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阑基地内，
墨尘老管家正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瞳孔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屏幕上的文件是加密的，权限等级S，整个寰约能翻阅的人不超过十个。
而他，恰好是其中之一。
他点开其中一份附件，一张张照片跳了出来。
第一张照片拍摄出的是浴室场景。白色瓷砖上布满暗红色的喷溅状血迹，浴缸边缘有指甲刮过的痕迹，深深浅浅，像某种骇人的挣扎。
第二张则是关于死者的照片。一位年轻女孩的身体正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蜷缩着，手指弯曲成爪，指甲断裂，血肉模糊。
第三张则是关于女孩面部特写。女孩虽然死了 但她的脸上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解脱般的微笑，眼睛半睁，瞳孔涣散，嘴角却上扬着。
第四张……
……
随着这些照片被收入眼帘，墨尘脑海中不由回想起那惊悚诡异的一幕幕。
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墨尘试着把那些画面从脑海中赶出去。如果不是为了整理给白无殇的汇报，他真心不想再接触这些东西。
“墨尘大人……”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侍女诺伦忐忑不安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今天，是不是又、又来了一位新侍女……叫凝霜的那个……”
墨尘微微侧目，瞥向了这位留着亚麻色长发，容貌普通的侍女。
虽然看起来平凡，但她可是白无殇刻意安排来协助自己，处理圣女事情的重要帮手。
当然，指得是那种无法言说方面的事情。
看着诺伦，墨尘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闻言，
诺伦咬住嘴唇，手指绞着衣角。她是个聪明人，并不愿意过多参合上司的安排，但心中的残留的不忍还是令其忍不住开口。
“之前那些……照顾圣女大人的贴身侍女……结果都不好。您知道的。”
“……”
墨尘眼眸微微眯起。
诺伦所说之事他当然知道。这两年期间，一共五任贴身侍女。
每一位贴身侍女都是一脸期待崇拜地进入工作岗位。
可之后呢？她们一个都没撑过三个月，并最终全死在自己的家中。不仅如此，每一个死前都带着那种诡异的、解脱般的笑容。
白无殇封锁了消息。对外说她们“辞职”了。
但墨尘这位善后之人，可知道真相……
他盯着屏幕上那张微笑的脸，沉默了很久。
“……她不一样。”
诺伦一怔：
“不一样？”
诺伦不是很理解。
毕竟在其看来，凝霜似乎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甚至连天源之力都没觉醒的纯真少女。
对此，墨尘没有解释。他总不能说：那个叫凝霜的少女，大概率就是和圣女一样的“非人之物”？
诺伦心理压力已经够大了，再大下去……搞不好真会精神崩溃。
无论如何，墨尘也不想独自一人面对这一切。
“别问了。”
老管家抬手揉了揉眉头，声音疲惫，
“有些事，不知道更好。”
诺伦心情复杂地低下头，不敢再问。
一时之间，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
另一边，
圣女居所。
浴室里正水汽氤氲，灯光被雾气柔化，蒙上一层暖黄色的光晕。
凝霜跪在浴池边，膝盖压着软垫，手指紧紧攥着毛巾。她的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落在地上，显得不敬？但落在落雪身上，凝霜又感觉自己无法承受……
一时之间，凝霜浑身上下可谓透着一种拘谨和尴尬。
浴池里，
落雪靠在一旁池壁上，水刚好漫过她的胸口。白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那完美无缺的娇躯则隐藏在了水下。
似乎是注意到了凝霜的拘谨，落雪歪了歪脑袋。
“过来。”
落雪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慵懒。
凝霜挪了挪膝盖，靠近了一些，但还是低着头。
“抬起头。”
落雪再次开口。语气虽然温柔，但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压迫。
凝霜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随后，凝霜的眼眸便骤然一缩。因为此时的落雪已经从浴池中爬了出来，双手撑在浴池边缘。
那美到令人窒息，令人血脉喷张的酮体，就这样毫无保留展露于凝霜眼前。而且是近在咫尺。
而最重要的是，落雪正“看”着她。
虽说隔着那层白色眼罩……
但很快，落雪便在凝霜紧张的注视之下，伸出手指勾住眼罩的边缘。
“总是低着头，又怎么侍奉呢？”
随着话语的出口，眼罩被摘下。
金红交织的异瞳暴露在雾气中。那双眼睛美丽的不似真实存在之外，却没有任何情绪，更没有温度。
美丽，却又令人灵魂颤栗。
在对视上这双眼眸的一刹那，凝霜的呼吸猛地一滞。
全部的精神仿佛都要被这双眼眸所吞噬。凝霜心底更是随之溢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
一种想要将眼前少女扑倒，想要对其为所欲为。
想要咬住她脖颈的冲动……
注视着神色渐渐涣散的凝霜，落雪眼眸微微眯起。
不过，凝霜这种精神迷离的状态只持续了一瞬，整个人便突然一个哆嗦。
紧接着，
凝霜吞咽了一口唾沫。虽然她的脸颊依旧泛着红晕，但眼神没有涣散。
理智并未被落雪的双瞳吞噬
“知道了。”
凝霜乖巧颔首。
“你觉得，我的身体怎么样？”
落雪淡漠问道。虽说整个人赤身裸体面对凝霜，但落雪眼中却没有丝毫羞怯。
“很……”
凝霜抿着嘴，红着脸小声答复道。
“很漂亮”
“……”
落雪盯着她看了几秒。那双异瞳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光芒。
“是么。”
她淡淡回应，重新戴上眼罩，靠回池壁。水波轻轻荡开，又无声合拢。
“你的意志……比我想象得要坚强。”
”挺好。”
?!!!
听到这话，凝霜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眸之中更是浮现出了一缕浓浓的喜悦和兴奋之色。
圣女大人夸我了~
夸我了~
夸我了呢~
她在心里反复咀嚼那几个字，像含着一颗糖，舍不得咽下去。
整个人更是颇为愉悦地摇晃着脑袋，甚至忘记了继续侍奉圣女。
直到落雪无奈开口提醒：
“请不要发呆。”
“啊？！”
凝霜一惊。
“抱歉, 抱歉！！非常抱歉！圣女大人！！”
尴尬疯狂摇头几下之后，凝霜神色恢复了正常，并急忙继续用毛巾轻轻擦拭落雪的肩膀。
浴室中的氛围，再度恢复了正常……
——
与此同时，浴室门外。
特蕾娅贴着门，侧耳倾听，并不断感知着内部的天源之力波动。
她本不该来的。
但在经历了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之后，特蕾娅凝总有些不放心。一方面担心凝霜像前几任贴身侍女一样，在同落雪接触时做出出格的事情。……另一方面的话，则是担心凝霜会威胁到圣女的安危。
如果，这位新女仆真和那个魔女有关系的话。
当然，
特蕾娅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夸张。
但她就是放心不下。
……
在一阵观察，并确认内部似乎一切正常之后，特蕾娅稍稍松了口气。
或许真是她想太多了，
最近烦心事太多，她都有点神经过于敏感了。
特蕾娅摇摇头，准备离开。
然后就在此时，这位侍女长的后背猛地一凉。
她好像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冰冷的、黏腻的、带着某种说不清恶意的视线，
像一根针，扎在她的后颈上，令其直接僵在原地，呼吸停了一瞬。
？？！！
什，什么东西？
特蕾娅吞咽了一口唾沫，随机缓缓转过头。
目光穿过房间，落在书桌上。
落在 了那只残破的小熊玩偶身上。
只见此刻，小熊玩偶正安静地躺在在桌面上，纽扣眼珠好巧不巧正对着特蕾娅。
刹那间，特蕾娅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不对呀……”
她清楚地记得。
她进来的时候，那只玩偶的脑袋是侧着的，朝着窗户的方向。
现在，它的目光对着她。
什么时候转过来的？
特蕾娅的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她想要移开目光，但视线像被钉住了一样，无法挪动分毫。
几秒后，或者过了很久……特蕾娅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向书桌。
脚步声在安静的房间格外清晰。
她走到桌前，低头看着那只小熊。
它被缝合过。
针脚细密整齐，但针脚的颜色不是普通的白色线，而是淡淡的金色。缝合的边缘处，有细碎的填充物从缝隙中微微露出。
特蕾娅皱起眉头。
露出的……不是棉花？
不是任何她见过的填充物。
是暗红色的、像干涸血块一样的絮状物，一团团挤在一起，显得格外怪异。
回想起白天雷泽对小熊玩偶的反应，特蕾娅神色愈发凝重。
最终，她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缓缓抬手。
手指悬在半空，停了几秒。
但最终，还是对着小熊玩偶。
伸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