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饿太久又熬夜的缘故,又或许是大清早在冷水池里泡澡,总之,艾拉病了。
“阿嚏!”
缩在仍显得陌生的被窝里,艾拉用被子蒙着头。
掌心的擦伤早就处理过了,被纱布好好的包着,还是没有人来帮她,她自己包的。
很糟糕,这座城堡,还有这座城堡的主人,都糟糕透顶。
从去马场那天算起,她病了三天,埃洛斯那个混蛋,不仅没有给她治病的药,甚至连伙食都要克扣,连带着还要各种刁难她。
父亲的回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艾拉有些熬不住。
她不知道埃洛斯那家伙为什么要对她这样,或许她曾经是打过埃洛斯,但那已经是九年前的事情了。
“艾拉,起来了,别偷懒。”
艾拉思考时,房门被一脚踢开。
“这才几点啊!天还没亮呢!”
掀开被子,艾拉回头,她不满的抱怨着。
埃洛斯没回话,只是笑眯眯的走到床边,看着脸色苍白的少女。
“今天的食材送到城堡门前了,你去把东西搬去仓库。”
“烦死了,这种事情让卫兵去不就好了吗!”
艾拉用枕头捂住自己的头。
“那你的午饭怎么办呢?”
埃洛斯发现这样轻飘飘的威胁对艾拉效果很好。
果然,随着话音落下,艾拉放下枕头,她的脸色白了白。
“你…呼…”
吸了吸鼻子,艾拉不情不愿起床了。
头重脚轻,她站不太稳。
走向房门前,身子一歪,她倒向一旁——埃洛斯所在的方向。
埃洛斯躲开了。
“哎呀,投怀送抱吗?可惜我不吃这一套呢。”
埃洛斯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脸上带着初见时的那种刻意装出来的妩媚。
“谁要给你投怀送抱了!”
拳头硬了,但艾拉拿这家伙完全没办法。
“咳咳…咳…”
咳嗽着,艾拉离开了。
“…为什么就是不哭呢?”
望着少女摇摇晃晃离开的背影,埃洛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为什么,连自己这样的人都会哭,她却不会?
…………
艾拉独自离开了城堡的核心区。
这些天被埃洛斯拽着到处跑,她已经认熟了城堡的结构。
城堡的仓库有两座,内城一座,外城一座。内城的用来存放食材,外城的则用来存放士兵的装备。
通常,每天会有民夫把物资送到内城的城门口,仓库距离城门大概有五百米左右吧?总之这座城堡很大就是了。
“哈欠~”
艾拉摇摇晃晃来到城门前,马车上装着土豆和一些蔬果。
艾拉将装东西的箱子一个个抱去仓库。
期间不乏女仆和卫兵注意到她的窘境,但也许是埃洛斯提前交代过了,没人帮她。
“呼…呼…哈…”
喘息着,将一个沉重的箱子放在仓库里,艾拉擦拭着额头的汗。
没休息多久,她又得去搬下一个。
艾拉觉得她在这里真的连帝国的奴隶都不如,起码奴隶不会每天只有一顿饭。
…………
当艾拉费尽力气将一车物资尽数搬运到仓库前时,她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
“该死的,好累…”
坐在一个箱子上,浑身被汗水浸湿,艾拉感觉自己要散架了。
头越来越疼,不知不觉,时间已经从早晨来到中午。
“呦,忙完了?”
略带嘲讽的话语在耳畔响起,艾拉才发现埃洛斯不知何时坐在仓库里,手里捏着个面包。
“…嗯,我的午饭呢?还有,药,可以给我了吧,算我求你了。”
艾拉的声音有气无力。
埃洛斯若有所思,被恳求了,但果然还是更想看她哭。
走近艾拉,在少女的目光中,埃洛斯打开一口箱子,随意拿起一个苹果。
“嗯,已经不太新鲜了,你把这几个箱子搬回去吧,顺便回去告诉那个农夫明天不用来了,送货的换人了。”
埃洛斯笑盈盈的。
“你!”
艾拉咬了咬牙,她看向仓库外的天。
夏日炎炎,此刻正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光是伸出手她都觉得自己要被灼伤了。
“求你了,给我点吃的吧,还有药……我真的要撑不住了。”
艾拉又一次服软。
低声下气的求人很丢脸,但她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在这座城堡里,所有人都听埃洛斯的,不会有人帮她,凭她变成女孩子后这身脆弱的身体,她也完全无法反抗。
艾拉摸了摸腰侧的玉佩。
主角,主角,为什么呢?金手指,老爷爷,随便什么都好,为什么还不觉醒,她难道不是主角吗?
如果不是,为什么她会在西幻世界里捡到这种中式的玉佩?
“嗯?”
埃洛斯不清楚艾拉在想什么,她只是细细打量着艾拉的脸。
看她抿起的唇瓣,看她垂下的眉眼,看她那头长长的,被汗水浸湿的粉色长发。
“算了,不过,你的信到了,要用今天的午餐换这封信吗?”
埃洛斯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
“你!真的有必要这样饿着我吗?我真的…唉…”
艾拉捂着腹部,她弯下腰。
好讨厌饥饿的感觉,也好讨厌眼前的人。
“你就说你换不换嘛?”
欺负眼前的家伙真的很有意思,特别是想起从前被她打哭的自己。
埃洛斯眉眼弯了弯。
“给我信!”
艾拉恨恨盯了埃洛斯一眼,一把从她手里拿过信。
她想,马上就能离开了,便宜老爹一定会让她离开这里的。
艾拉撕开信封,迫不及待抽出信纸。
埃洛斯在一旁漫不经心玩弄着手指,她没偷看,不过,她能猜到结果。
“…………?”
艾拉看着信,她的手抖了抖。
信上的字她都认识,但合在一起却显得陌生。
艾拉忽然觉得口干舌燥,心里也像是缺了一块。
“不能违约,所以……让我慢慢习惯!?怎,怎么可能?”
艾拉松开捏住信纸的手。
她又想起这一世那个古板的便宜老爹。因为和领民约定不涨赋税,所以从未涨过;因为说过要保护领民,所以自己组织民兵剿匪和抵御魔兽;又因为答应过母亲会治好母亲的病,所以把自己送来这儿。
“怎么样?我说过吧,你的父亲不会让你走的。那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他明知道你会遭遇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也都怕我。他把你卖了。”
埃洛斯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摇摇欲坠的少女。
“不,不是这样的,不一样的。”
艾拉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胸口剧烈起伏着,心跳加速,心跳声仿佛越来越大,声如擂鼓,艾拉攥紧拳,眼前一黑,她向前倒去。
“喂!什,什么啊!你不会被气死了吧?别死啊,还有别压在我身上啊!”
意识消失前,艾拉听见埃洛斯的尖叫声。
那家伙,一直很讨厌自己,她八成被恶心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