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黎坐在桌前，她戴着耳机，里面是真桃萌白的声音。

弹幕里充斥着陌生的话题，这对艾黎来说很新鲜。

但也不是什么也不知道。

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她也很容易了解到各种恋爱话题。

以往看到都只是刷过忽略，但今天听着母亲的讲解分析，她竟然也听了进去。

并且，产生了好奇。

故事里的人离她是那么遥远，她却好像感同身受似地，为她们内心的那份纠结苦恼。

可她心底的疑惑依然在不断增多。

艾黎也有过这样的情绪，同样是面对无法回避的人，同样是为对方而纠结。

只是那对象是生她养她的人。

很奇怪啊...这一样吗？她也不知道。

没人教过她如何分辨这些情绪，如何排解这些情绪。

艾黎的手掌微微收紧，她胡乱点了个礼物。

她好像只有一个倾诉对象。

沈沫是好战友，有些话也不好跟她诉说。

“谢谢silver酱的丘比特~你也有问题想问妈妈吗？”

听到妈妈暖心的声音，艾黎愈发躁动的心绪都平复不少。

【在意的心如果不对等，纠结的是不是只有一方】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艾黎都没想过就发出去了。

她在这一刻对真桃萌白有超乎寻常的信任。

母亲是个包容的女性，也很能理解她的想法，同时还对情感问题很拿手。

【得迟一点再说哦，等妈妈下播】

沈沫注意到silver的消息，只是现在还在直播。

沈沫点开下一封邮件，心底却在想silver的事情。

在意的心不对等？是说她和她朋友吗？

纠结又是怎么回事，是小silver开窍然后纠结了？

那她们不是双向奔赴吗，为什么不对等？

“哈啊...”沈沫揉了揉脸，不知是不是silver的问题影响，沈沫后半段直播的状态一般。

她今天提早了半个小时下播。

沈沫拿起手机，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休息了吗？】

【没有】

silver的回复很快，好像一直等在那里。

【妈妈还以为你挺顺利的呢】

沈沫翻了翻上面的聊天记录，明明一切都稳中向好的呀。

【我和她大概没有过】

艾黎看到真桃萌白发来的这句话，眼神闪了闪。

她渴求着什么，又总是为什么失望。

她从一个“母亲”那获得的慰藉，还是难以填补另一个母亲带来的创伤。

艾黎清楚她想要的，却也为这而迷茫。

她的青春期大概一直在下雨，到今天还都是积水。

沈沫叹了口气，所以还是不怎么顺利啊...

两人的对话都忽视了主语对象，却又奇妙地对上了电波。

【很多时候呢...不对等其实是刻在双方关系的基底上，一方靠近天平就会向另一方倾斜，一直保持平衡就意味着这场追逐的结束】

【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妈妈的话】

【嗯】

艾黎躺在床上，她第一次发现还能这么解读她和母亲的关系。

【在意的程度确实不会对等，只要它还会带来纠结；但只要关系没有结束，那这不对等就是动态变化的】

沈沫猜测，大概那个住院的女生最近对silver酱不冷不热了吧。

这是要追妻的节奏吗？

艾黎看着真桃萌白发来的话，她想象了下那个场景，很模糊。

母亲应该不会为她驻足吧，艾黎不完全赞同真桃萌白的话，却也没反驳。

【只要结果是明确的就好了】沈沫最后敲完这段话，也陷入沉思。

从小到大她听过无数这样的话，以后总会变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信吗？大概是信的吧。

只是今天她这话是对别人说的，沈沫反倒不知道该不该信了。

人有时候还真是复杂。

她撤回了刚才的话。

【妈妈还是觉得，哪怕结果糟糕透顶，最后还能保持自我就是最大的收获，主动的一方总会有一个答案的】

沈沫担心艾黎会因为这段感情太过患得患失。

自我吗...

艾黎摸了摸脸，她站起身走进浴室。

半面墙大的镜子可以照进她的全身，她很久没有这样仔细地打量过自己。

她有时候会抗拒，这么清晰地审视自己。

【我知道了】

silver的回复还是这么简洁，但沈沫看出她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

真乖呐...

洗个澡吧。

沈沫起身脱下身上的衣服，光着脚踩进浴室，没一会就只听到水流潺潺。

城市的另一边。

艾黎关掉吸顶灯，整个卧室很快陷入黑暗。

她静静地杵在衣柜前，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真桃萌白的话带给她的触动很大。

艾黎有时候并不是不明白，而是不会去想去面对一些问题。

她应该更多地去表达自己的想法，保持自我的追求吗？艾黎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但她知道，她应该去试一试的。

一直当被动的那方就永远没法得到回应。

她切换到另一个绿泡泡，里面冰冷地躺着一条消息。

【到家了以后晚上来书房】

命令式的语气，没有考虑过艾黎抵达首都区的时间，也没有关心她奔波这么远会不会累。

艾黎早就习以为常，她的回复更加简略。

【嗯】

艾黎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看见，她总是那么忙，一向是别人迁就她。

艾黎抖了下头发，银白的发丝在双人大床上四散而开。

她屈起腿，侧过身整个人蜷缩着。

小小的，静静的。

清浅的呼吸很快被空调声盖过。

明天要记得戴一身厚衣服，艾黎没忘记“母亲”的嘱咐。

沈沫第二天很早就醒了，比以往早了半小时。

她也不困，也没睡回笼觉，就靠坐在床头。

沈沫不知为何从醒来后心绪就很乱，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她拿过手机，没有人发来消息。

又确认了一遍未接电话，大多是诈骗推销。

沈沫揉着头发，长吁一口气。

突然，她想起什么，本来和缓下来的表情又猛地绷紧。

部长是今天去首都区来着？

沈沫点开和艾黎的对话框，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哪说去。

总不能解释，她突然觉得不安所以找她聊一聊吧...

沈沫掐着眉心，连做好几个深呼吸。

她正要把手机放回去充电，电话铃声却响了起来。

备注是医院。