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峰的冰湖之上，两道月白色身影日复一日地交错闪烁。
好似明月圆了又残，残了又圆。
萧雪从最初的笨拙生疏的起手，到后来渐渐摸到门道，满月剑诀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在日复一日的打磨中变得流畅丝滑。
而他自己的变化就在这一招一式、日复一日中悄然发生了。
胸口的起伏，如同春笋拔节般逐渐变得沉稳有力。
身姿也在月光的映照下，逐渐与叶清霜的剑招心神合一。
“皓月凌空。”
二人融合间，一轮耀眼的明月，悬浮在了冰湖之上，接着一道道月白色的剑光如同流火一般，朝着冰湖洒落了下去。
每一道剑光都把厚实的冰层打出了一个窟窿。
这威力比之天月仙子和寒月仙子施展的合击剑诀，要弱太多了，因为他们是直接把冰湖炸了。
这一招结束后，二人化作六道流光，落到了湖边寒月仙子的面前。
当寒月仙子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名身形高挑、气质清冷又带着纯欲感的女子身上时，她笑了笑。
“两年时间的蜕变，雪儿，你的外貌已经和女子没有任何区别了，时机到了。”
萧雪闻言一怔。
他原本刚练完剑带着的那点畅快笑意瞬间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如今的自己，月白的弟子服完美贴身在身上，腰身纤细，胸口曲线柔和自然，银白色的齐腰长发垂在背上。
这两年他几乎每日都在镜子前看着这副身体一点点变化，从最开始那不明显的隆起，到后来慢慢长开的腰肢，再到如今这副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位清纯仙子的模样，他早就习惯了。
可习惯归习惯，当寒月仙子那句“时机到了”真正说出口时，他还是觉的心有不甘。
“师，师父，弟子……”
萧雪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开口。
他下意识的侧过头，偷偷看看旁边的叶清霜。
叶清霜正在整理自己的衣服和发丝。
但她好像发现萧雪在偷看她，于是便回了一个灿烂的笑，还搞怪的眨了眨眼。
萧雪看着对方那张活泼灵动的俏脸，心头一颤。
他重新转过头看向寒月仙子，那清澈如水的眼睛中带着一丝恳求之意。
“那个，师父，我，能不能保持现状啊？”
寒月仙子被他这话问得一愣。
她看着自己这个神色慌张的徒弟，目光从萧雪那张忐忑不安的脸上滑过，又落到了他方才偷看叶清霜时那细微的小动作上，那副模样，分明是动了真心的少女在担心什么。
寒月仙子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雪儿，你可是舍不的什么？”
萧雪被她这么一问，脸颊腾的一下红了，他低着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
银色的发丝从耳后滑落，遮住了他半边泛红的脸。
叶清霜在一旁听见这话，立马抬头看了萧雪两眼，随即笑着凑过来，用肩膀轻轻撞了撞萧雪。
“肯定是舍不得我啊。”
萧雪被她戳中心事，更羞涩了，于是羞恼的推开了她。
“师姐你别闹。”
叶清霜嘿嘿一笑，退开半步，但眼角眉梢那得意的神色怎么都藏不住。
寒月仙子看着两人这般打闹，微微摇了摇头，随即正了正神色，语气认真说道：“雪儿，为师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如今这副模样，是体质、功法、玄阴丹三重力量齐下，将你体内阳气强行压制了下去。”
“但说到底，这只是压制，而非转化。”
寒月仙子缓缓说道。
“若你一直停留在这个状态，阳气被压而不消，阴气盛而不纯，时间一久，两气相冲，迟早会反噬你的根基，到那时候，轻则修为停滞不前，重则经脉逆行，走火入魔。”
萧雪听完这番话，沉默了下来。
他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两世为人让他比谁都明白取舍的道理。
寒月仙子的话说得清清楚楚，他也不是听不懂，维持现状只是一时的假象，若贪恋这份不上不下的安稳，到头来反而会害了自己。
只是……
他又忍不住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这副模样他花了两年才慢慢接受，从最开始每次照镜子都觉得陌生，到如今已经能坦然面对。
可真的要彻底跨出那一步，把最后那点属于“萧寒”的东西也丢掉，
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舍。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在悬崖边上站了很久，明知道跳下去会有生路，可脚底下那万丈深渊还是让人本能的腿软。
叶清霜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缓缓收回了笑意。
她默默的走到了萧雪身边，伸手握住了萧雪拿在发抖的手。
萧雪感觉到掌心里传来的暖意，心头那团乱麻稍稍松开了些。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迎上寒月仙子的目光，声音虽然还在颤抖，但也明显做出了决定。
“师父，弟子明白了，全凭师父安排。”
寒月仙子看着他这副强撑着镇定的模样，脸上浮起一丝心疼之色。
她伸手轻轻抚了抚萧雪的脸颊，那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放宽心吧。”
寒月仙子声音放得很轻。
“过程和你想象的不一样，不会很痛苦的，你也不会感觉到不适，为师这两年让你服用的玄阴丹和修炼的太阴诀，都是在为这一刻做准备，你的身体早就已经适应了阴气的流转，最后这一步，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萧雪被她冰凉的手指贴在脸颊上，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月华之力从指尖传来，温润而柔和。
他绷紧的肩背一点点放松下来，但眼眶中却不知为何流出了眼泪。
“弟子知道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装镇定回应道。
“哎！时间定在三天后，清霜啊，带你师妹散散心吧，这三天，就不用修炼了。”
叶清霜也看出来了自己师妹的苦闷之色，于是连忙点头说是。
寒月仙子说完，就化作一道流光飞走了。
只留下低头沉默不语的萧雪和一脸担心的叶清霜。
两年间的亲密生活，叶清霜对萧雪不说完全了解，但也了解的七七八八。
自己这个师妹，平时很坚强的，修炼很苦很累，却从来一声不吭，可今天这反应，说明，他是真的在意。
“师妹你，你要是有心事，就说出来，放心师姐不会笑你的。”叶清霜一只手搂着萧雪的纤细腰肢安慰道。
萧雪看着叶清霜那柔和的目光，轻轻咬了咬嘴唇，一阵犹豫后认真的说道：“师姐，我喜欢你。”
这句话让叶清霜一怔，她想了想，然后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你说的那种喜欢，应该是男孩子对女孩子的那种喜欢吧？”
这话让萧雪一怔，他没想到自己的师姐竟然知道他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