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恩还在熟睡,而蕾娅早已换好审判庭制服,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开,在注视完熟睡的伊莱恩后,虽说昨天晚上伊莱恩睡着后她就一直时不时偷偷进入伊莱恩的房间里看着他睡觉,可蕾娅只觉得她看不够一样。
在想到昨晚伊莱恩亲自为她准备食物,蕾娅觉得她不应该让伊莱恩来照顾自己。
在蕾娅眼中,伊莱恩是少爷,他日常的起居理应由她照顾。
所以,她来到了厨房里,对着煎锅和几枚鸡蛋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显然不太擅长处理这些东西,鸡蛋刚落进锅里便溅起一层油花,逼得她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等她重新拿起木铲时,蛋白边缘已经开始发黑。
蕾娅皱着眉将煎蛋翻了一面,确认里面已经熟透,才将它盛进盘子,又切下两片黑面包放到旁边。她本想模仿昨晚伊莱恩的做法把面包烘热,可稍微走神了一会儿,面包表面便多出一层焦色。
蕾娅看了几秒,还是把早餐端到了桌上。对料理一点天赋没有的蕾娅很难判断她做出来的食物到底好不好吃,不过她还是吃掉了她的那份。
等进入口中后她才感觉到在厨艺上她和伊莱恩的差距,强撑着吃过自己制作的早餐后,蕾娅决定了她要好好学习一下如何做菜。
临走前,她从钱包里拿出十几枚铜芬,整齐地叠放在餐盘旁,又抽出一张便签,写下几行工整的字。
‘早餐放在桌上。
钱不够可以等我回来。
还请少爷不要随便出门。——蕾娅’
等伊莱恩醒来时,屋里只剩下挂钟走动的声音。他揉着凌乱的银发走出房间,一眼便看见了桌上的钱和便条。
“还特意做了早餐……”
伊莱恩嘴角稍微扬了一下,拉开椅子坐下,看着边缘有些发焦的褐色煎蛋,并没有多想,拿起那枚煎蛋咬了一口。
动作很快停住。
鸡蛋边缘又硬又苦,蛋黄也熟得发干,黑面包更是烤得像块木板。伊莱恩沉默着嚼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这也能叫早餐……”他不由得吐槽,却没有把盘子推开,而是蘸着牛奶一点点吃完了那些发硬的面包。
味道确实不怎么样,但想到蕾娅一大早站在厨房里笨拙地折腾这些东西,他又觉得,似乎也没有难吃到完全无法下咽。
吃完早餐后,伊莱恩将盘子和杯子一并收进水槽,又把蕾娅留下的铜芬重新数了一遍,最后连同便条一起放在桌角。
蕾娅留下的钱足够他应付几天他和蕾娅的日常开销,可伊莱恩并不打算一直靠她养着。
住在这里已经足够麻烦对方,若连买面包和蔬菜的钱都要等蕾娅回来,时间久了,他自己也会觉得不自在。
伊莱恩拉开椅子重新坐下,将身份证明、剩余的铜芬和一张空白纸依次摆到面前,试着整理目前的状况。
合法身份已经有了,住处暂时也算稳定,短时间内不必担心被当成怪人被审判庭带走,真正缺少的只剩一份能够维持生活的收入。
可他现在这副身体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小,体力也远不如过去,矿场和码头之类的工作首先便被排除。
想去商会或工厂做书记员,倒是能用上过去管理怀特家产业的经验,但一个刚登记身份、没有推荐信的年轻女孩,恐怕连面试的机会都很难得到。
至于依靠现代知识赚钱,伊莱恩想了一阵,又很快放弃了那些不切实际的计划。
他知道蒸汽机、流水线和许多现代商品的大致原理,可知道原理不代表能从零制造,更何况无论开工坊还是改造机器,都需要远超十几枚铜芬的资本。
伊莱恩趴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其中一枚铜芬,看着它沿着木纹滚出一小段,又伸手将其按住。
“至少先找一份能做的工作吧。”
继续这样坐着也不会天上掉馅饼,他把身份证明小心收好,起身走到窗边。街道上的店铺已经陆续开门,桥口的公告栏前也围了不少寻找短工的人。
伊莱恩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披上外套,将蕾娅那张“不要随便出门”的便条压回了桌面。
只是在灰桥区附近看看,应该也算不上随便出门。
在想到外界,其实他内心是想在‘麻烦’一下薇奥拉的,毕竟她是罗森菲尔德家族的大小姐。
只不过,身份的问题都是对方给自己搞定了,伊莱恩真的不太好意思在去麻烦她了。
毕竟两人最开始只是互不相识,现在如何感谢她对伊莱恩都是个问题。
伊莱恩正准备推门出去,客厅另一侧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声,随后半开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一根带着银色倒钩的细索搭上窗框,薇奥拉抓着绳索从隔壁楼顶荡了过来,裙摆被风吹得贴在腿边,落地时还差点踩翻窗旁的花盆。
她迅速扶住花盆,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整理好紫色长发。
“早上好。”在看到伊莱恩打算出门后,她若无其事的对着伊莱恩打招呼。
伊莱恩握着门把手看了她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
“你们罗森菲尔德家族的人,是不是都不知道门有什么用?”伊莱恩想不明白,为什么薇奥拉这个大小姐每次出场方式都这么特别,总是非要从窗户进来。
“没,我只是觉得既然是潜入,那肯定不能走正门,当然是要翻窗户。”薇奥拉收起细索,将目光放在了伊莱恩的脸上。
“那这次罗森菲尔德小姐来又有什么事吗?”
看到薇奥拉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刚才还想想着如何道谢的伊莱恩游戏没绷住,还是先问一下她来这里是为什么吧。
“没什么大事,就是丢东西了。”薇奥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对着竖起了带着白丝手套的手指,手指上还带着几个金属戒指。
那些都是圣物,但是薇奥拉的手指上分别有几个空位。
“昨天回去以后,我才发现有两枚枚戒指不见了。东西本身不算贵,可内侧刻着授印编号,如果是被人偷走了再去倒卖,我可能会有点麻烦。”
她说这里,语气明显多了几分烦躁。
“我把昨天经过的地方想了一遍,最有可能就是掉在红脉救济会,或是附近那条街上。”其实,相比于丢弃,薇奥拉更怀疑是被人偷窃,毕竟下城区三教九流鱼龙混杂,遇到几个小偷在正常不过了。
薇奥拉抬起眼,难得没有摆出大小姐命令人的姿态。
“所以……能不能陪我回去找一趟?一个人在那种地方翻东西,多少有点奇怪。”薇奥拉有些不好意思,随后双手合十,像是在恳求伊莱恩那样。
甚至今天她都是偷偷跑出来的,家中的马车和佣人都没有叫来。
伊莱恩看着薇奥拉沉默片刻,原本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又想起自己的合法身份是薇奥拉帮忙办理的,如果这不去帮忙的话,往后伊莱恩可以和出生坐一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