没有维修用螺丝刀。
只有剪刀、镊子与处理伤口的小刀。
她取出小刀。
莱奥妮看了一眼。
“会损坏。”
“本来就是切东西的。”
“不是切螺栓。”
“先用。”
塞西莉亚把刀尖插入螺栓边缘。
刀刃很薄。
无法直接转动。
莱奥妮则用留锋剑鞘顶住刀柄。
“向左？”
“嗯。”
两人同时用力。
咔。
第一枚螺栓松动。
塞西莉亚的小刀也弯了一点。
她看了一眼。
“还能用。”
“不能切绷带了。”
“药箱里有备用。”
第二枚螺栓取下以后，金属盒盖向外弹开。
里面的晶石亮得接近白色。
莱奥妮没有直接触碰。
“拿出来就会停止？”
“应该。”
塞西莉亚观察连接。
“晶石下方只有机械卡扣。”
“没有备用供能。”
“我取。”
莱奥妮说道。
“你右肩——”
“左手。”
她将留锋插回腰侧。
手指伸进金属盒。
按下卡扣。
晶石从固定槽中弹起。
门框上的封锁术式立刻暗淡。
银紫细线试图重新亮起。
却没有力量继续维持。
莱奥妮抬脚踢向门板。
铁门向内倒下。
轰的一声砸在地面。
灰尘从里面涌出。
塞西莉亚第一个进入。
房间里堆着大量准备送进仓库的旧法阵板。
其中一只木架已经倒塌。
男生的左腿被压在最下面。
另一名女孩蹲在他旁边，双手死死撑着一块正在缓慢下沉的木板。
她脚下亮着一个浅蓝色法阵。
法阵原本是用于减轻物体重量的教学样本。
右侧缺少一条线。
现在……
银紫细线已经将它补全。
正因为如此，女孩才能暂时撑住上方木板。
但法阵的方向画反了。
它不是在减轻木架重量。
而是不断让木架变得更重。
女孩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
“不要撤掉力量！”
塞西莉亚立即说道。
女孩看向她。
“我撑不住了……”
“再坚持一下。”
莱奥妮走到倒塌木架旁。
没有使用斗气。
只把留锋连同剑鞘一起塞入木架下方。
以地面作为支点。
“西娅。”
“知道。”
塞西莉亚来到另一侧。
将药箱放下。
双手抓住木架边缘。
女孩看见以后，急忙说道：
“那个法阵会越来越重。”
“所以先把人拉出来。”
塞西莉亚看向男生。
“能动右腿吗？”
“可以。”
“等一下听我说。”
她没有治疗。
只用最基础的神圣力量强化双手。
没有圆环。
没有咒文。
也没有形成可以被完整记录的术式。
莱奥妮用左手向下压住剑柄。
木架被撬起一点。
受伤的右肩随身体转动。
传来明显刺痛。
她没有继续增加力量。
只是维持。
“现在。”
塞西莉亚抬起木架。
女孩同时向后拉住男生肩膀。
男生用右腿蹬地。
被压住的左腿终于从木板下抽出。
“松手！”
塞西莉亚喊道。
女孩立刻撤开。
错误的减重法阵失去施术者。
银紫结构还想继续完成。
却没有足够魔力。
整座木架猛地落下。
莱奥妮及时抽出留锋。
木板砸在地面。
激起大片灰尘。
塞西莉亚已经跪到男生身边。
“哪里疼？”
“膝盖下面。”
“有感觉吗？”
“有。”
“脚趾能动？”
男生勉强动了一下。
“可以。”
“没有完全断。”
塞西莉亚抬起手。
掌心出现一团没有外层结构的金白光芒。
她没有完成治疗术。
只让光落在受伤位置，暂时减轻疼痛与出血。
银紫细线从旁边墙面探出。
似乎想要补全她没有完成的神术。
塞西莉亚立刻收手。
光芒消失。
墙上的银紫线停住。
“只能做到这里。”
她说道。
女孩问：
“不能治疗吗？”
“在仓库里不行。”
“出去以后可以。”
莱奥妮已经检查过维修通道。
“原路返回。”
“他不能走。”
女孩说道。
莱奥妮看向男生。
随后蹲下。
“我背。”
塞西莉亚立刻看向她的右肩。
“不行。”
“用左边。”
“背人时两侧肩膀都会受力。”
“那你背。”
“可以。”
塞西莉亚回答得没有任何犹豫。
莱奥妮反而停了一下。
“药箱呢？”
“你拿。”
“你的体力——”
“比你的肩膀好。”
塞西莉亚走到男生面前。
背对着蹲下。
“上来。”
男生有些迟疑。
“我很重。”
“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女孩扶着他趴到塞西莉亚背上。
塞西莉亚起身时，身体向前晃了一下。
莱奥妮立刻伸出左手。
扶住她手臂。
“可以？”
“可以。”
“不要使用神术强化。”
“刚才已经停止了。”
“走不动就说。”
“你也是。”
莱奥妮背起药箱。
又把女孩护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我开路。”
塞西莉亚点头。
没有争着走到前面。
她相信莱奥妮会找到能够通过的位置。
莱奥妮也没有回头确认塞西莉亚是否跟上。
她知道那个人不会把伤员放下。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维修通道。
女孩走在中央。
她看着前面的剑士。
又看了看背着同伴的金发少女。
“你们是学院派来的吗？”
“不是。”
莱奥妮回答。
“那为什么会来？”
“正好在这里。”
回答很简单。
塞西莉亚在后面补充：
“先出去再说。”
通道外又传来一阵震动。
头顶落下灰尘。
莱奥妮抬起晶石灯。
“快一点。”
……
货运斜坡内部没有封锁门。
却停着三台已经废弃的搬运平台。
它们原本只完成了浮力结构。
方向与控制部分都没有安装。
银紫细线出现以后……
三台平台全部悬浮起来。
第一台撞在天花板。
第二台贴着墙壁不断向前。
第三台则没有固定方向，在通道中央缓慢旋转。
米拉贝尔停下移动椅。
“不能直接通过。”
雷恩看着挡在前方的平台。
“推开呢？”
“它们会继续回来。”
“切断浮力？”
“需要找到供能晶石。”
“在哪里？”
“底部。”
雷恩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腿。
“我不能钻到下面。”
“我去。”
米拉贝尔松开移动椅。
取出一只机械制动块，卡在后轮下方。
“你留在这里。”
“如果它们突然撞过来？”
“用适应挡住。”
“你不是说不要使用完整力量？”
“只挡。”
“不要斩。”
米拉贝尔压低身体。
从第一台搬运平台与地面之间钻过。
平台悬浮高度不到半人。
她只能用手肘撑地向前移动。
深紫色外套很快沾上灰尘。
雷恩看着她爬到平台底部。
“你经常这样检查设备？”
“需要时。”
“你的工具盒不会卡住？”
“尺寸设计过。”
米拉贝尔摸到平台中央的供能晶石。
晶石被一圈金属扣固定。
她取出短柄钳。
“上面有几个卡扣？”
雷恩问。
“四个。”
“拆多久？”
“一分钟。”
“平台会不会突然落下？”
“会。”
雷恩看着她正好躺在平台下方。
“那你还拆？”
“拆到最后一个以前出去。”
“如果判断错了呢？”
“不会。”
“你之前的地图方向就反过一次。”
“那是旧图错误。”
“结果一样。”
米拉贝尔没有继续争论。
她拆开第一个卡扣。
平台高度下降一点。
第二个。
银紫细线沿金属底部亮起。
像在观察她的拆除动作。
“它看见了。”
雷恩说道。
“嗯。”
“会补回去？”
“卡扣不是术式。”
第三个卡扣松开。
平台再次下沉。
距离米拉贝尔的后背只剩不到一掌。
她收起工具。
从底部向外移动。
刚刚爬出一半……
第四个卡扣自行断裂。
供能晶石掉落。
平台失去浮力。
向下砸去。
雷恩拔出适应。
深蓝剑身横在平台边缘。
没有斩击。
只用剑脊卡住金属外壳。
轰！
平台一侧压在适应上。
另一侧落地。
米拉贝尔趁机从下面滚出。
她坐在地上。
看着距离自己腿边不到一指的金属边缘。
又看向雷恩。
“你使用了右肩。”
“只抬了一下。”
“伤口可能裂开。”
“平台可能把你压住。”
“我计算过时间。”
“结果算错了。”
“第四个卡扣不应该自行断裂。”
雷恩看向掉在地上的卡扣。
断口处缠着一条极细的银紫线。
“它没有补完。”
“它开始主动帮忙了。”
米拉贝尔的神情沉下来。
银紫异常发现拆除卡扣会让平台完成“落下”这个结果。
于是替他们完成了最后一步。
它学习的不只是魔法。
也正在学习什么动作能够得到结果。
“以后不能在同一件东西上重复三次。”
米拉贝尔说道。
雷恩问：
“为什么？”
“它会理解我们想做什么。”
“刚才已经理解了？”
“嗯。”
“那剩下两台怎么办？”
米拉贝尔站起身。
拍掉外套上的灰尘。
“换方法。”
第二台平台仍然沿墙壁移动。
每次抵达通道尽头，便会撞击一次。
米拉贝尔没有再拆晶石。
她走到墙边，拉下一根用于固定货物的普通铁链。
“把它拴住。”
雷恩看着自己的移动椅。
“我过去？”
“它会经过这里。”
米拉贝尔把铁链一端固定在墙上。
另一端交给雷恩。
“等它靠近，把铁链穿过扶手。”
“平台会自己撞进去。”
“这和重复结果有区别吗？”
“我们没有拆除它。”
“只是限制位置。”
雷恩握住铁链。
等搬运平台再次沿墙冲来。
米拉贝尔站在另一侧。
平台经过时，她用金属杆将铁链挑起。
雷恩则把链条从平台外壳的空隙穿过。
下一刻，铁链绷紧。
平台撞向前方。
却被硬生生拉住。
浮力结构仍在运行。
只是无法继续移动。
“一个。”
雷恩说道。
第三台仍在通道中央旋转。
米拉贝尔看了一会儿。
“这个不用处理。”
“挡着路。”
“旋转速度固定。”
“移动椅通过需要几息？”
“二点四。”
“空隙每四点一息出现一次。”
雷恩看着不断转动的金属平台。
“你准备直接冲过去？”
“嗯。”
“如果速度变了？”
“目前没有变化。”
“刚才第四个卡扣也不应该断。”
米拉贝尔停顿了一下。
“那先测试。”
她捡起一块废弃木板。
在平台经过时推入通道。
木板没有被撞碎。
只是随平台旋转，被带向另一侧。
速度仍然固定。
“可以通过。”
米拉贝尔走到移动椅后方。
取下制动块。
雷恩低头看了一眼腰侧布带。
“现在它确实有用。”
“嗯。”
“但不用因此绑得更紧。”
“没有调整。”
米拉贝尔等到旋转平台让出空隙。
“准备。”
“我能做什么？”
“不要把腿伸出去。”
“就这样？”
“嗯。”
空隙再次出现。
米拉贝尔猛地推动移动椅。
四只轮子沿斜坡快速向下。
雷恩抓住扶手。
旋转平台从身后擦过。
金属边缘距离椅背上的木板只有很短距离。
【伤员。】
两个字被刮掉了一角。
移动椅顺利通过。
米拉贝尔也在最后一刻侧身越过平台。
雷恩回头看向木板。
“坏了。”
“仍然能够识别。”
“右边那个字已经少了一部分。”
“语义不受影响。”
“可以拆掉了吧？”
“不影响使用。”
雷恩发现即使进入危险仓库，米拉贝尔也不会在这件事上让步。
……
货运斜坡通向仓库一层后方。
这里原本用来搬运大型法阵板。
通道宽阔。
却已经被各种自行启动的教学样本占据。
一块火焰法阵正持续燃烧。
因为没有控制结构，火焰只会沿着圆环边缘反复升起。
另一边的水流术式也已完成。
大量清水从空置水箱里涌出。
沿地面向低处流动。
火焰与水流在中央相遇。
蒸汽弥漫整个通道。
米拉贝尔停下。
“看不清前面。”
雷恩问：
“能绕吗？”
“只有这一条路通向二层货梯。”
“火和水能不能互相抵消？”
“能。”
“那就让水流过去。”
“水流术式方向固定。”
“改变方向呢？”
“需要补充结构。”
两人同时看向彼此。
显然不能这样做。
雷恩低头看向适应。
“用剑把地面划开一道沟？”
“会形成完整引流结果。”
“但不是魔法。”
“它已经开始学习动作。”
雷恩想起自行断裂的第四个卡扣。
“那怎么办？”
米拉贝尔观察通道。
火焰阵与水流阵之间，放着许多废弃金属板。
其中几块立在墙边。
“搭一条路。”
“从蒸汽上面过去？”
“不是。”
米拉贝尔指向水流法阵。
“把金属板盖在上面。”
“不关闭术式。”
“只让水从板下经过。”
“然后呢？”
“推着椅子从板上走。”
雷恩看向火焰阵。
“那边怎么办？”
“从圆环中央通过。”
“中央没有火。”
“为什么？”
“低阶火焰阵只在边缘产生火焰。”
“所以不需要关闭。”
规则仍然简单。
不补全。
不破坏。
只从已经存在的空隙中通过。
米拉贝尔拖来第一块金属板。
雷恩用左手帮她调整方向。
第二块。
第三块。
他们没有连续使用同一个动作。
有时平放。
有时直接推倒。
最后一块则利用旁边木箱垫高。
银紫细线在墙面出现。
似乎想理解这些金属板最终会组成什么。
可它们没有组成术式。
也没有统一形状。
只是一条并不平整的临时道路。
米拉贝尔推着移动椅驶过。
水流从金属板下方冲过。
轮子几次卡在接缝。
雷恩只能用左脚轻轻抬高前端。
“我的腿正在参与移动。”
“只允许这一次。”
米拉贝尔说道。
“你什么时候拥有了批准权？”
“从你无法自行行动开始。”
移动椅通过水流区域。
前方是火焰法阵。
圆环边缘持续升起一人多高的火柱。
中央却完全安静。
米拉贝尔计算火焰起落间隔。
“每三息降低一次。”
“从中央穿过。”
雷恩问：
“边缘会不会突然向内？”
“法阵结构里没有这项变化。”
“银紫异常可能增加。”
“它只补全原有结构。”
“目前没有主动增加新功能。”
这算是好消息。
至少它还没有完全学会创造。
火焰降低。
米拉贝尔推动椅子。
两人从圆环中央快速穿过。
火焰在身后重新升起。
雷恩回头。
“如果回来的时候还走这里？”
“使用相同路线。”
“它会不会已经理解？”
“所以需要在它理解以前解决母板。”
两人抵达货梯。
货梯没有魔力结构。
由一组齿轮与绳索控制。
米拉贝尔把移动椅推上平台。
自己抓住升降杆。
雷恩问：
“需要我帮忙吗？”
“左手拉住制动。”
“哪个？”
“你旁边红色把手。”
雷恩握住。
米拉贝尔转动绞盘。
货梯缓慢上升。
仓库外墙上的校正环……
第七段亮起。
声音顺着建筑传入内部。
像一记沉重钟声。
“还剩五段。”
雷恩说道。
米拉贝尔加快转动。
“知道。”
……
维修通道的出口距离仓库侧门只有不到十步。
莱奥妮先从里面走出。
确认外面没有银紫结构，才转身接过塞西莉亚背后的药箱。
塞西莉亚背着受伤男生通过狭窄门缝。
脚刚刚落到地面，身体便向前晃了一下。
莱奥妮立刻扶住她。
“放下来。”
“到安全线。”
“已经出来了。”
“还差几步。”
艾维娅走过来。
银色细线从她脚边展开。
在地面形成一段平稳支撑。
没有接触男生身体。
只让塞西莉亚脚下不再因为仓库震动而摇晃。
“这里可以。”
艾维娅说道。
塞西莉亚蹲下。
让男生平躺到警卫带来的担架上。
金白色治疗阵终于在掌心展开。
这次没有银紫线前来补全。
因为他们已经离开仓库。
治疗光芒落在受伤左腿。
男生紧绷的表情逐渐缓和。
“骨头有裂痕。”
塞西莉亚说道。
“没有完全折断。”
“需要固定。”
学院救护人员立刻上前。
另一名女孩也被带到安全区域。
除了手臂脱力，没有受伤。
莱奥妮站在旁边。
先看塞西莉亚。
“怎么样？”
“没有问题。”
“你走路慢了。”
“背人以后会累。”
“神术储量呢？”
“足够。”
塞西莉亚抬头。
“你的肩膀呢？”
“没有用右手。”
“转身时也会牵动。”
“没有出血。”
塞西莉亚看向固定带边缘。
确实没有新的血迹。
“这次算你判断正确。”
莱奥妮问：
“只有这次？”
“昨天不算。”
“结果也成功了。”
“肩膀裂开了。”
“今天没有。”
“所以今天正确。”
莱奥妮接受了这个评价。
她看向艾维娅。
“雷恩和米拉贝尔还在里面。”
“嗯。”
“能确认位置？”
“二层。”
“接近母板室？”
“应该。”
艾维娅只能通过仓库重量、魔力流向与货梯移动，判断两人已经抵达二层。
无法得到更具体结果。
莱奥妮握住留锋。
“我们再进去。”
“不需要。”
艾维娅说道。
“学生已经救出。”
“他们可能需要开路。”
“路线不同。”
“可以从正门——”
仓库正面突然传来巨响。
一块大型法阵板撞破墙体。
刚刚飞出一半，便被艾维娅提前布置的银线拦住。
木板悬在半空。
表面是一套已经完成的风压术式。
仍在不断释放力量。
艾维娅抬起一根手指。
银线轻轻转动。
法阵板被翻到背面。
风压朝向天空释放。
不再冲击人群。
她这才继续说道：
“里面的东西越来越多。”
“现在进去只会增加需要处理的方向。”
莱奥妮看着破损墙面。
没有坚持。
塞西莉亚也已经完成基础治疗。
“我们留在外面帮你？”
“保护撤离的人。”
艾维娅说道。
“若有东西穿过边界，不要用完整术式。”
莱奥妮点头。
“知道。”
塞西莉亚看向校正环。
第八段正在亮起。
“还剩多少时间？”
“不到半刻钟。”
艾维娅回答。
她再次抬手。
仓库地下新出现的四条连接同时被切断。
围巾下方的颈部伤口被力量牵动。
传来短暂刺痛。
她没有表现出来。
只把右手换成左手。
继续维持外层边界。
莱奥妮注意到她换手。
“右手累了？”
“嗯。”
答案很普通。
莱奥妮没有追问。
只走到艾维娅右侧。
站在最可能有物体冲出的位置。
塞西莉亚则留在左边。
三人面对仓库。
内部的事情暂时交给雷恩与米拉贝尔。
外围也并不空闲。
……
货梯抵达二层时，通往母板室的走廊已经与之前完全不同。
墙边所有教学法阵都已亮起。
重力术式让一部分木箱悬在天花板。
物品转移术不断把同一只金属杯从走廊左边送到右边。
一套低阶护盾则横在道路中央。
护盾没有攻击性。
却将走廊完全堵住。
米拉贝尔停下移动椅。
“无法绕过。”
雷恩看向护盾。
“供能在哪？”
“法阵板背后。”
“过不去。”
“嗯。”
“能用适应碰一下吗？”
米拉贝尔没有立即回答。
自校正母板曾经在检查站试图读取适应。
却因为无法确定它的结构而停顿。
眼前的护盾只是被银紫线补全的低阶术式。
如果适应接触……
可能发生相同情况。
也可能让异常获得更多关于适应的信息。
“只接触。”
米拉贝尔说道。
“不要攻击。”
雷恩抬起适应。
剑尖轻轻碰到护盾表面。
蓝色光幕出现一圈涟漪。
正常护盾会判断外部物体的力量性质，再根据攻击方向增加对应位置的防御。
可适应没有固定属性。
接触的第一瞬间，剑身呈现神圣力量。
下一瞬间又变成斗气。
随后两种结构同时消失。
只剩一片没有完成的深蓝回路。
护盾表面的银紫细线开始移动。
它试图把适应归入某一种已知力量。
却始终无法完成。
光幕开始闪烁。
左侧变厚。
右侧变薄。
中央又短暂消失。
米拉贝尔看见了。
“向前。”
“现在？”
“嗯。”
她推着移动椅直接靠近。
护盾中央刚刚出现缺口。
下一刻又准备闭合。
雷恩没有施加更多力量。
只保持适应与光幕接触。
剑身继续改变。
银紫结构无法判断应该怎样完成防御。
缺口不断开合。
米拉贝尔抓住最宽的一次空隙。
把雷恩连同移动椅推了过去。
自己紧随其后。
两人穿过以后，雷恩收回适应。
护盾重新闭合。
银紫线条仍然在表面高速移动。
“它被卡住了。”
雷恩说道。
“只是暂时。”
米拉贝尔看着适应。
“它需要固定答案。”
“适应一直在变。”
“所以无法完成针对它的结构。”
雷恩低头看向剑。
“看来它终于遇到不喜欢的东西了。”
米拉贝尔却已经想到更多。
如果普通护盾会因为适应而停顿……
自校正母板也可能一样。
那台设备存在的目的，本就是寻找标准答案。
而适应没有标准答案。
这也许就是他们关闭母板的机会。
“到里面以后，把适应放进读取台。”
她说道。
雷恩看向走廊尽头。
母板室的木门已经打开。
银紫光芒从里面不断闪烁。
“然后呢？”
“让母板读取。”
“你不是说不能让它继续学？”
“它无法完成读取。”
“如果能够呢？”
“那就立即取出。”
“听起来风险很大。”
“目前没有其他办法让它停止校正。”
雷恩看向米拉贝尔。
“你负责什么？”
“拆掉中央空白板。”
“就是最早出现银紫线的地方？”
“嗯。”
“拆掉以后会怎样？”
“母板失去对照载体。”
“无法继续整理学到的魔法。”
计划已经非常简单。
适应负责让母板停顿。
米拉贝尔负责拆下核心。
不需要更多步骤。
雷恩点头。
“可以。”
米拉贝尔推着他继续前进。
第九段校正环亮起。
整座仓库随之震动。
母板室墙边的法阵已经全部启动。
低阶照明将房间照得接近白昼。
火焰、水流、护盾、搬运与治疗结构彼此交错。
中央的自校正母板则像真正活了过来。
无数金属格在表面移动。
每一格都对应一种刚刚完成的魔法。
最中央空白板上的银紫细线已经不再只有一条。
它们组成了一个尚未闭合的圆环。
圆环内侧……
出现大量细小文字。
米拉贝尔看见以后停住。
那是母板最早的变化记录。
从第一条银线出现。
到它补全第一个照明法阵。
再到它开始读取仓库里的基础魔法。
所有内容都被完整保存。
这正是她想找到的资料。
也是伊斯塔维尔目前唯一一份，记录银紫异常如何开始学习的原始样本。
雷恩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那些是什么？”
“最早记录。”
“重要吗？”
“非常重要。”
“能带走？”
米拉贝尔没有立即回答。
要完整取出记录，需要先拆开母板外壳。
至少要花半刻钟。
校正环却已经亮起九段。
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先停下母板。”
她说道。
雷恩看着她。
“你刚才停了一下。”
“我在确认内容。”
“只是确认？”
“嗯。”
“那就继续。”
雷恩没有多说。
米拉贝尔也没有解释这些资料可能意味着什么。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记录。
是让母板停止。
至少此刻……
她仍然能够分清顺序。
两人进入房间。
读取台位于母板正前方。
上面原本用来放置学生绘制的法阵板。
雷恩把适应横放上去。
剑身接触金属槽的瞬间……
整个自校正母板同时亮起。
数百块金属格停止移动。
银紫圆环迅速收缩。
像一只眼睛终于找到了新的观察对象。
第一行文字出现在空白板上。
【检测目标：剑。】
适应表面浮现神圣光芒。
文字改变。
【检测目标：神术载体。】
赤红斗气紧接着从剑身深处出现。
【检测目标：斗气武器。】
两种力量又同时消失。
深蓝回路开始自行重组。
母板上的文字停住。
【检测目标：】
后面没有结果。
米拉贝尔立即走向设备侧面。
取出黄铜钥匙。
插入维护锁。
“开始了。”
雷恩握住适应剑柄。
“需要多久？”
“取出中央板。”
“三十息。”
“能保证？”
“正常情况下。”
“这里不正常。”
“所以尽量快。”
她转动钥匙。
维护锁仍然卡住。
米拉贝尔插入螺丝刀。
向内撬动第一处机械锁扣。
自校正母板开始剧烈震动。
它无法判断适应是什么。
于是不断调用刚刚学会的基础魔法进行比对。
照明。
火焰。
水流。
护盾。
治疗。
搬运。
每一种结构都在空白板上短暂出现。
又迅速消失。
雷恩握剑的左手开始发麻。
不是攻击。
母板只是在反复读取。
可适应也在被迫不断改变。
“还要多久？”
“二十息。”
第一处锁扣打开。
米拉贝尔转向第二处。
第十段校正环亮起。
仓库外，所有银紫线路同时向学院方向延伸。
艾维娅的双手抬起。
数十根银线从地面、排水沟、锅炉管道与空气轨道中同时出现。
把所有连接拦在仓库范围内。
墙体发出连续开裂声。
莱奥妮拔出留锋。
用剑脊击飞一块穿过边界的金属板。
塞西莉亚展开双手。
没有形成护盾。
只以最基础的神圣力量将附近学生继续推向安全区域。
“还有两段。”
她说道。
艾维娅看着仓库。
“嗯。”
里面已经没有多余时间。
……
母板室中，第二处锁扣终于松开。
设备侧面的外壳向外弹起一条缝隙。
米拉贝尔把手指伸进去。
摸到中央空白板的固定架。
就在这时……
母板上的文字再次变化。
它不再试图判断适应当前是什么。
而是开始记录适应如何改变。
【神术。】
【斗气。】
【无属性结构。】
【神术。】
【斗气。】
变化顺序被一行行写出。
米拉贝尔脸色一变。
“它换了方法。”
雷恩问：
“什么意思？”
“它不准备找固定答案。”
“它在学习变化规律。”
“能学会吗？”
“不知道。”
“那就快一点。”
米拉贝尔向外拉动固定架。
没有移动。
中央空白板后方的银紫线条已经缠住机械结构。
“卡住了。”
“多久能打开？”
“需要切断里面的线。”
“用什么？”
米拉贝尔取出机械剪。
剪口刚刚接近银紫线……
线条便沿着剪刀外形开始生长。
像准备提前完成“剪断”这个结果。
米拉贝尔停住。
不能连续使用同一个动作。
也不能让它理解自己准备怎样拆除。
适应的变化速度正在逐渐减慢。
母板记录得越来越准确。
【神术。】
【斗气。】
【无属性。】
下一行提前出现：
【神术。】
剑身果然浮现金白光芒。
它猜对了。
雷恩感觉适应内部传来明显滞涩。
“它开始跟上了。”
米拉贝尔看向中央空白板。
完整记录近在眼前。
固定架却被银紫结构缠死。
第十一段校正环开始亮起。
只剩最后一段。
雷恩握紧剑柄。
“米拉贝尔。”
“嗯。”
“现在需要决定。”
“要资料……”
“还是要先拆掉它。”
米拉贝尔没有回答。
视线仍停在那块记录着一切起点的空白板上。
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
她可能真正理解银紫异常最初是如何进入伊斯塔维尔。
也可能找到以后阻止它的关键。
可适应已经被母板逐渐看懂。
第十一段光芒越来越亮。
仓库外部不断传来震动。
艾维娅正在挡住所有上传线路。
塞西莉亚与莱奥妮也在保护撤离人员。
每拖延一息……
外面的人就要多承担一息风险。
米拉贝尔闭了一下眼睛。
再次睁开时，紫色眼瞳已经离开记录内容。
“拆掉。”
她说道。
雷恩看着她。
“确定？”
“嗯。”
“怎么拆？”
米拉贝尔松开固定架。
从工具盒里取出一柄沉重的机械锤。
“不剪线。”
“直接打碎外层支架。”
“记录也会损坏。”
“我知道。”
她双手握住锤柄。
对准中央空白板右侧。
“适应再撑十息。”
雷恩看向母板上已经开始提前出现的变化顺序。
“尽量。”
米拉贝尔抬起锤子。
没有复杂术式。
没有精密拆解。
也没有试图保存所有答案。
她只是选择了最直接、也最不符合研究习惯的方法。
砸下去。
第一锤。
金属外壳凹陷。
银紫线条向锤头缠绕。
第二锤不能落在相同位置。
米拉贝尔立刻改变方向。
砸向左下方。
固定架出现裂缝。
第三次，银紫结构已经开始向她下一处可能选择的位置移动。
米拉贝尔没有再次挥锤。
她将锤柄横过来。
直接插进第一处裂缝。
“雷恩。”
“什么？”
“左手能拉吗？”
“拉什么？”
“锤柄。”
雷恩看了一眼自己的移动椅。
又看向距离。
“够不到。”
“我推你过去。”
“适应怎么办？”
“不要离开读取台。”
“那我只能用右手。”
米拉贝尔停住。
右肩不能发力。
可已经没有第四种工具。
第十一段校正环即将完全亮起。
银紫文字正在写出适应的下一次变化。
雷恩深吸一口气。
右手握住锤柄。
“只拉一下。”
“伤口会裂开。”
米拉贝尔说道。
“母板完成以后，问题更大。”
“我可以再想——”
“没有时间。”
这句话是她平时最常用的理由。
现在被雷恩原样还了回来。
米拉贝尔推近移动椅。
雷恩右手抓住锤柄。
左手仍然握着适应。
“数到三。”
米拉贝尔说道。
“一。”
她双手抓住另一端。
“二。”
银紫线条已经沿锤柄向两人蔓延。
“三。”
两人同时用力。
金属支架被从裂口向外撬开。
雷恩右肩伤口传来撕裂般疼痛。
绷带下方迅速渗出血迹。
他没有松手。
米拉贝尔也没有。
咔——
中央空白板的固定架断裂。
整块白色板面向前倾斜。
银紫线条立刻收缩。
试图把它重新拉回设备内部。
母板上的文字停止记录适应。
所有力量都转向保护最初载体。
适应重新开始自由变化。
雷恩松开锤柄。
“现在能取下来？”
“能。”
米拉贝尔伸手抓向空白板边缘。
第十一段校正环彻底亮起。
最后一段……
开始出现银紫色微光。
仓库距离完成校正，只剩最后一点时间。
米拉贝尔握住板面。
却没有立即拉出。
因为随着固定架断裂，空白板内部露出了一块只有手掌大小的残缺薄片。
上面保存着最早的一小段银紫线。
没有文字。
也没有完整结构。
或许能够带出去。
雷恩看见了。
“那是什么？”
“最初样本。”
“拿不拿？”
米拉贝尔只停顿了一瞬。
“拿。”
“会拖延吗？”
“两息。”
她没有再试图保留整块记录。
只取出那枚残缺薄片。
放入没有完全密封的玻璃管。
随后双手抓住中央空白板。
“帮我。”
雷恩用左脚抵住移动椅前端。
右手已经无法继续发力。
只能以剑柄卡住板面另一侧。
两人同时向外拉。
银紫线条越绷越紧。
最后一段校正环逐渐亮起。
一成。
两成。
三成。
外面的艾维娅已经感受到整个仓库的术式网络开始向中央收缩。
“要完成了。”
塞西莉亚说道。
莱奥妮看向她。
“需要进去？”
艾维娅没有回答。
她抬起右手。
所有银线同时收紧。
若母板真正完成上传……
她会直接把整座仓库从学院网络中完全剥离。
里面的人会被困住。
但污染不会进入城市。
这是最后的兜底。
不是胜利。
只是防止失败扩大。
最后一段亮到一半。
母板室中，中央空白板终于被从设备内部扯出。
银紫线条在断裂瞬间向四周弹开。
雷恩抬起适应。
挡住飞向米拉贝尔面部的一条细线。
米拉贝尔抱着空白板向后倒下。
整台自校正母板发出一声尖锐鸣响。
所有正在移动的金属格同时停住。
最后一段校正环的光芒……
也停在了中央。
没有继续。
仓库里所有已经完成的魔法仍然存在。
火焰仍在燃烧。
水流仍在涌动。
重力与转移结构也没有立即消失。
但新的银紫细线不再生长。
母板失去了最初的对照载体。
无法继续整理。
更无法完成最后一次上传。
米拉贝尔坐在地上。
怀里抱着已经失去光芒的白色板面。
雷恩靠在移动椅上。
右肩绷带被鲜血染红了一小片。
两人看着停止运行的设备。
安静了几息。
雷恩先开口：
“算成功了吗？”
米拉贝尔看向只亮了一半的第十二段。
“母板停止了。”
“上传也停止了。”
“所以？”
“成功一部分。”
“为什么只是一部分？”
米拉贝尔举起手中的玻璃管。
那块残缺薄片安静留在里面。
没有继续生长。
“源头还没有真正消失。”
“而且我们还在仓库里。”
雷恩看向身后的走廊。
火焰。
水流。
护盾。
以及大量已经被强行完成的失败术式……
仍然挡着回去的路。
“确实。”
他说道。
“进来的问题解决了。”
“现在轮到出去。”
米拉贝尔站起身。
把中央空白板放到地上。
没有带走完整记录。
只收好那枚残缺样本。
随后走到移动椅后方。
“右肩怎么样？”
“还在。”
“这是位置判断。”
“不是伤势判断。”
“那就是疼。”
“绷带裂开了。”
“出去以后让塞西莉亚处理。”
“嗯。”
米拉贝尔握住推杆。
雷恩看了一眼停止在半途的最后一段校正环。
“至少时间不再减少。”
“嗯。”
“回去可以慢一点？”
仓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轰鸣。
没有母板继续控制以后，一块被重力法阵吸在天花板上的大型货架失去平衡。
正沿走廊向他们所在方向砸来。
米拉贝尔立即推动移动椅。
“不能。”
雷恩抓紧扶手。
“我就知道。”
两人冲出母板室。
身后，巨大的金属货架砸落。
将已经停止运行的自校正母板彻底压在下面。
第十二段校正环没有继续亮起。
仓库外，艾维娅看见那一点停住的银紫光芒。
抬起的右手缓缓放下。
“停了。”
塞西莉亚松了口气。
莱奥妮却仍然看着仓库入口。
“他们还没出来。”
“嗯。”
艾维娅重新调整外围银线。
在仓库侧面打开一条不会被坍塌波及的退路。
“所以还没结束。”
母板已经停止。
学院暂时安全。
两名学生也顺利获救。
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只剩一件。
让还在里面的两个人……
从那些已经完成的错误魔法中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